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啊,快點,不然一會兒就看不到了。”他又促狹地笑笑,朝着我招手。
我疑惑地看着他,忽然想起我很小的時候,有段時間非常喜歡跟着他後面跑,他也總喜歡這樣笑着朝我招手,等我跑到他身邊,就會塞給我一些糖果或者餅,還告訴我道:“這是我從我那傻子弟弟手裏偷的,好吃不?”
我一雙眼睛死死盯着顧宴,見他沒有一絲不好意思,反而坦然而無辜地回望着我。
我遲疑了下,慢慢走到了床邊,小腹隱隱作痛,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傻了,那天他明顯對我有企圖,現在還要靠近他。
“你怎麼會在這裏?爲什麼我旁邊的病床上躺着你?你想怎麼樣?”我結結巴巴地問道,一點都不信這麼巧,他恰好也病了,還在我的隔壁床。
“嘖,你怎麼總這麼多問題?快看啊。”他強勢地一把將我拉到他身邊,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撲鼻而來。
我帶了下,臉色微冷,正準備推開他,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在驚呼。
我疑惑地看向窗外,一輛低配的寶馬轟鳴着,砰地撞在了醫院路旁的樹上,我盯着那車牌號,半天沒有回身,1497,那不是我老公的車嗎?
果然,過了一會兒,我就看到張宇從車裏跌跌撞撞地爬起來,頭都破了,正低頭檢查車胎。然後罵道:“哪個該死的,竟然動我車的輪胎!!”
我立刻猛地看向身旁男人帥氣的臉。
顧宴卻不以爲恥反以爲榮地對着我眨眨眼睛道:“你瞪着我做什麼?難道是我生得太好看了?”
“你好看,做夢吧?”我嘴硬地回了一句,推開他又在床上躺下了。
不過說真的,心裏是有些解氣的。
我受了那麼多委屈,到頭來,爲了媽媽的病,還不敢揭露真相,還要被人誣陷產後抑鬱症,誰也不幫我出頭,我只能自己忍着。
這時候,這人出來,用一種看似幼稚的方式,幫我出氣,我是感激他的。
可越是這樣,我越不能和他有什麼交集。
我是已婚婦女,而他名聲不好,我現在要告老公,自己就更要潔身自好。
所以,我將頭埋在被子裏低聲道:“我要告張宇,你別跟我太親近了,不然肯定會栽贓我們有什麼,而且,我們本來也不熟悉。”
顧宴那邊半天沒聲音,我楞了下,又等了會兒,終於忍不住將被子拉下來,只露出眼睛去瞧,去看到他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削蘋果。
見我看過來,他又眯縫着深邃的眸子朝我笑笑,低頭繼續專心削蘋果。他的手指修長好看,削皮的時候,帶着點優雅的感覺。
我忙閉上雙眼,其實我一直覺得他本人,和別人對他的評價對不上,至少,至少他在我面前沒有凶狠可怕,也沒有風流下流。
胡思亂想的,我竟不知不覺又睡着了。
而最後是被小腹的疼痛驚醒,我捂着肚子睜開眼,先去看隔壁的床位,然而哪裏哪裏還有人?被子都疊得整整齊齊。
我想到昨天自己開口趕人走,有些不好意思。
回身準備給自己倒杯水,卻看到玻璃碗底扣着的十幾個用蘋果削成的小白兔,正是昨晚顧宴忙活半天的產物。
現在就這麼靜靜放在我的床頭櫃上。
心情有些復雜,鬼神神差的,我走過去,抓起一個來丟在嘴裏,甜蜜的滋味從口腔裏溢出,滋潤了枯到疼痛的心田。
我嘆了口氣,一回身,卻看到病房門開了,看清站在門口的那人時,我的臉色瞬間冰冷,仇恨再次從身體裏迸射而出。
“姐,你怎麼樣了?身體還好吧?別太難過了,孩子,以後還會有的。”唐小曼露出一貫溫柔的笑容,對我細聲細氣地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