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身高性格家庭作爲流行的最佳擇偶觀,自古以來便是這樣。
崔莉人畜無害打量他身形,得出結論:“你的雄競勝出率不是顯而易見的嗎?用得着問我嘛?”
肩寬腿長,藍色校服掩不住男孩由內而外的自信開朗,學校裏碰到他,身邊總是跟着一群和他一樣的外向哥們。
他們的調皮搗蛋恰到好處,在老師和同學們都喜愛縱容的範圍內。
宋御是所有人青春期最向往的模板。
不缺女生追,心思幹淨善良,有家庭兜底但仍不懈怠學業。
聽她這麼說,宋御一時沒反應過來是誇是貶,猶疑着問:“意思是……好的嗎?”
崔莉毫不猶豫:“當然!”
就這麼打開了話匣子,宋御對崔莉的好感按下加速鍵,蹭蹭往上漲。
不過,想更進一步了解她,不可避免要聊到蔣宴禮。
“所以你的戶口相當於掛在蔣學長他們家?難怪你們關系那麼好,這樣看的話你們和親兄妹沒區別。”
宋御話間透了點愉悅。
崔莉被老劉那堂課教育過後也是連忙拾起自己曾經棄之敝履的言情小說和電視劇,惡補男女之間那點事。
還真讓她學到不少。
他們說,心疼是喜歡的開端。
“蔣阿姨心地善良,很多東西都是她教會我的。”
“你知道嗎?”崔莉甜甜一笑,把自己受過的苦當做自來水,輕易地流出來,“我以前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不喜歡吃泡面的人。”
“泡面嗎?”宋御回想去韓國吃過的幾家著名拉面店,點點頭,“味道可以接受。”
“我就說吧,真的很好吃!那些人太可怕了。”她義正嚴辭批判,“我攢兩個禮拜錢才能吃到的東西被有些人視作泔水!無法原諒!”
宋御忍俊不禁,視線裏的崔莉像只毛茸茸的小刺蝟,怕崔莉覺得自己笑話她,抬起下巴側着頭,可惜崔莉還是從他線條流暢的下頜線瞧出端倪。
她鬱悶道:“很好笑嗎?你和蔣宴禮一樣,聽到我說這些就會笑。沒辦法,我真沒吃過好的。糖油混合物就是封神榜第一名好吧。”
“好好好,我也喜歡吃,學校門口那家烤冷面,推薦。”
宋御立刻收斂放肆的笑,其實他不覺得好吃,制造偶遇時總是看到崔莉在那苦苦排隊。
契合的興趣愛好話題是拉近關系的重要基礎。
然而她圓圓腦袋寫滿不開心,宋御冥思苦想後豁然開朗:“討厭泡面的人,就是蔣學長?”
“不僅是泡面。”
崔莉癟着嘴無奈搖搖頭,宋御差不多也懂了,恐怕蔣宴禮飲食方面要求高,和她不太同步。
七點鍾,預備鈴響起。
兩人在教室門口分道揚鑣,宋御再三猶豫還是拉住她問:“國慶假期你有空嗎?我爸爸給了兩張劇院的票,感覺你會喜歡這種類型的表演。”
“什麼劇?”
她答應蔣宴禮會去看他。
但是——
宋御還挺神秘:“到時候就知道了,明天我來你家接你。”
手機裏機票登機信息顯示十月二日下午六點半。
也就是補完課的兩個小時內就要到達機場。
蔣宴禮不喜歡浪費時間。
坐到位置上,崔莉趁着最後幾秒鍾費勁地把亂七八糟的念頭掃出腦海,全神貫注學習。
即便她不想考京大,可她知道學習的重要性不僅僅在於考京大。
大課間十五分鍾,崔莉裝病免了跑操。王佳怡生理期,剛好兩人能趁機去趟食堂開個小灶。
麥多餡餅五塊一個,皮厚餡小勉強飽腹,主要是制作過程快,崔莉請王佳怡吃了倆,回教室的路上展現目的。
“一張三千塊的機票和一張不少於五千的大劇院票,你會選擇哪個?”
王佳怡嘴巴塞的滿滿的,餡餅酥脆的皮走一路掉一路。
“好神經的問題。”她看傻子一樣看崔莉,“有什麼可比性?又不是看價格選。”
“那得看什麼?”崔莉明知故問。
王佳怡眯眼,琢磨問題背後的小心思:“看機票目的地的人是誰,和你看戲的人又是誰。”
崔莉荒謬一答:“都是人。”
嘴裏的餡餅差點噎住,王佳怡喝了口水順順,白她一眼:“別跟我裝瘋賣傻,直說,蔣宴禮和宋御選哪個?”
她問完自顧自分析,“其實壓根沒有可比性,一個七年,一個不到一年,用腳趾頭都知道誰對你重要。”
崔莉問:“重要就要選嗎?萬一我未來的重心會偏移呢?”
她的從前是蔣宴禮,然後現在走到了分岔路——在未來和從前中,選一個。
或者說,在忍受沒有邊界感的寵愛,和清純富二代的追求裏,抉擇。
“……什麼重心?”
王佳怡懵了一瞬,“你不會真想和宋御有發展吧?他家條件好的過分,和這種家庭美滿的人談戀愛很難受的。雖然蔣宴禮有點衣冠禽獸,但好歹單親家庭,父親死的早,家境也不算有錢到人畜不分的地步……算了,你自己抉擇。”
崔莉一頭黑線:“你到底要幹啥?一天一個說法?牆頭草都沒你會變卦。”
王佳怡心虛的嘿嘿一笑,討好挽住她胳膊,“我什麼意思你還能不知道嗎?誰會希望姐妹談戀愛,你的重心都應該在我身上!”
細細跟她道來友情的重要性:“你看啊,他們能給你的情緒價值我也能,你可以沒有任何顧慮的和我傾訴負能量,蔣宴禮有的錢我以後也能賺到,宋御的家庭我也有,爸媽整日念叨着想讓你來家裏給我輔導功課。”
“我不比他們少愛你半分。”
廣爲人知的曠世告白通常來自淒美的愛情,可十月一日,蓮花中學的日照溫和,風帶着點涼絲絲,拂過十八歲少女的面頰。崔莉聽到了人生中第一聲來自友人的告白,她站在食堂與教學樓的小路,內心輕盈柔軟,快要飛起來了。
倉皇撇開臉,鼻子酸到像喝了八瓶醋。
王佳怡說完也有點不好意思,“當然我不是阻止你戀愛,我只是覺得……你好像太過執着於抓住什麼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