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你小說的設定很有意思,妖鬼以人的恐懼爲食。
這樣一來,你就可以進行更多渲染恐怖的描寫,合理地調動讀者的情緒。
如果妖鬼會直接人,故事就沒那麼有趣了,對吧?”
李然覺得氣氛有些古怪,索性直接開門見山,提出一個話題。
等聊起來了,氣氛自然就好了。
林婉:???
設定?
你在說什麼胡話?我是往真了寫的啊!
但迷茫只有一瞬,林婉很快反應過來,李然這是在跟她說暗語。
他肯定也知道,現在深陷魔窟,不能把話說得太直白,而是要利用妖鬼缺乏邏輯思維,他們可以當面密謀,但妖鬼無法得知他們的真實意圖。
而且,李然也分明在提醒她。
妖鬼以恐懼爲食,她首先要克服恐懼,這樣一來,妖鬼爲了讓她更加美味,或許不會直接她,而是先嚇唬她,使她恐懼。
這樣多少能爭取一點時間。
她第一眼看到李然,就覺得此人智勇無雙,果然如此。
林婉便回道:“是這樣沒錯,妖鬼凶惡,而主角只是普通人,如果不在妖鬼人這方面進行限制,主角很難活下去啊!”
她在詢問,李然是否有限制妖鬼人方法。
“普通人對付妖鬼肯定很難,但你可以在合適的時候,引入玄門高人的劇情,這樣一來,高手與鬥法。這樣就能給故事帶來幾分不確定性,也不至於那麼憋屈。”
林婉眼前一亮,這意思是說,他已經找了高手助陣麼?
太好了!
“還有什麼是我需要做的?”
這話就很直白了,林婉想知道自己能提供什麼有用的價值。
李然想了想,對方也沒什麼好改進的了。
但是,生活上可能是有些問題的。
看她臉色不太好看,身體明顯也比較虛弱。
於是,李然道:“你最重要的是保重身體,故事結束之後,要注意調整心態,往後才能繼續創作出更多好的作品呀!”
身體是做一切事情的本錢,李然看林婉這虛弱的樣子,精神狀態似乎也不怎麼好。
可能是寫小說代入太深了。
所以李然才有這一句忠告。
而在林婉視角,他這是在勸自己調整心態,等走出困境之後,好好面對將來的生活。
這一句話,讓她不禁有片刻的恍惚。
她是活下來了,但是她的父母,家中熟悉的丫鬟,全都離開了她。
從此之後,這天地茫茫,她煢煢孑立。
但是,正因爲只剩她一個人了,她才更要好好地活下來。
林婉的眼神裏,重新寫滿了堅定。
“謝謝你。”
她對李然微微一笑,的確是美得厲害。
“不用謝。”
感覺到兩人之間差不多熟絡了,李然也緩緩從袖口裏,掏出了一塊玉佩,放在涼亭的石桌上。
林婉不禁疑惑。
都已經聊這麼久了,還掏信物證明自己身份?
“林姑娘,還請節哀。”
“???什麼意思?”
林婉茫然,她內心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對了,李然是昨天約的那個,玉佩自己前些天就送出去了,玉佩怎麼會在李然手裏?
“前天夜裏,我和縣衙的陸捕快,遇到了一夥劫匪,他們劫持了一個人,我們救下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只在他的懷裏,找到了這個玉佩。”
“!!?”
那個巡夜御史死了!?
他不是死在妖魔手上,而是死在了劫匪手裏?
而且,李然這描述,怎麼像陌生人?
你們不是同僚?
在林婉腦瓜子嗡嗡的時候,外面傳來一聲巨響。
“巡夜御史辦案!所有人,抱頭蹲下!”
一聲大喝,響徹府邸。
隨後,就有人闖了進來,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李然沒有抱頭蹲防,他只是有些疑惑地道:“巡夜御史?這是什麼?”
御史就御史,還巡夜御史?
一旁的林婉頓時呆住了,她震驚地看向李然,道:“你不是巡夜御史?”
“啊?我應該是嗎?”
“那你怎麼會來找我?”
“不是你約的嗎?”
“我是讓小石頭,約見看懂了我的書的人。”
她寫成那樣,能看懂的,肯定是懂行的。
她只能尋求這一類人的幫助。
林婉保留了最後一絲希望。能看懂的,也不一定是巡夜御史。
“你是玄門中人?”
“什麼玄門?”
“……”
林婉兩眼一黑又一黑。完了,是個純粹的書生。
“你難道沒有感覺到這裏的氣氛很詭異?我給你留的暗號你也沒看到?”
“看到了啊!這不是你精心營造的氛圍感?”
林婉:“……”
神tm氛圍感。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想到自己先前誤會李然是在跟自己對暗語,她也是一陣腦闊發昏。
什麼保持希望、等待強援、迎接新的生活,都是她自己的臆想罷了。
不過,現在也還有希望!
雖然眼前的李然只是個書呆子,但是,巡夜御史是真的來了!
林婉的臉色接連變換之後,也注意到之前被打發走的那些丫鬟們,都朝着他們這邊快速靠近。
巡夜御史是來了,但他們沒有脫離危險!
“快跟我走!”
林婉抓起李然的手就跑,李然不明所以,卻也跟她跑了。
“你爹的事發了?”
李然跑起來非常從容,還有閒心好奇別的事情。
剛才是說御史辦案,林婉就帶他跑,肯定是她爹要了。
林婉翻了個白眼,然後大口喘起了氣。
她高估了自己的體能,才跑出了一小段,就有點喘不上氣了。
回頭看,那些丫鬟正在快速接近。
林婉意識到,她這孱弱的身體,肯定是跑不了了。
她只能放開李然的手,道:“我跑不動了,你自己跑吧,只要不被她們抓到,等巡夜御史找到你,你就安全了。”
“所以說,危險的來源是她們?”
李然見林婉不跑了,他也就不跑了。
自打他擁有怪力之後,從來都是他追着別人跑,還從來沒被追過。
“我把他們制服,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別,你一個普通人,如何能是妖鬼的對手?”
“又說有鬼?”
李然心裏暗暗生疑。
他在家沒見過鬼,在路上也沒見過鬼,但總有人說有鬼。
明明他聽說這些事跡過去看的時候,啥事都沒有。
但說的人多了,他現在都有點不自信了,畢竟現在的氣氛已經烘托到這了。
“不管了,先把她們打趴下,事情自然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