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韋昉的雙腿在空中徒勞地蹬踏,眼看就要窒息而亡。李椿看得心驚肉跳,這韋諒對自家侄孫都下這麼重的手,真是個狠角色。

“明公息怒!”管家跪地連連叩首,額頭都磕紅了,“昉郎君畢竟是韋家血脈,若是出了什麼閃失,老夫人那裏…”

韋諒冷哼一聲,隨手將韋昉扔在地上。韋昉癱軟在地,大口喘着粗氣,酒意早已嚇醒了大半,整個人都在發抖。

“帶下去。”韋諒看也不看癱在地上的韋昉,目光轉向李椿,“李文學見笑了。”

聽到對方直呼出他的官職,李椿的心中感到驚訝:自己從未見過這位岐州司馬,他怎麼會認識自己?難道從踏入岐州地界起,自己的一舉一動就已在監視之下?

“韋司馬認得下官?”李椿強作鎮定,執禮問道。

韋諒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徑直走向東暖閣,推開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李文學。”

李椿定了定神,跟着走了進去。屋內窗戶緊閉,只點着一盞油燈。

待他走近幾步,看清坐在上首那人的面容時,心頭一震:竟是楊堅的親信,宦官楊欽。

“李文學,許久不見,一切安好?”楊欽含笑問道。

李椿連忙整衣下拜:“下官李椿,拜見楊公,拜見韋司馬。”

楊欽虛扶一下:“不必多禮,坐吧。”

李椿依禮在榻上坐下,楊欽繼續說道:“數月前在晉王府我們已經見過了,今非官式會見,不過是故友閒談,文學不必拘束。”

“下官惶恐。”李椿答道。

“晉王殿下近來可好?聽聞殿下近來在江南頗有建樹。”

“殿下躬勤政務,心系黎庶,近來確實在江南推行新政,頗有成效。”

“這一路來岐州可還順遂?聽說前些子馬嵬驛出了些事端。”

李椿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托陛下洪福,一路平安。馬嵬驛之事下官只是聽聞,詳情並不知曉。”

楊欽微微頷首,這才轉入正題:“李文學來岐州核查戶口田畝,此乃利國利民之舉。晉王、太子,皆爲陛下骨肉,俱是大隋棟梁。吾等臣子,但知盡心王事,爲陛下分憂。”

李椿肅然起身,執禮恭敬的答道:“楊公教誨,下官謹記於心。臣子本分,自當竭誠奉公,以報天恩。”

一旁的韋諒撫須輕笑,緩緩開口道:“李文學初到岐州,想必聽聞不少關於韋某的傳聞。”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李椿:“皆是市井訛傳,不足取信。去歲蝗災,韋家開倉放糧;今歲旱災,韋家出資修渠。這些,文學應當有所耳聞。”

見李椿頷首,韋諒繼續道:“文學既是奉旨而來,又是楊公故舊,韋某自當鼎力相助。若有需要之處,盡管開口。”

李椿恭敬回應:“韋司馬深明大義,下官感激不盡。下官定當秉公辦事,不負所托。”

楊欽又問了幾個關於晉王近況的問題,李椿都一一謹慎作答。過了一會,李椿見楊欽面露倦色,便識趣地起身告退:“下官不打擾楊公與韋司馬議事,先行告退。”

走出韋公館,李椿感覺後背已被冷汗浸溼。一個內侍宦官與地方大員私下會面,選的還是如此隱秘的處所,絕非尋常。

“李郎君!”等候在外的隨從們立即圍了上來,“方才聽見裏面動靜,可是出了什麼事?”

李椿擺擺手,低聲道:“離開此處再議。”

一行人快步走出韋公館所在的街巷,直到轉過兩個街角,王儉才急切問道:“李文學,可見到韋司馬了?方才聽見裏面似有爭執之聲…”

“見到了,”李椿環視四周,確認無人跟蹤,這才壓低聲音,“還見到了另一個人,內侍楊欽。”

“什麼?”衆人皆驚。

崔琰說道:“楊內侍怎會在此?”

鄭虔顫聲問:“莫非…是陛下派他來的?”

趙武搖頭:“若是陛下特使,理當在州衙正廳宣旨,怎會在這私宅內院密會?而且我等一路行來,並未見到任何儀仗。”

張誠眉頭緊鎖:“若不是陛下所遣,他一個內官,私會地方大員,意欲何爲?難不成是來通風報信?”

李椿深吸一口氣:“此事蹊蹺,但眼下不宜深究。天色已晚,先回驛館歇息。”

這一夜,李椿輾轉難眠。楊欽的出現,讓本就復雜的岐州局勢更加迷霧重重。

次清晨,天剛蒙蒙亮,李椿就被一陣喧譁聲吵醒。

“李兄!李兄!”

李椿無奈地掀開被子,心想這幾天,連個安穩覺都睡不成。推開房門,只見韋昉站在門外,面容憔悴,與昨的張揚判若兩人。

“李兄何故屈居這等簡陋之處?”韋昉強打精神,擠出一絲笑容,“韋公館有專門招待貴客的別院,清幽雅致,不如…”

李椿打斷他:“韋郎君一大早來訪,所爲何事?”

韋昉笑道:“昨與李兄相談甚歡,特來邀兄共飲。”

李椿皺眉:“辰時未至,豈有清晨飲酒之理?”他仔細打量韋昉,發現他面容憔悴,眼帶血絲,似乎一夜未眠,“韋郎君有話直言。”

韋昉還在嘴硬:“當真來找李兄飲酒。我知道城西有家酒肆,新到的河東葡萄酒…”

李椿看他不想說實話,作勢就要關門。

“誒…誒…我說,我說!”韋昉急忙伸手攔住門。

李椿重新打開門,滿臉不耐煩地看着他。

“不瞞李兄,昉…被伯父趕出家門了。”韋昉說道。

李椿聽完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心想這韋家家教還挺嚴的,怎麼教出韋昉這種紈絝子弟。見韋昉面露不悅的看着他,他趕緊收斂笑容:“郎君是韋家的人,即便暫時被趕出家門,去尋個客舍安身便是,何須一大早來尋我?”

韋昉哭喪着臉:“錢財細軟盡被伯父收走,如今身無分文…”

李椿說:“那你何不求助友人。”

韋昉不屑道:“那些皆是趨炎附勢的田舍子,我不屑與之爲伍!”

李椿心想你還好意思說別人,然後臉上露出爲難的神色說道:“我來此地是有公務在身,實在不便收留。”說完就要關門。

韋昉趁他不注意,側身擠進屋內:“李兄若不收留,我便不走了!”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李兄在雍縣人生地疏,有我在旁相助,行事必定順暢。”

見李椿不語,韋昉又急道:“我雖被逐出家門,可終究還是韋司馬侄孫。待伯父氣消,自當召我回去。有我在,雍縣上下多少要給些薄面。”

李椿心中思索:此人雖是個紈絝子弟,但對本地情況熟悉,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真不知道我來岐州的真實目的。不如暫時把他留在身邊,多加提防,說不定真能派上用場。

“那好吧,”李椿沉吟道,“韋郎君可暫住驛館。但需約法三章:一不可擅自行動,惹是生非,二不可泄露身份,三需聽從安排。若有違背,還請另尋別處。”

韋昉聽完開心地點頭:“多謝李兄!全聽李兄安排!”

早膳時分,驛館堂內衆人正在用餐。見到韋昉,大家都露出詫異的神色。

“這位是韋司馬侄孫韋昉郎君,”李椿簡單介紹,“暫住驛館。”

王儉與崔琰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鄭虔則是低着頭不敢多看。此時劉安笑嘻嘻地湊過來:

“韋郎君這是要體察民情?怎麼不在韋公館享福,跑到這驛館來了?”

韋昉得意地說:“本郎君與李兄投緣,特來相助。”

劉安冷冷道:“但願韋郎君莫要引我們誤入歧途才好。”

用完早膳,李椿對劉安說:“你與韋郎君去市集,買幾套粗布短褐回來。”

韋昉愕然:“買這些田舍郎的衣物作甚?李兄需要衣服的話,府裏有的是上好絹帛,蜀錦、吳綾應有盡有,需要的話我去給你拿幾匹來…”

李椿嚴肅地說:“既應允聽從安排,照做便是,莫要多問。”

劉安會意,笑着重重拍了拍韋昉的肩膀:“走吧,韋郎君!”

韋昉被拍得齜牙咧嘴,不滿地嘟囔:“粗鄙…”

待二人離去後,李椿對衆人說:“準備一下,去往州衙辦理交接。”

岐州州衙,李椿遞上名帖後,在門房等了大概一炷香時間,才被引至正堂。

李椿執禮恭敬的說道:“下官李椿,奉旨前來岐州公,參見梁使君。這是朝廷敕書,請使君過目。”

梁彥光接過敕書細看,神色漸肅:“原是李文學。既是奉旨而來,梁某自當全力配合。”

他略作停頓,語氣平和卻帶着疏離:“只是岐州政務,向來循例而行。去歲考課,戶口田畝皆已核實造冊,上報朝廷。陛下此番特遣文學前來,所爲何事?”

李椿心想:韋諒這個岐州司馬都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來歷,他這個岐州刺史竟然事先毫不知情?這其中必有蹊蹺。

他謹慎應答:“梁使君治理有方,下官在京中亦有耳聞。然天心高遠,但求至公。下官此行,正是要協助使君,將岐州治理之功,核查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方不負使君辛勞,亦全陛下聖明。”

梁彥光沉吟片刻,目光意味深長:“李文學可知,岐州去歲新括戶口三千七百戶,皆爲在冊?”

“下官離京前查閱過相關文書。”

“那李文學可知,”梁彥光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這些新括之戶,如今何在?”

李椿心中一凜:“請使君明示。”

梁彥光長嘆一聲,目光掃過堂下侍立的胥吏:“三月前,這些新括之戶的田契,都已轉到韋氏名下…”他忽然收聲,轉而提高音量,“有些事,欲速則不達;有些人,盤錯節。文學年少有爲,還望行事多加斟酌,若有疑難,可先來州衙與梁某商議,切莫…打草驚蛇才好。”

李椿心中十分驚訝,這位梁刺史是在暗示韋家勢力之大,已到難以撼動的地步,而且在這州衙之內,恐怕也有韋家的眼線。

“下官謹記使君教誨。”李椿恭敬道,“只是職責所在,不敢懈怠。不知使君可否提供近年來的戶口黃冊與田畝魚鱗圖?”

梁彥光凝視他片刻,緩緩點頭:“既然如此,州衙一應文書,李文學可隨時調閱。主簿,帶李文學去架閣庫。”

一個中年文吏應聲而出,躬身領命:“李文學請隨我來。”

李椿告退時,梁彥光忽然又道:“李文學初來乍到,若有不明之處,可多向韋司馬請教。韋司馬在岐州多年,熟悉地方情勢。”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李椿會意,躬身道:“下官明白。”

走出州衙,李椿心中更加沉重。梁彥光顯然不是韋家一黨,但在這岐州地界,恐怕也是勢單力薄。方才那番話,既是試探,更是一種無奈的暗示。

回到驛館,已是午後,卻不見劉安與韋昉蹤影。

“張誠,你去尋他們回來。”李椿隱隱覺得不安。

張誠領命而去,在雍縣大街小巷尋找。連問幾家衣鋪都無果,都說沒見過這樣兩個人。正當張誠焦急時,忽然看見前面人群聚集,喧鬧異常。擠進去一看,竟是劉安正在獨戰三個壯漢,而另一邊的韋昉被打得鼻青臉腫,嘴上卻還不饒人:

“入你娘的!”

“直娘賊!”

“瞎了狗眼!知道乃公是誰嗎?”

這時一名大漢舉起路邊的石塊就要砸向韋昉,千鈞一發之際,張誠飛身一腳踹開,那人重重摔在攤販的桌子上,木桌應聲而碎。

“以多欺少,算什麼好漢!”張誠大喝一聲,擺開架勢加入打鬥。

劉安見張誠來了,精神大振,出手更加凌厲。他身形靈活,在三人圍攻中遊刃有餘,一個掃堂腿放倒一個壯漢。

另一個壯漢舉棍砸來,劉安側身躲過,反手一拳擊中對方肋部,那人慘叫一聲倒地。

“來得好!”劉安大喝,“讓你們見識見識真本事!”

張誠更是勇猛,直接抓住一個壯漢的衣領,一個過肩摔將對方重重摔在地上。那壯漢還想爬起來,張誠一腳踩住他的口,讓他動彈不得。

“還有誰要來?”張誠環視四周,目光如電。

韋昉雖然被打得狼狽,但也不甘示弱,撿起地上的竹竿,專從背後偷襲,不時地戳向壯漢的後腰和腿彎。

“讓你打乃公!讓你囂張!”韋昉一邊打一邊罵,“知道乃公是誰嗎?等乃公回去,定要讓你們好看!”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都住手!”

李椿等人穿過人群,示意他們停手。

店家站在旁邊喊:“諸位官人要給小人主持公道啊!他們砸壞了小人的東西,還打傷了小人的人!你看這桌子,這貨架,都被他們砸壞了!”

李椿看了一眼劉安和張誠,見他們雖衣衫凌亂但無大礙,才稍微鬆了口氣,卻沒有看到韋昉。這時他注意到旁邊還有一個背對着他的人,他走過去拍了拍那個人的肩膀。韋昉轉過來,鼻青臉腫的樣子把李椿嚇了一跳:“你怎麼被打成這樣?”

韋昉尷尬地扭過頭去,嘟囔道:“陰溝裏翻船…這些田舍漢下手真狠…”

此時店家在旁邊說:“怎麼?你們認識?原來是一夥的!足下是他們的官長?”

李椿回答:“是。”

店家說:“那正好,請足下賠償小人的損失。這些貨物,這些家具,還有我這些夥計的醫藥費,都要算清楚!”

李椿說:“店家放心,待我查明事情原委,自會給你一個交代。”然後問劉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劉安擦了擦嘴角,敘述經過:“我二人來此買您說的衣物…”

半個時辰前,劉安和韋昉來到這家店內。店家一開始笑臉相迎,見韋昉衣着華貴,就把劉安當成了韋昉的仆從,先是安排韋昉坐到榻上,然後下人恭敬的端來茶水。

店家笑呵呵地問韋昉:“客官要什麼衣裳?我們這裏什麼樣的衣裳都有,大興也有許多達官貴人專門到此買衣裳,材料樣式都非常好。”

店家取來一匹絹帛,雙手捧至韋昉面前:“您看這匹蜀錦,色澤鮮豔,質地柔軟…”

韋昉嗯了一聲,站起身在店裏看。

店家:“客官,小店有新到的江淮細絹,做成的袍子透氣又體面,正適合您這樣的貴人。”

韋昉搖了搖頭,手指向店鋪角落裏一堆顏色灰暗、質地粗糙的衣物。

韋昉:“不必。那等短褐即可,尋常的麻布料子,能蔽體、耐磨就行。”

店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店家:“呸,白費口水……我當是貴人,原來是兩個田舍子!裝什麼闊氣!”

韋昉聞言和他爭吵:“你說誰田舍子?”

店家:“說你了,怎麼着?”

韋昉:“你再說一句試試?”

這時從店後走出來幾個壯漢,手持棍棒站在一旁,看着韋昉和劉安二人。

店家:“田舍子!田舍子!田舍子!說了,怎麼着!沒錢還來裝闊,趕緊滾蛋!”

韋昉立刻抬手,一巴掌扇在店家臉上:“乃公賞你一嘴巴!”

“於是就這樣了。”劉安說道,“我等本來只想買完衣裳就走,沒想到這店家如此勢利。”

李椿微微頷首:“我已知曉。”轉而面向店家,正色道:“損毀物件、傷及人手,確是不該。”

店家冷笑:“空口白話!我這些損失該如何計較?”

李椿從容應道:“此二人現爲某效力,辱及他們便是辱及本官。爲人屬吏,豈能坐視上官受辱?”

店家嗤之以鼻:“巧言令色!誰知爾等是否真官身!”

李椿語氣轉沉:“縱使辱罵本官,某亦可不究。然某乃奉旨辦差,陛下親授敕命。爾等辱及敕使,該當何罪?”

店家頓時色變:“休得妄言!此等重罪,某如何擔待得起!”急向圍觀衆人揮手:“速速散去!莫要在此圍觀!”

人群開始慢慢散去,但還有不少人在遠處觀望,指指點點。

李椿跟旁邊的隨從崔琰說:“速請縣尊前來。就說有人辱及敕使、妨礙公務。”

店家趕忙過來攔下:“不追究了,不追究了!是小人有眼無珠!”

李椿:“不追究了?”

店家:“不追究了,不追究了。都是誤會,誤會!”

李椿:“別啊,那可不行。”

店家疑惑地看着李椿:“爲何?”

李椿聲調變高:“我這些屬吏豈能白受毆打、辱罵?你等以衆凌寡…”說着將韋昉拽到身前,指着他青紫的面龐:“且看這副模樣,叫我如何差遣?叫他如何見人?”

店家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給手下揮了揮手。過了會,手下匆匆跑過來,把手中的荷包遞給店家。

李椿從店家手裏接過荷包,掂了掂,皺起眉來:“崔琰,還是把縣尊請來吧。”

店家趕緊攔下了他,轉頭又對手下使了個眼色,手下跑出來手裏拿着三個荷包,店家遞過來兩個,李椿皺着眉看着另一個荷包,店家注意到李椿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最後一個荷包也遞給了他。李椿接過來,看着店家,嘴角微微翹起。

然後遞給韋昉一袋說:“交代你的事還沒辦妥。”然後對着店門使了個眼色。

韋昉接過錢,一瘸一拐地走進店裏,不多時抱着幾套粗布衣服出來。

劉安站在原地,看着李椿,陷入沉思。這位李文學,看似文弱,處事卻如此老練,三言兩語就讓囂張的店家服軟,當真不可小覷。

李椿將另外兩個錢袋分別遞給劉安和張誠:“今辛苦了,這些就當是湯藥費。”

張誠推辭道:“屬下分內之事,不敢受賞。”

劉安卻笑嘻嘻地接過:“多謝李郎君!這下可以買些好酒好菜補補身子了。”

衆人返回驛館時,夕陽西斜。李椿望着雍縣城頭漸漸沉落的頭,心知這場岐州之行,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韋昉抱着粗布衣服,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忽然低聲道:“李兄,今多謝了。不過…買這些粗布衣服,究竟要做什麼?”

李椿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明你就知道了。記住約法三章,不可泄露身份。”

韋昉連忙點頭:“明白明白,我這張嘴最嚴實了。”

猜你喜歡

秦天李仙曦後續

《國運拜師:我大帝,老婆找我拜師》這本腦洞小說造成的玄念太多,給人看不夠的感覺。爺霸氣威武雖然沒有過多華麗的詞造,但是故事起伏迭宕,能夠使之引人入勝,主角爲秦天李仙曦。喜歡腦洞小說的書友可以一看,《國運拜師:我大帝,老婆找我拜師》小說已經寫了140844字,目前連載。
作者:爺霸氣威武
時間:2026-01-08

秦天李仙曦大結局

如果你喜歡閱讀腦洞小說,那麼一定不能錯過國運拜師:我大帝,老婆找我拜師。這本小說由知名作家爺霸氣威武創作,以秦天李仙曦爲主角,講述了一段充滿奇幻與冒險的故事。小說情節緊湊、人物形象鮮明,讓讀者們沉浸其中,難以自拔。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140844字,快來一探究竟吧!
作者:爺霸氣威武
時間:2026-01-08

大唐:三兄弟歸唐全文

喜歡歷史古代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這本《大唐:三兄弟歸唐》?作者“必良”以獨特的文筆塑造了一個鮮活的鍾鴻梁慶形象。本書情節緊湊、人物形象鮮明,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連載,趕快開始你的閱讀之旅吧!
作者:必良
時間:2026-01-08

大唐:三兄弟歸唐

大唐:三兄弟歸唐是一本讓人欲罷不能的歷史古代小說,作者必良以其獨特的文筆和豐富的想象力,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個充滿奇幻色彩的世界。小說的主角鍾鴻梁慶勇敢、聰明、機智,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總字數達到153871字,喜歡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這本精彩的小說!
作者:必良
時間:2026-01-08

三十歲生日自爆和多名男星情史後續

主角是司馬笛江澈的小說《三十歲生日自爆和多名男星情史》是由作者“情深不入江南7”創作的星光璀璨著作,目前連載,更新了139461字。
作者:情深不入江南7
時間:2026-01-08

司馬笛江澈小說全文

如果你正在尋找一本充滿奇幻與冒險的星光璀璨小說,那麼《三十歲生日自爆和多名男星情史》將是你的不二選擇。作者“情深不入江南7”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司馬笛江澈的精彩故事。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喜歡這類小說的你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情深不入江南7
時間:2026-0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