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願磨磨蹭蹭地穿上那件幾乎沒什麼遮擋作用的白色睡裙,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擰開門鎖。
她先探出半個腦袋,像只警惕的小兔,左右張望。
房間裏靜悄悄的,燈光昏暗,似乎沒有人。
她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邁出浴室,只想快點躺在床上,鎖上房門,結束這兵荒馬亂的一天。
然而,剛走出兩步。
一只大手從旁伸出,再一次像之前一樣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
時願驚呼一聲。
天旋地轉間,後背重重地撞上牆壁。
京昭!
他又來了!
時願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也顧不上害怕了,抬頭瞪着眼前這個陰魂不散的男人,怒道:“京昭,你有病啊!”
“你一天到底要壁咚人多少次才甘心?!”
京昭卻像是沒聽到她的控訴,他高大的身軀將她牢牢困在牆壁和自己之間,一手撐在她耳側。
另一只手依舊攥着她的手腕。
男人那雙深不可測的丹鳳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從女孩溼漉漉的發梢,緩緩掃過她因憤怒而泛紅的臉頰。
最後,落在了她穿着單薄睡裙的身體上。
睡裙的絲質面料將時願玲瓏窈窕的曲線勾勒得若隱若現。
因爲剛才的拉扯,一邊的細肩帶滑落,露出小片白皙圓潤的肩頭和精致的鎖骨。
京昭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眸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深,像是潑墨般暈染開濃重的欲.色。
他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呼吸似乎也沉了幾分。
時願順着他的目光低頭一看,瞬間反應過來。
她沒穿內衣!
“啊!”
時願像只土撥鼠一樣再次尖叫一聲,羞恥感瞬間爆棚。
猛地用自由的那只手死死環抱住胸前,又羞又急地跺腳,“你看什麼看!流氓!”
“出去,回你房間去!”
京昭非但沒有退開,反而俯身湊得更近,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氣息之下。
“出去?”
他低啞地重復,聲音是危險的磁性,目光灼灼地鎖住她慌亂的眼睛,“這是我的房子,我想在哪裏,就在哪裏。”
男人的視線再次不客氣地掃過她環抱胸前的雙臂,以及那在輕薄布料下依舊清晰可見的起伏輪廓。
渾圓,有料。
眸色再次漸深,京昭嘴角勾起痞氣的弧度:“再說,穿成這樣跑出來,不就是……”
他刻意停頓,目光在她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唇瓣上流連。
慢悠悠地吐出後半句:“想讓我看的麼?”
“你胡說八道!我才沒有!”
時願氣得渾身發抖,臉頰紅得能滴血,恨不得撲上去咬他一口。
“是你只給我這件破裙子,還不給我內衣!”
“是麼?”
京昭挑眉,一副“我不信”的無賴樣子,空着的那只手甚至抬起,用手指勾了一下她滑落的細肩帶,動作輕佻又曖昧。
“我看……挺合適的。”
時願像被燙到一樣縮緊身體,眼淚都快氣出來了:“京昭,你混蛋!放開我!”
看着她這副又羞又怒,眼尾泛紅像只被惹急了卻無計可施的小獸般的模樣,京昭眼底的暗色更濃。
某種壓抑已久的沖動似乎在蠢蠢欲動。
但他最終只是極輕地笑了一聲,鬆開了攥着她手腕的手,卻依舊用身體困着她。
“晚安,京太太。”
京昭低聲說,語氣裏帶着未盡的笑意和某種暗示,“祝你……做個好夢。”
說完,他終於直起身,意味深長的目光依舊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才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回了自己的主臥,關上了門。
留下時願一個人,背靠着牆壁,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心髒狂跳不止。
全身的血液都在喧囂。
狗男人,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
回到她的房間。
時願躺在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公主床上,翻來覆去,卻毫無睡意。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暖黃的床頭燈,光線朦朧,將她白皙肌膚上未褪的紅暈映照得更加明顯。
一閉上眼,時願腦海裏就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才京昭將她困在牆邊時,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翻涌的欲色。
以及他手指勾過她肩帶時,那令人戰栗的觸感。
而這畫面,又輕易地與更早之前,那個混亂又旖旎的夜晚重疊在了一起……
那晚,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
“知道我是誰嗎?”
男人啞着嗓子問,滾燙的唇流連在她耳畔。
她胡亂地搖頭,又點頭,意識模糊:“是……是神仙哥哥……”
他似是低笑了一聲,氣息灼人:“神仙現在要帶你下地獄了,怕不怕?”
她哪裏還分得清天堂地獄,只本能地尋求更緊密的貼合,像火星落入了幹柴。
“叫我的名字。”
京昭在時願耳邊命令,汗水滴落在她頸間。
女孩破碎地嗚咽着,斷斷續續地喚他:“京……京昭……”
“不對。”
他卻不滿,動作帶着懲罰般的意味,逼得她驚喘,“再叫。”
“……阿昭……”
她幾乎是哭着改口,這個更親密的稱呼取悅了他。
“乖。”
男人似是獎勵般地加深了動作,逼出她更動人的泣音。
在情.潮最洶涌的頂點,他緊緊扣住她的腰肢,將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用沙啞到極致的嗓音,說着最露骨的騷話:“這麼敏感……以後怎麼辦?”
“喜歡我這樣對你麼?嗯?”
“放鬆點……都給你……”
時願猛地從回憶中驚醒,羞恥地用被子死死蒙住頭,在床上滾來滾去,雙腳都尷尬地蜷縮起來。
要死了!
她怎麼會想起這些細節,尤其是京昭說的那些……騷話!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他汗溼的額發蹭過她頸窩的觸感。
以及他最後埋在她耳邊那聲滿足又壓抑的沉重喘.息……
“完蛋了時願,你真是沒救了……”
時願把自己埋在被子裏,發出絕望的哀鳴。
……
第二天,時願幾乎是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醒來的。
昨晚,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她沖到浴室鏡子前,看着鏡子裏那個憔悴不已,眼下還泛着淡淡青黑的自己,簡直欲哭無淚。
不行!
絕對不能讓他看到自己這副“戰敗”的鬼樣子。
於是,時願破天荒地花了足足一個小時,仔仔細細地洗漱、敷面膜,化了一個精致又顯氣色的全妝。
還特意挑了一條看起來既隨意又不失格調的連衣裙穿上,這才慢吞吞地走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