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聖教……令牌?”

“血蝠?!”

陳浮仙的話語,如同兩塊冰冷的石頭投入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的深潭,瞬間激起了劇烈的、難以名狀的反應。

賀彪臉上的獰笑如同風化剝落的牆皮,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疑不定與被人窺破隱秘的羞怒。那獨眼死死盯着陳浮仙,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喉嚨裏擠出如同砂輪摩擦般的聲音:“小崽子,胡言亂語什麼?!老子是黑狼盜的賀彪!什麼狗屁聖教令牌,什麼血蝠,老子不認識!”

然而,他色厲內荏的否認,以及那瞬間泄露出的、一絲極細微的慌亂與驚懼,卻清晰地映照在陳浮仙的心鏡之上,更被閱歷豐富的阿普長老與心思敏捷的林驚濤捕捉。

阿普長老渾濁的眼中精光更盛,手中那漆黑獸骨手杖微微抬起,杖頭鑲嵌的慘白獸骨,開始散發出微弱卻凝實的淡灰色光暈,一股沉穩如山嶽、又透着古老蠻荒氣息的威壓,緩緩彌漫開來,將身後林驚濤與穆洪山護在其中。他低喝道:“賀彪!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勾結域外邪教?!”

林驚濤則是心中劇震,失聲道:“幽影樓金牌手‘血蝠’?!那個在西北邊陲屠滅三座小鎮、連金丹散修都曾刺成功的‘血蝠’?!”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看向賀彪等人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更深的戒備。黑狼盜雖然凶殘,但終究是流竄作案的悍匪,可若真與那神秘莫測、行事毫無底線的“聖教”,以及幽影樓最頂尖的金牌手扯上關系……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穆洪山臉色也是蒼白,他久經商海,更明白這意味着什麼。黑狼盜可能只是前哨,或者……是被利用的棋子!

更引人注目的是賀彪身後,那個身材矮小、眼神陰鷙的築基頭目。在陳浮仙說出“血蝠”二字的刹那,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手指猛地按向了腰間一個鼓囊囊的皮囊!動作雖快,但那瞬間泄露出的、一絲極其陰冷、血腥、如同蝙蝠振翅般詭譎的氣息,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格外刺眼!

陳浮仙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此人身上,準確來說,是落在他腰間那個皮囊上。心鏡映照,那皮囊內並非尋常暗器或毒藥,而是一枚通體暗紅、形如滴血殘月、散發着濃鬱血腥與怨念波動的特殊令牌,以及幾只蜷縮沉睡、卻散發着與令牌同源邪惡氣息的“血眼鬼蝠”的幼蟲!

此人,即便不是“血蝠”本人,也必是其在黑狼盜中的眼線或聯絡人!那令牌,很可能就是所謂的“聖教”信物!

那矮小頭目接觸到陳浮仙的目光,如同被毒蛇盯上,渾身汗毛倒豎,臉上閃過一絲狠戾,猛地後退一步,厲聲叫道:“大哥!此人留不得!他知道了……”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爲賀彪已經動了!

“閉嘴!”賀彪暴喝一聲,打斷了手下的話,但他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瘋狂與意!既然秘密已經暴露,那就只有將眼前所有人,全部滅口!一個都不能留!

“!一個不留!”賀彪狂吼着,手中那門板似的厚背砍刀爆發出刺目的暗紅色刀芒,刀身之上,隱約有扭曲的狼形虛影浮現,發出無聲的咆哮,帶着開山裂石般的狂暴氣勢,率先朝着看似最弱、卻一語道破天機的陳浮仙猛劈而下!刀風淒厲,卷起地上砂石,聲勢駭人!

與此同時,那矮小頭目也毫不猶豫,一把扯下腰間皮囊,口中念念有詞,猛地將其擲向空中!皮囊炸開,暗紅色的殘月令牌懸浮而起,散發出妖異的血光,那幾只“血眼鬼蝠”幼蟲在血光中瞬間膨脹、蘇醒,發出尖銳的嘶鳴,化作數道血影,速度快得驚人,直撲阿普長老、林驚濤和穆洪山!這些鬼蝠顯然經過特殊煉制,不僅速度奇快,爪牙帶有劇毒,更能發出擾亂心神的音波!

其餘數十名黑狼盜也齊聲呐喊,各執法器,結成簡單的戰陣,從四面八方向着中央四人包抄而來,刀光劍影,符籙亂飛,一時間氣沖天,將這片荒蕪山坳變成了血腥的修羅場!

阿普長老冷哼一聲,手中獸骨手杖重重頓地!

“咚!”

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以杖尖爲中心,一圈凝實的土黃色波紋驟然擴散開來!波紋所過之處,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數名沖在最前的黑狼盜腳下不穩,踉蹌摔倒。波紋更與空中撲下的血眼鬼蝠撞在一起,那詭異音波被這渾厚凝實的土行力量一沖,頓時減弱大半,鬼蝠的撲擊速度也爲之一緩。

“林小子,護住穆執事!”阿普長老低喝一聲,身形不退反進,迎向那撲來的幾只鬼蝠和側面攻來的兩名築基頭目。他佝僂的身軀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與速度,手中獸骨手杖舞動如輪,杖影重重,每一擊都勢大力沉,帶着古老蠻荒的祭祀吟唱之音,竟將那幾只凶戾的鬼蝠和兩名築基頭目暫時擋了下來!

林驚濤咬牙,劍光一展,青嵐劍宗的“御風劍訣”施展開來,劍光如風,靈動迅捷,護在穆洪山身前,將幾名沖上來的煉氣期黑狼盜退。但他重傷初愈,又需分心保護穆洪山,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立刻感到壓力巨大,險象環生。

穆洪山強撐着傷勢,也取出幾張符籙激發,形成數層光罩,勉力抵擋着流矢與餘波。

而正中央,賀彪那勢若奔雷的一刀,已然劈至陳浮仙頭頂!

刀風壓得陳浮仙額前發絲向後狂舞,暗紅色的刀芒帶着腥臭與灼熱,幾乎要將他一分爲二!

賀彪獨眼中閃爍着殘忍的興奮,仿佛已經看到這個多嘴的小子被劈成兩半、血肉橫飛的場景。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普通築基修士膽寒的一刀,陳浮仙只是微微抬起了眼。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勢大力沉的刀鋒,目光依舊平靜,越過賀彪猙獰的臉,落在了他身後不遠處,那懸浮的暗紅殘月令牌,以及那個矮小頭目身上。

然後,他握着舊掃帚的手,動了。

不是格擋,不是閃避。

他只是將竹梢抬起,對着那猛劈而下的、燃燒着暗紅刀芒的厚背砍刀,看似隨意地,輕輕一撥。

動作幅度極小,輕飄飄,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塵。

竹梢與那門板似的巨刀,完全不成比例。

然而——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如同玉磬輕鳴的響聲,在震耳欲聾的喊與金鐵交鳴聲中,異常清晰地響起。

那勢若千鈞、狂猛無儔的暗紅刀芒,在觸碰到竹梢的瞬間,如同夢幻泡影,驟然破碎、消散!

賀彪只覺得自己那足以劈開山岩的狂暴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不,不是消失,更像是被那看似脆弱的竹梢,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卸”掉了,“化”掉了,“撥”開了!他握刀的手臂傳來一陣詭異的酸麻,仿佛所有力量都打在了空處,難受得他差點吐血!

巨刀不由自主地向旁偏斜,擦着陳浮仙的身體,狠狠劈在了旁邊的地面上!

“轟!”

地面被劈開一道數尺深的溝壑,土石飛濺。

但陳浮仙,紋絲未動,連衣角都沒有被刀風掀起半分。

賀彪獨眼圓瞪,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與駭然!這怎麼可能?!他全力一擊,甚至動用了修煉多年的“血狼煞氣”,竟然被一個拿着破掃帚的少年,如此輕描淡寫地……撥開了?!

不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陳浮仙手中的掃帚已經順勢一轉。

竹梢在空中劃過一個微小卻玄妙的弧度,仿佛沾了點無形的“墨”,又似引動了某種無形的“勢”,再次輕輕點出。

這一次,點向的不是賀彪,而是……那懸浮在半空、散發着妖異血光的殘月令牌!

“破。”

依舊是一個平淡的音節。

竹梢尖端,那一點微不可察的道韻,驟然明亮了一瞬。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枚暗紅色的殘月令牌,如同被戳破的水泡,又像是被烈暴曬的冰晶,無聲無息地,從中心開始,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瞬間遍布整個令牌!

“咔嚓!”

令牌炸裂,化作無數暗紅色的光點,四散紛飛。那些光點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便迅速黯淡、湮滅,仿佛從未存在過。

“噗——!”

幾乎在令牌碎裂的同時,那催動令牌的矮小頭目,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口,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臉色瞬間灰敗下去,眼中神采迅速消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氣息斷絕!他與那令牌心神相連,令牌被毀,心神立遭重創反噬,當場斃命!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太詭異!

從陳浮仙撥開賀彪的全力一刀,到點碎令牌、反噬滅其主,不過是電光石火之間!

周圍喊的黑狼盜們,動作都不由自主地一滯,臉上露出了茫然與恐懼。

阿普長老趁機一杖將一只血眼鬼蝠打得粉碎,抽空瞥向這邊,渾濁的眼中亦是難掩震撼。

林驚濤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幾乎忘了揮劍。

賀彪則是如遭雷擊,獨眼中終於被無邊的恐懼所吞噬!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惹到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這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力量!

逃!必須立刻逃!

他毫不猶豫,猛地轉身,甚至顧不上自己的手下,將手中巨刀向後一擲,試圖阻擋陳浮仙片刻,同時施展出壓箱底的逃遁秘術,身上血光一閃,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向着山坳外瘋狂遁去!速度之快,遠超他平時的極限!

“想走?”

陳浮仙的聲音,依舊平淡,卻仿佛帶着某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亡命奔逃的賀彪耳中。

他沒有去追。

只是將手中的舊掃帚,向着賀彪遁逃的方向,輕輕一送。

動作依舊隨意,仿佛只是將掃帚遞出,要去清掃遠處的一片落葉。

然而,就在掃帚遞出的刹那——

“呼!”

一股熾熱、明亮、純淨、仿佛能焚盡世間一切污穢與邪惡的琉璃色火焰,猛地從竹梢尖端升騰而起!

火焰並不龐大,只有拳頭大小,卻散發着令人心悸的高溫與淨化一切的凜然道韻!火焰中心,七彩華光流轉,美麗得驚心動魄,也危險得令人魂飛魄散!

這正是琉璃淨火!雖只是一小簇分焰,但其威能,又豈是區區築基修士能夠承受?

火焰離帚飛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在空中留下一道絢爛的琉璃色軌跡,如同劃破長空的流星,又似審判罪孽的天火,瞬間便追上了已然逃出數十丈外的賀彪!

賀彪只覺背後傳來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熱與淨化之力,仿佛連靈魂都要被點燃、被滌蕩!他驚恐地回頭,只看到一點璀璨的琉璃色光芒,在瞳孔中急劇放大!

“不——!!!”

淒厲到極致的慘叫,戛然而止。

琉璃淨火毫無阻礙地洞穿了他倉促布下的所有護體血光與煞氣,沒入了他的背心。

沒有爆炸,沒有焦臭。

賀彪狂奔的身影驟然僵住,然後,整個人從內而外,透射出純淨的琉璃色光芒!他的身軀,他的衣物,他手中的殘存法器,乃至他體內那污濁的“血狼煞氣”與隱藏得更深的、一絲與“聖教”令牌同源的陰邪氣息,都在那琉璃色光芒中,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雪,迅速消融、淨化!

僅僅一個呼吸。

賀彪整個人,連同他身上的一切,便徹底化作一片虛無的、帶着淡淡暖意的光點,隨風飄散,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仿佛這個世界上,從未有過“獨眼狼”賀彪這個人。

山坳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殘餘的二十幾名黑狼盜,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茫然。他們凶殘的頭領,築基後期的強者,就這樣……沒了?灰飛煙滅?

那幾只剩餘的血眼鬼蝠,也似乎失去了控制,發出驚恐的嘶鳴,倉惶地四散飛逃,卻被阿普長老眼疾手快,接連幾杖擊落。

林驚濤和穆洪山,更是看得心神俱震,久久無法言語。他們知道陳浮仙手段莫測,卻萬萬沒想到,竟能強大、霸道、淨利落到如此地步!那琉璃色的火焰……究竟是何等神物?

阿普長老望向陳浮仙的目光,敬畏已深深刻入骨髓。他默默收起手杖,退後一步,垂首而立,以示尊崇。

陳浮仙收回了舊掃帚。竹梢尖端,那琉璃淨火的分焰已然收回,只留下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他掃了一眼那些呆若木雞、面無人色的黑狼盜餘孽。

“放下兵器,自封修爲,可留性命。”

他的聲音並不嚴厲,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九天之上的律令,重重敲打在每一個黑狼盜的心頭。

“哐當!”“哐當!”

兵器落地聲接連響起。幸存的二十幾名黑狼盜,再無半分抵抗意志,紛紛丟下手中法器,又手忙腳亂地自行封住主要經脈道,癱軟在地,瑟瑟發抖,等待着未知的命運。面對這等彈指間便讓首領灰飛煙滅的恐怖存在,反抗,已經是一個愚蠢到可笑的笑話。

陳浮仙不再看他們,對阿普長老道:“這些人,交予你與穆執事處置。該問的問,該送的官的送官。”

阿普長老連忙躬身應道:“是,前輩。”

穆洪山也掙扎着行禮:“前輩放心,百川商會定會妥善處理,並追查黑狼盜與……那些勢力的關聯。”

陳浮仙點了點頭,又看向林驚濤:“此間事了,你們速去貨棧。我另有要事,便不同行了。”

林驚濤從震撼中回過神來,連忙道:“前輩救命、援手之恩,青嵐劍宗與晚輩,永世不忘!後前輩若有所需,只需傳訊,劍宗上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他取出一枚刻有青色風紋的劍形玉符,雙手奉上,“此乃我青嵐劍宗客卿信物,雖不及前輩神通萬一,但持此符,在我劍宗勢力範圍內,或可省去些許瑣碎麻煩。”

陳浮仙略一沉吟,接過玉符:“有心了。”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對着阿普長老與穆洪山微微頷首,便握着舊掃帚,轉身,向着山坳外走去。

步伐依舊從容,青衣身影很快消失在嶙峋的山石之後。

山坳內,只留下一地狼藉,一群失魂落魄的俘虜,以及三個心中翻騰着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靜的人。

夕陽的餘暉,將陳浮仙遠去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荒涼的山道上。

琉璃淨火既已到手,黑狼盜的曲也已解決,是時候,全速返回懸空山了。

只是不知,山門之內,七之期將盡,掌門凌霄真人,是否還能撐到他回去?而山外這愈演愈烈的風波,那隱於幕後的“聖教”與“侵蝕”的黑手,又將會把這片天地,推向何方?

歸途未盡,烽煙已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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