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小美人兒,哥哥我……來了……”
王二賴子借着酒勁和色心,搖搖晃晃地摸到了床邊。黑暗中,他看不清沈若蘭的臉,但那淡淡的、屬於女人的馨香,混雜着嬰兒的香味,像最猛烈的催情劑,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只要今天晚上把這事兒辦了,這個全村最俊俏的女人,就是他的了!那一百塊錢的彩禮,他姑媽說了,也能想辦法先賴着。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劃算的買賣!
他伸出那雙肮髒油膩的手,就朝着沈若蘭的身上摸了過去。
正屋裏,劉桂香和王鳳也沒有睡。兩人趴在窗戶縫上,豎着耳朵,緊張又興奮地聽着柴房那邊的動靜。
“媽,你說……二賴子能行嗎?那小賤人看着柔弱,勁兒可不小。”王鳳有些不放心地問。
“放心!”劉桂香咬牙切齒地說道,“我下的可是十裏八鄉最厲害的蒙汗藥!別說她一個女人,就是一頭牛喝下去,也得乖乖躺倒!現在,她就是一塊任人宰割的肉!你就等着聽好戲吧!”
她們在等,等着聽到沈若蘭絕望的哭喊和掙扎,等着聽到米已成炊的動靜。
然而,就在王二賴子的手即將觸碰到沈若蘭身體的一刹那——
他等來的,不是美人的嬌軀,而是一聲劃破整個村莊寂靜夜空的,石破天驚的尖叫!
“救命啊——!人啦——!非禮啊——!!”
這一嗓子,沈若蘭用上了她兩輩子的力氣,聲音淒厲,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穿透力極強,仿佛能把天都給捅個窟窿!
王二賴子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尖叫,嚇得渾身一哆嗦,酒都醒了大半!
她……她怎麼沒被迷暈?!
“你……你……”他驚恐地後退一步。
沈若蘭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在發出第一聲尖叫的同時,她猛地從床上彈起,抓起床邊一塊早就準備好的、邊緣鋒利的柴火,看也不看,就朝着王二賴子的臉上狠狠砸了過去!
“嗷——!”
王二賴子發出一聲豬般的慘叫,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一股溫熱的液體瞬間從額頭上流了下來,糊住了他的眼睛。
“臭婊子!你敢打我!”他疼得齜牙咧嘴,凶性大發,就要撲上來。
可沈若蘭的目的,本就不是跟他纏鬥!
一擊得手後,她看也不看他,而是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抓起床上裹着孩子的毯子,赤着腳,沖出了柴房!
她的頭發,在沖出去的瞬間,被她自己狠狠抓亂。
她身上的那件破棉襖,也被她用力一扯,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裏面打着補丁的裏衣!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快到連正屋裏偷聽的劉桂香和王鳳都還沒反應過來!
“怎麼回事?!”劉桂香驚得心頭一跳。
“她……她怎麼跑出來了?!”王鳳也傻眼了。
計劃,完全脫離了她們的掌控!
就在她們愣神的功夫,沈若蘭已經沖到了院子中央。她沒有跑向大門,而是目標明確,徑直朝着村東頭,大隊長趙衛國家的方向,一邊狂奔,一邊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比一聲淒厲的哭喊:
“救命啊!趙書記救命啊!”
“劉桂香和王鳳喪盡天良!她們給我下藥!她們要把我賣給人販子!現在又找了流氓來糟蹋我啊!”
“天理何在啊!還有沒有王法了!要死我們娘仨啊!”
深夜的紅星生產大隊,瞬間被這絕望的哭喊聲給炸醒了!
“汪!汪汪汪!”村裏的狗開始狂吠。
“出什麼事了?”
“好像是沈家那邊的動靜!”
一盞盞煤油燈,在漆黑的村莊裏接二連三地亮了起來。一扇扇木門被推開,人們披着衣服,探頭探腦地往外看。
劉桂香和王鳳徹底慌了神!
她們做夢也想不到,沈若蘭竟然敢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快!快攔住她!不能讓她去書記家!”劉桂香尖叫一聲,和王鳳一起沖出屋子,想要去追沈若蘭。
可她們哪裏追得上?
沈若蘭此刻爆發出的,是求生的全部潛能!她像一道絕望的影子,在村裏的小道上狂奔,身後留下一串撕心裂肺的控訴。
“砰砰砰!”
趙衛國家的大門被擂得山響。
“趙書記!開門啊!救命啊!”
很快,院子裏亮起了燈,趙衛國披着一件棉大衣,滿臉怒容地打開了門。當他看到門口披頭散發、衣衫不整、懷裏死死抱着孩子、渾身都在發抖的沈若蘭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沈家丫頭?你這是……”
沈若蘭看到趙衛國,那雙強撐着的眼睛裏瞬間涌出大顆大顆的眼淚,她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在了趙衛國的面前,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趙書記……您……您要是不管,我們娘仨……今天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向沈家的方向,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劉桂香……她和王鳳……她們嫌我們娘仨是累贅,前幾天要把我賣給人販子沒賣成,今天晚上……今天晚上她們又想出了更毒的計策!”
“她們在給我的水裏下了藥,想把我迷暈了,然後……然後讓那個流氓……糟蹋我!毀了我的清白,好把我像牲口一樣,賣給那個流氓換彩禮啊!”
“趙書記,那個流氓……現在就在我住的柴房裏!人贓並獲!您快去抓人啊!晚了就讓他跑了!”
“什麼?!”趙衛國聽到“下藥”、“流氓”、“賣人換彩禮”這些字眼,一張臉瞬間黑得像鍋底!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庭矛盾了!這是犯罪!是惡性事件!是在他趙衛國的眼皮子底下,挑戰新社會的法律和道德底線!
“豈有此理!”趙衛國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回頭,對着屋裏大吼一聲,“民兵隊長!王大錘!給我滾出來!帶上繩子,跟我去抓人!”
此時,聞訊趕來的村民已經將趙衛國家門口圍得水泄不通。當他們聽清了沈若蘭的控訴,又看到她這副淒慘的模樣,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劉桂香一家,心也太毒了!
簡直是往死裏人啊!
就在這時,沈若蘭抬起那張掛滿淚痕的、蒼白的小臉,看着趙衛國,眼中迸發出一種決絕到令人心悸的光芒。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一句讓全場所有人都震驚到失語的話:
“趙書記!這樣的‘家’,我待不下去了!這樣的‘親人’,我也不敢要了!”
“我今天,當着全村父老鄉親的面,正式向大隊提出申請——”
“我要和沈有德一家,分家!斷親!”
“從此以後,一刀兩斷,死生不復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