初冬的傍晚像被按了快進鍵,五點剛過,教學樓外的天色就蒙了層薄暗,風一吹還帶着點刺骨的涼。蘇清沅把最後一本物理筆記塞進書包,拉鏈拉到一半,突然感覺後頸一涼——不是風,是那種被人盯着的不適感。
“清沅,走啦!再磨蹭食堂就沒糖醋排骨了!”夏曉雨拎着她的粉色保溫杯,蹦蹦跳跳地過來拽她的胳膊。蘇清沅剛想應聲,身後就傳來一道刻意放緩、卻自帶“油膩感”的語氣:“蘇清沅,等一下。”
這聲音,蘇清沅閉着眼都能認出來——趙奕辰!她下意識往夏曉雨身邊縮了縮,指尖悄悄攥緊書包帶,心裏警鈴狂響:好家夥,這尊“瘟神”不是轉去私立學校了嗎?怎麼突然回娘家了?上次集訓他威脅人的樣子還歷歷在目,單獨跟他對峙?那不是送人頭嗎?必須拉着夏曉雨這個“護身符”,安全第一,避嫌第二!
趙奕辰快步追上來,黑色衛衣帽子壓得低低的,卻擋不住那雙寫滿“我有陰謀”的眼睛。他掃了眼夏曉雨,像是有點嫌棄這“電燈泡”,但還是堆起假笑:“清沅,好久不見,聽說你保送清華了?這波操作666啊!” 他頓了頓,往旁邊挪了挪,暗示性地說:“有點私事想跟你聊,就前面那個公交站台,人多眼雜……啊不,人多安全,不耽誤你回家吃晚飯。”
夏曉雨瞬間炸毛,湊到蘇清沅耳邊小聲吐槽:“別信他!這人一肚子壞水,上次還想搶你筆記呢!說不定是想給你下套,咱們趕緊溜!”
蘇清沅心裏門兒清——趙奕辰提“人多的公交站台”,就是怕她直接拒絕,還想營造“我很安全”的假象。她腦子飛速轉了一圈,拉着夏曉雨的手,笑着對趙奕辰說:“巧了!我跟曉雨正好也等那趟公交回家,一起唄?人多熱鬧,還能順便聽聽你有啥‘好事’。” 既沒單獨赴約,又沒駁他面子,還能讓夏曉雨當“見證人”,完美避開“單獨相處”的嫌隙,這波應對,她給自己打100分!
趙奕辰沒想到蘇清沅會帶着夏曉雨“組團赴約”,眼底閃過一絲不爽,卻也只能點頭:“行,一起就一起。” 心裏卻在嘀咕:蘇清沅這丫頭怎麼變精了?以前不挺傻挺好拿捏的嗎?難道是保送清華把腦子開竅了?
三人走到公交站台,這裏果然擠滿了等車的學生和家長,嘰嘰喳喳的聲音此起彼伏。趙奕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向蘇清沅,語氣帶着“我對你多好”的炫耀:“清沅,看!這是清華物理系的‘優秀保送生提前體驗營’報名表,我爸托關系搞到的名額,特意給你留的!提前去清華跟教授做課題,還能抵大學學分,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換別人我都不給!”
蘇清沅沒接,只是掃了眼報名表上的字跡,心裏冷笑:天上掉餡餅?那也是有毒的餡餅!前世她就聽說過這個體驗營,名額確實珍貴,但趙奕辰是什麼人?鐵公雞中的戰鬥雞,會平白給人好處?他要是沒所求,太陽都能打西邊出來!她故意提高聲音,讓周圍人都能聽見:“趙同學,這麼好的名額,你怎麼不留給自己啊?你不是要申請國外大學嗎?這履歷加分不比我這‘保送生’更需要?”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等車的學生都看了過來,眼神裏帶着“吃瓜”的好奇。趙奕辰臉色微變,趕緊解釋:“我申請的是國外大學,用不上這個!你不一樣,你是清華保送生,這個體驗營對你幫助大!”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剛好能讓夏曉雨聽見,像是在說“悄悄話”,實則是想套話:“不過報名需要一份‘推薦信’,你就寫我高中期間‘協助同學學習、參與公益活動’,幫我補個社會實踐證明,我申請國外大學要用。就幾句話的事,對你來說小菜一碟!”
蘇清沅心裏瞬間了然:好家夥,原來是想讓她當“工具人”,借她“清華保送生”的身份背書,幫他造假履歷!還故意壓低聲音,想營造“兩人私下交易”的氛圍,一旦她答應,傳出去指不定被人說“蘇清沅收好處幫人撒謊”,這嫌隙可就大了!
“推薦信啊?”蘇清沅拖長語調,故意讓周圍人都聽清,“可我沒見過你協助同學學習啊?上次集訓你還威脅我,讓我幫你寫寒假作業呢,這叫‘協助學習’?還有公益活動,我只見過你欺負低年級同學,沒見過你去敬老院掃過地啊!趙同學,我要是亂寫,豈不是幫你撒謊?清華最看重誠信,我可不想因爲這個‘塌房’,丟了保送資格!”
周圍的學生頓時哄堂大笑,有人忍不住吐槽:“這哥們也太能吹了吧?還協助同學學習,我看是欺負同學差不多!”“蘇清沅說得對,誠信最重要,可不能幫着造假!” 趙奕辰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又羞又惱,語氣也沉了下來,帶着威脅的意味:“蘇清沅,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好心給你名額,不過是讓你寫幾句話,你還拿喬?你忘了你媽在超市打工?我爸跟超市老板認識,一句話就能讓她……”
“趙同學!”蘇清沅立刻打斷他,聲音清亮,像自帶擴音器,“你這是在威脅我嗎?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威脅同學和她的家人?還仗着你爸的關系搞特權?這要是被發到網上,你爸的‘烏紗帽’怕是保不住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掏出手機,按下錄音鍵——人多他不敢胡來,但錄音必須留着,萬一他後續報復,這就是“實錘”證據,防人之心不可無!
趙奕辰沒想到蘇清沅會當衆戳穿他,還故意放大“威脅”“特權”這些詞,周圍人的目光瞬間變得異樣,甚至有人拿出手機偷偷錄像。他慌了,手忙腳亂地擺手:“我不是威脅,我就是隨口說說……口誤,純屬口誤!” 心裏卻在哀嚎:完了完了,這要是被我爸知道,肯定得打斷我的腿!蘇清沅這丫頭怎麼這麼狠,一點情面都不留!
“隨口說說也不行啊!”夏曉雨立刻接話,指着周圍,“這麼多人都聽見了,你爸是公職人員,你還敢仗勢欺人?這要是被‘紀檢委’看到,可不是小事!” 夏曉雨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趙奕辰再也待不下去,狠狠瞪了蘇清沅一眼,轉身就跑,連那張“寶貝報名表”都忘了拿,活像一只被追着打的兔子。
蘇清沅看着他狼狽的背影,鬆了口氣,趕緊關掉錄音,把手機揣回口袋。夏曉雨拍着她的胳膊,一臉崇拜:“清沅,你剛才太厲害了!簡直是‘反PUA’大師!還好你沒單獨跟他去,還讓這麼多人看着,他想耍花樣都沒機會!”
“那必須的!安全第一,避嫌第二,可不能讓他毀了我的‘清華保送生’名聲!”蘇清沅撿起地上的報名表,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他就是想騙我幫他造假,還想用我媽威脅我,幸好沒上當。這波啊,是他‘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時,蘇清沅要坐的公交到了。她和夏曉雨道別,上了公交車。找座位坐下後,她掏出手機,把剛才的錄音備份到雲端,還特意設了密碼——趙奕辰記仇,保不準以後還會找事,有證據總沒錯,這叫“未雨綢繆”。
回家的路上,蘇清沅給媽媽打了個電話,簡單說了趙奕辰的事,特意叮囑:“媽,要是超市老板找你說奇怪的話,或者有人爲難你,你一定要告訴我,別自己扛着。咱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蘇媽媽聽完,雖然有點擔心,卻還是安慰她:“放心吧,媽媽知道。超市老板人很好,不會聽別人亂說話的。你在學校也要注意安全,別單獨跟不懷好意的人碰面,有事多跟曉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
掛了電話,蘇清沅看着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裏很清楚——趙奕辰不會輕易放棄,以後可能還會用別的手段找她麻煩。但她已經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不單獨赴約,保持有人陪同,保留證據,當衆戳穿他的陰謀,既保證了安全,又避免了不必要的誤會和嫌隙。這波成長,她自己都得說一句“絕絕子”!
而另一邊,趙奕辰回到家,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越想越氣。他本以爲蘇清沅會爲了清華的名額妥協,沒想到她不僅不領情,還當衆讓他“社死”。他坐在書桌前,看着國外大學的申請界面,心裏暗暗發誓:蘇清沅,你給我等着!我一定要讓你後悔!等着瞧,我肯定能想到辦法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