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927年4月的北京,剛經歷過一場春雨,新華宮的琉璃瓦被沖刷得鋥亮,卻掩不住殿內的壓抑。張作霖穿着深紫色大元帥禮服,肩章上的鎏金麥穗泛着冷光,他坐在曾經屬於袁世凱、曹錕的大元帥寶座上,手指反復摩挲着扶手,目光落在殿外——那裏,奉軍士兵正荷槍實彈地巡邏,街頭的百姓卻行色匆匆,眼神裏滿是對戰亂的恐懼,與新華宮的“威嚴”格格不入。

殿內兩側,楊宇霆、吳俊升、張宗昌、褚玉璞等奉系及依附奉軍的軍閥將領,整齊地站在紅毯兩側,沒人敢先開口。桌上攤着幾份電報,最上面的一份,是上海“四一二政變”的詳情——蔣介石屠共產黨、另立南京國民政府,武漢政府與之對立,寧漢分流的消息,像一塊巨石,砸在了北洋軍閥最後的“大本營”裏。

“都說說吧,蔣介石搞出這麼大動靜,武漢那邊又鬧分裂,咱們該怎麼辦?”張作霖終於開口,聲音厚重卻帶着不易察覺的焦慮。他心裏清楚,北洋軍閥早已今非昔比——吳佩孚隱居、孫傳芳倒戈,如今只剩下奉系一支,獨自面對北伐軍的威脅;而現在北伐軍內部分裂,正是奉軍喘息、甚至反撲的機會,可若抓不住,北洋政權就真的要完了。

楊宇霆率先出列,手裏捧着一份早已擬好的《安國軍組建計劃》,躬身遞到張作霖面前:“帥爺,如今北伐軍內部分裂,正是咱們整合力量的時機。我建議,以奉軍爲核心,聯合張宗昌的直魯聯軍、褚玉璞的直隸軍,組建‘中華民國安國軍’,帥爺您任總司令,統一指揮三軍,這樣既能凝聚力量,也能給各地觀望的北洋舊部一個歸附的旗幟,咱們再趁機拉攏武漢的汪精衛,孤立蔣介石,說不定能扭轉局勢。”

張宗昌立刻上前一步,拍着脯喊道:“帥爺,楊總長說得對!我直魯聯軍有五萬兵力,褚玉璞老弟的直隸軍也有三萬,再加上咱們奉軍的八萬,安國軍總兵力能到十六萬,還有沈陽兵工廠的武器支援,就算蔣介石、汪精衛聯手,咱們也能擋得住!我願率直魯聯軍駐守山東,擋住北伐軍北上的通道!”

褚玉璞也跟着附和:“張宗昌兄說得沒錯!我直隸軍駐守直隸南部,與山東的直魯聯軍呼應,再加上吳俊升將軍駐守山海關,咱們三道防線,就算北伐軍上翅膀,也飛不過來!”

吳俊升站在一旁,眉頭卻皺着——他駐守山海關時,親眼見過北伐軍的戰鬥力,也知道奉軍經過之前的潰敗,士氣早已低落,士兵們多是強征來的流民,本無心作戰,十六萬兵力看似龐大,實則不堪一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帥爺,安國軍組建是好事,可咱們不能只看兵力數字。奉軍的士兵們,糧餉拖欠了兩個月,有的甚至還在吃摻沙子的雜糧;直魯聯軍和直隸軍,軍紀渙散,經常擾民,百姓們早就不滿了。就算組建了安國軍,若不先整頓軍紀、補齊糧餉,恐怕也打不了硬仗。”

這話一出,張宗昌的臉立刻沉了下來——直魯聯軍擾民的事,他心知肚明,可被吳俊升當衆點破,難免覺得沒面子:“吳將軍,話可不能這麼說!如今正是用人之際,軍紀整頓可以慢慢來,當務之急是組建安國軍,先擋住北伐軍再說!總不能等北伐軍打到北京,咱們還在討論糧餉吧?”

“你這話就錯了!”吳俊升也來了脾氣,“士兵們餓着肚子、心裏不滿,怎麼打仗?之前河南戰敗,不就是因爲士兵們沒糧沒彈,還被百姓抵觸嗎?如今再犯同樣的錯,安國軍就算組建了,也是一盤散沙!”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殿內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張作霖重重拍了下寶座扶手,大喝一聲:“夠了!都給我閉嘴!”

張宗昌和吳俊升立刻閉上嘴,躬身站在一旁,不敢再說話。張作霖瞪了兩人一眼,語氣沉得能滴出水來:“吳俊升說得對,糧餉和軍紀是基,不能不整;但楊宇霆說得也沒錯,安國軍必須盡快組建,不能給北伐軍喘息的機會。”

他拿起筆,在《安國軍組建計劃》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又道:“第一,即起,組建中華民國安國軍,我任總司令,楊宇霆任總參謀長,吳俊升任副總司令兼東三省邊防司令,張宗昌任副總司令兼直魯聯軍總司令,褚玉璞任副總司令兼直隸軍總司令,安國軍總兵力統一整合爲十六萬,沈陽兵工廠每月生產的武器、糧食,優先供給安國軍;第二,吳俊升負責整頓奉軍軍紀,補齊拖欠的糧餉,十之內完成,若有士兵再敢擾民,軍法處置;第三,張宗昌、褚玉璞,立刻返回山東、直隸,整頓各自的部隊,十之內,直魯聯軍進駐山東濟南至德州一線,直隸軍進駐直隸保定至滄州一線,構築防線;第四,楊宇霆,你負責聯絡武漢的汪精衛,許他‘若與蔣介石決裂,共同反蔣,北洋政府願承認武漢政府的合法性,與他共掌中央’,務必把汪精衛拉過來!”

衆人齊聲領命,各自退出殿外,去執行命令。張作霖看着空蕩蕩的大殿,緩緩站起身,走到殿外的台階上,望着遠處的紫禁城——那裏曾是清朝的皇宮,如今成了北洋政權的象征,而他,成了北洋政權最後的“掌舵人”。他心裏清楚,安國軍的組建,不過是北洋政權的“末代掙扎”,可就算是掙扎,他也要拼盡全力,至少不能讓北洋政權,毀在自己手裏。

吳俊升返回山海關後,立刻着手整頓奉軍。他先是從東三省調運了二十萬斤糧食、十萬塊銀元,補齊了奉軍拖欠兩個月的糧餉,又派軍紀督查隊,在奉軍各軍營巡查,凡是有士兵擾民、搶百姓東西的,當場抓住,要麼槍斃,要麼杖責後開除軍籍。

可整頓剛一開始,就遇到了麻煩。奉軍第三軍軍長萬福麟,是張作霖的親信,他手下的士兵,經常在山海關周邊的村子裏搶掠百姓,督查隊抓了三名帶頭的士兵,準備按軍法槍斃,萬福麟卻帶着衛隊,闖進督查隊的營地,把士兵搶了回去,還指着督查隊隊長的鼻子罵:“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管我的人!這些士兵跟着我出生入死,搶點百姓的東西怎麼了?再敢多管閒事,我先斃了你!”

督查隊隊長不敢與萬福麟硬碰硬,只能立刻給吳俊升發電報,請示該怎麼辦。吳俊升收到電報後,氣得渾身發抖——萬福麟仗着有張作霖撐腰,向來目中無人,如今連軍紀都敢違抗,若不嚴懲,整頓本無法推進。

他立刻帶着衛隊,前往萬福麟的軍營。萬福麟正坐在軍營裏喝酒,見吳俊升來了,連忙起身,假惺惺地笑道:“吳副總司令,您怎麼來了?快坐,陪我喝兩杯!”

吳俊升沒理會他的邀請,直接問道:“萬福麟,督查隊抓了你手下搶掠百姓的士兵,你爲什麼要搶回去?”

萬福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語氣強硬起來:“吳副總司令,那些士兵都是我的兄弟,跟着我打了不少仗,就算犯了點錯,也該由我來處置,輪不到督查隊手!再說,搶點百姓的東西,又不是什麼大事,沒必要小題大做。”

“不是大事?”吳俊升猛地一拍桌子,酒碗被震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瓷片,“之前河南戰敗,就是因爲士兵擾民,失去了民心,如今你還敢縱容士兵搶掠,你是想讓奉軍,讓安國軍,徹底垮掉嗎?張作霖帥爺下令,士兵擾民,軍法處置,你敢違抗帥令?”

萬福麟被吳俊升的氣勢嚇了一跳,卻還是嘴硬:“我不是違抗帥令,只是覺得……”

“沒有覺得!”吳俊升打斷他,下令衛隊,“把那三名士兵帶過來,當場槍斃!萬福麟縱容下屬,違抗軍紀,免去第三軍軍長職務,押回沈陽,聽候帥爺發落!”

衛隊士兵立刻沖了出去,很快就把三名士兵押了過來,“砰砰砰”三槍,士兵們當場倒地。萬福麟看着地上的屍體,臉色慘白,卻不敢再反抗——他知道吳俊升的脾氣,也知道張作霖這次是動了真格,若再反抗,自己恐怕也性命難保。

處置了萬福麟後,奉軍的軍紀整頓終於順利推進。士兵們拿到了拖欠的糧餉,又看到了吳俊升整頓軍紀的決心,漸漸收斂了性子,不再敢隨意擾民,山海關周邊的百姓,對奉軍的態度也稍稍緩和,有的甚至主動給奉軍送糧、送水。

可張宗昌在山東的整頓,卻徹底陷入了混亂。直魯聯軍本就是由土匪、流民拼湊而成,軍紀渙散到了極點——士兵們不僅搶掠百姓,還在濟南城內開設賭場、煙館,甚至公然綁架富商,索要贖金,濟南百姓們怨聲載道,私下裏都稱直魯聯軍爲“土匪軍”。

張宗昌本想按張作霖的命令整頓軍紀,可剛抓了幾名搶掠百姓的士兵,準備槍斃,他的親信、直魯聯軍第一軍軍長褚玉璞(與直隸軍總司令褚玉璞同名,爲區分稱“小褚玉璞”)就帶着手下,闖進了刑場,把士兵搶了回去,還對張宗昌說:“司令,咱們的士兵,大多是土匪出身,要是真按軍紀來,恐怕沒人願意打仗了。再說,咱們在山東,軍餉全靠搶富商、征苛捐雜稅,要是不搶百姓、不綁富商,軍餉從哪兒來?”

張宗昌也犯了難——直魯聯軍的軍餉,確實全靠“搜刮”,山東的百姓早已被榨,富商們也紛紛逃離濟南,若真整頓軍紀,停止搶掠,直魯聯軍很快就會陷入“無糧無彈”的境地;可若不整頓,百姓們的不滿越來越強烈,說不定會聯合北伐軍,反抗直魯聯軍。

糾結了許久,張宗昌終究還是選擇了“放任”——他下令“士兵們不許在濟南城內搶掠,可在周邊的縣城、村子裏活動,別鬧得太過分就行”,又加征了“安國軍防務捐”,凡是山東境內的百姓,無論貧富,每人都要繳納兩塊銀元,不交的就抓起來,關進大牢。

這樣的“整頓”,不僅沒讓軍紀好轉,反而讓百姓們對直魯聯軍的仇恨更深。濟南周邊的幾個村子,百姓們自發組織起來,拿着鋤頭、鐮刀,反抗直魯聯軍的搶掠,甚至打死了十幾名士兵。張宗昌得知後,氣得下令“血洗村子”,直魯聯軍的士兵們闖進村子,燒搶掠,無惡不作,村子裏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原本熱鬧的村子,很快就成了一片廢墟。

百姓們的反抗,讓直魯聯軍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士兵們既要防備北伐軍,又要鎮壓百姓的反抗,疲於奔命,不少士兵偷偷逃跑,直魯聯軍的兵力,從五萬減至四萬,士氣也低落到了極點。

與此同時,楊宇霆聯絡汪精衛的工作,也並不順利。楊宇霆派親信前往武漢,給汪精衛送去了張作霖的“承諾”——承認武漢國民政府的合法性,與汪精衛共掌中央,還願意提供五十萬銀元的軍餉,支援武漢政府。

可汪精衛此時正處於“兩難”境地——一方面,他不滿蔣介石的獨斷專行,想找機會打壓蔣介石;另一方面,他又忌憚張作霖的奉軍,擔心與奉軍後,自己會淪爲傀儡,而且武漢政府內部的左派和蘇聯顧問,也堅決反對與北洋軍閥,認爲“奉軍是革命的敵人,與奉軍,就是背叛革命”。

猶豫了半個月後,汪精衛最終給楊宇霆回了一封電報,說“武漢政府與北洋軍閥,立場不同,無法,若張作霖願意歸順革命,放棄獨裁,武漢政府可考慮給予其適當職位”。楊宇霆收到電報後,知道拉攏汪精衛的計劃徹底失敗,只能無奈地給張作霖回電,告知情況。

張作霖收到電報後,雖然不滿,卻也無計可施——如今安國軍的整頓雖有進展,卻矛盾暗藏,汪精衛又不肯,只能靠自己,硬着頭皮應對北伐軍。他立刻給楊宇霆發密電,讓他“加快整合安國軍的兵力,督促吳俊升、張宗昌、褚玉璞,盡快完成防線構築,北伐軍隨時可能北上”。

1927年7月,武漢政府“分共”後,寧漢合流的進程加快。雖然蔣介石暫時下野,但李宗仁、白崇禧掌控的南京國民政府,與汪精衛掌控的武漢政府,在“反蔣”和“剿共”的目標上達成了一致,雙方決定“暫時放下成見,先聯合北伐,消滅奉軍,再解決內部矛盾”。

7月中旬,寧漢雙方在南京召開軍事會議,制定了“北伐安國軍”的作戰計劃:第一路,由李宗仁率桂軍三萬,從湖北出發,向河南推進,進攻駐守河南的奉軍殘兵,牽制吳俊升的奉軍;第二路,由白崇禧率粵軍、桂軍混合部隊四萬,從江蘇出發,向山東推進,進攻張宗昌的直魯聯軍;第三路,由唐生智率湘軍三萬,從湖南出發,向河南東部推進,配合李宗仁的部隊,夾擊河南的奉軍;第四路,由李濟深率粵軍兩萬,駐守廣東、江西,保障後方補給,防備奉軍從南方偷襲。

會議結束後,北伐軍立刻開始部署。白崇禧率第二路大軍,率先從江蘇出發,向山東推進——他的目標是先拿下山東南部的棗莊,再進攻濟南,徹底消滅張宗昌的直魯聯軍,打通北上的通道。

8月5,白崇禧率四萬北伐軍,抵達山東南部的棗莊城外,與駐守棗莊的直魯聯軍(小褚玉璞率領,一萬兵力)對峙。小褚玉璞的部隊,裝備只有五挺重機槍、三門山炮,且大多是土匪出身,本沒見過正規的北伐軍,見北伐軍陣前的坦克、野炮,早就嚇得魂飛魄散,連工事都沒好好修建,只在棗莊城外的道路上,設置了幾道鐵絲網,派了少量士兵駐守。

白崇禧騎着馬,在前線觀察完直魯聯軍的部署,對身邊的將領笑道:“這樣的防線,簡直是紙糊的。咱們派一支精銳,從棗莊西側的山林繞到後方,偷襲他們的糧庫,再派主力從正面進攻,不出一天,就能拿下棗莊。”

當天下午,白崇禧下令:由李明瑞率一萬北伐軍,配屬兩門野炮、一百顆手榴彈,從西側山林繞到棗莊後方,偷襲糧庫;白崇禧則率三萬主力,在正面佯攻,吸引直魯聯軍的注意力。

李明瑞率隊出發後,很快就穿過了山林,抵達棗莊後方的糧庫外。糧庫由兩百名直魯聯軍駐守,大多在帳篷裏睡覺、打牌,本沒做好防備。李明瑞率隊突然發起進攻,手榴彈扔向帳篷,野炮對着糧庫大門轟擊,兩百名直魯聯軍,要麼戰死,要麼投降,糧庫很快被占領,李明瑞下令“點燃糧庫”,熊熊大火照亮了半邊天。

棗莊城內的小褚玉璞,得知“糧庫被燒”的消息,瞬間慌了神,大喊着“撤!快撤回濟南!”直魯聯軍的士兵們,本就無心作戰,聽到撤退的命令,紛紛扔下武器,朝着濟南的方向逃跑,有的甚至還在逃跑途中,搶掠百姓的東西。

白崇禧見直魯聯軍潰敗,立刻下令“追擊!”三萬北伐軍士兵們,沿着棗莊至濟南的道路,緊緊追擊,一路上消滅了兩千多直魯聯軍殘兵,繳獲重機槍三挺、山炮兩門、五萬發,8月6傍晚,北伐軍順利占領棗莊,打開了進攻山東的通道。

棗莊失守的消息傳到濟南,張宗昌徹底慌了——他沒想到,小褚玉璞的一萬直魯聯軍,竟然一天就被擊潰,而且北伐軍的戰鬥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強。他立刻給張作霖發密電,請求“派兩萬奉軍,從直隸出發,支援山東,否則濟南守不住”,同時下令“在濟南城外的黃河沿岸,修建三道工事,把剩餘的三萬直魯聯軍,全部部署在防線,還把從沈陽兵工廠運來的十門野炮、十五挺重機槍,全部架在工事上,誓要守住濟南!”

張作霖收到密電後,心裏滿是糾結——吳俊升的奉軍,要駐守山海關,防備唐生智、李宗仁的北伐軍,本抽不出兵力支援山東;可山東若丟,直隸的東部門戶就會被打開,北伐軍能從山東進攻直隸,與河南的北伐軍匯合,安國軍會陷入“兩面夾擊”的境地。

猶豫了許久,張作霖終究還是給張宗昌回電:“暫時無法派軍支援,你務必守住濟南,若實在守不住,就率軍撤回直隸,與褚玉璞的直隸軍匯合,守住保定,絕不能讓北伐軍近北京!”同時,他下令沈陽兵工廠“加班加點生產,每月生產的武器、糧食,優先供給張宗昌的直魯聯軍”。

張宗昌收到回電後,知道只能靠自己,立刻親自前往黃河防線督工。直魯聯軍的士兵們,冒着烈,搬運石頭、挖掘戰壕,可大多無心活,有的甚至故意偷懶,張宗昌拿着馬鞭,在工地上來回抽打士兵,卻依舊無濟於事——士兵們早就對直魯聯軍失去了信心,不想再爲“搶地盤”的戰事賣命。

8月15,白崇禧率四萬北伐軍,抵達濟南城外的黃河沿岸,與張宗昌的直魯聯軍對峙。白崇禧很快就發現了直魯聯軍防線的弱點——黃河下遊的淺灘,水流平緩,直魯聯軍僅派了三百名新兵駐守,且未布置重武器,只要從淺灘偷渡,繞到直魯聯軍的後方,切斷他們的糧道,就能輕鬆突破防線。

當天深夜,白崇禧挑選了五千精銳士兵,穿着潛水服,悄悄潛入黃河,拆除了淺灘周邊的簡易水雷,隨後率五千士兵,從淺灘偷渡,順利抵達對岸,朝着直魯聯軍的糧道推進。駐守糧道的一千名直魯聯軍,本沒做好防備,很快就被消滅,糧庫被北伐軍占領,直魯聯軍的糧餉補給,徹底斷絕。

8月16清晨,白崇禧下令“正面總攻!”十門野炮對着直魯聯軍的防線,瘋狂轟擊,十五挺重機槍對着工事裏的士兵,瘋狂掃射;四萬北伐軍士兵們,跟着坦克,對着直魯聯軍的防線沖鋒,直魯聯軍的士兵們,得知“糧庫被占”,又被北伐軍兩面夾擊,士氣徹底崩潰,紛紛扔下武器逃跑,有的甚至跳進黃河,想遊到對岸,卻被黃河的急流沖走。

張宗昌看着潰敗的士兵,知道濟南守不住了,只能帶着不到一萬五千殘兵,從濟南的北門逃跑,朝着直隸的方向投奔褚玉璞,白崇禧率北伐軍,順利占領濟南,山東全境,落入北伐軍手中。

就在白崇禧進攻山東的同時,李宗仁、唐生智的北伐軍,也在河南對奉軍發起了進攻。駐守河南的奉軍,是吳俊升的親信、第五軍軍長郭鬆齡(與之前倒戈的郭鬆齡同名,爲區分稱“小郭鬆齡”),手裏有兩萬兵力,配備十挺重機槍、五門野炮,駐守河南鄭州至開封一線,構築了兩道防線,防備北伐軍北上。

7月20,李宗仁率三萬桂軍,抵達河南南部的信陽,與小郭鬆齡的奉軍對峙。李宗仁知道,鄭州是河南的核心,掌控鄭州,就能切斷奉軍在河南與直隸的聯系,他制定了“先打開封,再攻鄭州”的戰術——由唐生智率三萬湘軍,進攻開封,牽制奉軍主力;李宗仁則率三萬桂軍,繞到鄭州的後方,偷襲奉軍的糧庫,切斷補給線,最後兩面夾擊,拿下鄭州。

7月22,唐生智率湘軍,對開封發起進攻。湘軍的士兵們,配備了八門野炮、十挺重機槍,對着開封城外的奉軍工事,瘋狂轟擊,士兵們跟着炮聲沖鋒,奉軍的士兵們,雖然頑強抵抗,卻因兵力不足,漸漸支撐不住,小郭鬆齡只能從鄭州調一萬奉軍,支援開封,鄭州的奉軍兵力,瞬間減至一萬。

李宗仁抓住機會,率三萬桂軍,繞到鄭州的後方,朝着奉軍的糧庫推進。糧庫位於鄭州城外的一座小山坡上,由五百名奉軍駐守,工事簡陋,且士兵們大多在帳篷裏休息,毫無防備。李宗仁率隊突然發起進攻,五百名奉軍很快就被消滅,糧庫被占領,奉軍的糧餉補給,徹底斷絕。

開封的小郭鬆齡,得知“鄭州糧庫被占”,瞬間慌了神,下令“撤回鄭州,奪回糧庫!”可湘軍死死咬住奉軍,不讓其撤退,奉軍剛撤到開封至鄭州的道路上,就被湘軍包圍,雙方展開肉搏,奉軍傷亡超過五千人,小郭鬆齡帶着不到五千殘兵,拼盡全力,才沖出包圍,逃回鄭州。

7月25,李宗仁與唐生智的北伐軍,在鄭州城外匯合,總兵力達到六萬,與小郭鬆齡的一萬奉軍形成對峙。李宗仁派人對着城內喊話勸降:“城內的奉軍士兵們,你們的糧庫已經被咱們拿下,援軍也不會來,死守鄭州只是白白送死!北伐軍善待俘虜,只要放下武器,願意回家的發安家費,願意加入北伐軍的,咱們一起北伐奉軍,爲統一出力!”

城內的奉軍士兵,大多是河南本地人,聽到“回家”二字,心裏漸漸動搖。小郭鬆齡的親信勸道:“軍長,鄭州守不住了,不如投降吧,至少能保住弟兄們的性命,也能跟北伐軍求個情,保住家人安全。”

小郭鬆齡沉默了許久,最終點頭——他知道,再守下去,只會全軍覆沒,而且吳俊升的奉軍,本不會來支援,只能投降。7月26清晨,小郭鬆齡打開鄭州城門,率一萬奉軍士兵,舉着雙手,向北伐軍投降,河南全境,落入北伐軍手中。

河南、山東相繼失守的消息傳到北京,新華宮徹底亂作一團。安國軍的防線,徹底崩塌——褚玉璞的直隸軍,駐守保定至滄州一線,只有三萬兵力,且大多是殘兵,本無法抵擋北伐軍的進攻;吳俊升的奉軍,駐守山海關,雖然有五萬兵力,卻要防備北伐軍從河南、山東兩面進攻,陷入了“腹背受敵”的境地;沈陽兵工廠的武器、糧食,也快耗盡,安國軍很快就會陷入“無糧無彈”的絕境。

張作霖的親信們,紛紛勸他“放棄北京,率軍撤回東北,保住東三省的地盤,以後再圖反攻”,連一直主張“死守北京”的楊宇霆,也開口道:“帥爺,如今安國軍已無力回天,北京守不住了。東北是咱們的基,只要保住東北,咱們還有機會再打回來,若死守北京,只會全軍覆沒,連東北的基都保不住。”

張作霖坐在大元帥寶座上,沉默了許久,眼神裏滿是不甘與倔強。他想起1925年入主北京時的熱鬧,想起孫烈臣的遺言,想起安國軍組建時的雄心,心裏滿是悲涼——他拼盡全力,想要保住北洋政權,想要守住北京,可最終,還是要灰溜溜地退回東北。

“罷了,罷了。”張作霖緩緩起身,語氣沉重地說,“通知下去,9月1,全軍從北京撤退,返回東北。吳俊升率三萬奉軍,駐守山海關,斷後,務必保證主力安全撤退;楊宇霆,你負責統籌撤退事宜,把新華宮的重要物資、檔案,全部運回沈陽;張宗昌、褚玉璞,率直魯聯軍、直隸軍殘兵,跟隨主力撤退,撤回東北後,再做整頓。”

衆人齊聲領命,轉身去安排撤退事宜。可消息剛傳下去,安國軍內部就爆發了混亂——張宗昌的直魯聯軍殘兵,得知要撤回東北,紛紛偷偷逃跑,有的甚至在逃跑途中,搶掠北京城內的百姓店鋪,北京城內人心惶惶,原本就緊張的局勢,愈發混亂。

吳俊升親自帶着衛隊,在北京城內巡查,抓了十幾個逃跑、搶掠的士兵,當場槍斃,才勉強穩住了秩序。可張作霖心裏清楚,這不過是“最後的安穩”,安國軍的潰敗,北洋政權的終結,已經成爲定局。

1927年8月31,北京的夜空裏,沒有星星,只有一輪殘月,掛在新華宮的琉璃瓦上,顯得格外冷清。張作霖穿着一身便裝,獨自坐在書房裏,桌上攤着一張東北地圖,旁邊放着一杯早已涼透的白酒,他手裏拿着一支筆,在地圖上反復劃過“山海關”“沈陽”等地名,眼神裏滿是復雜。

楊宇霆走進書房時,看到張作霖正對着地圖發呆,輕聲道:“帥爺,撤退的準備都做好了,主力部隊已經在城外集結,物資、檔案也都裝上了火車,明天一早,就能出發返回東北。”

張作霖抬頭,看着楊宇霆,突然問道:“宇霆,你說,咱們奉軍,咱們北洋軍,怎麼就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楊宇霆沉默了片刻,語氣沉重地說:“帥爺,不是咱們打得不好,是時代變了。百姓們厭倦了軍閥混戰,渴望統一,渴望安穩子,而北伐軍,正好順應了百姓的心願,贏得了民心。咱們北洋軍,雖然有兵力、有武器,卻失去了民心,就算再能打,也終究擋不住歷史的流。”

張作霖點頭,拿起桌上的白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裏的悲涼:“你說得對,民心才是本。我這輩子,從綠林出身,拼了三十年,才坐上大元帥的位置,入主北京,以爲能靠武力統一全國,卻沒想到,最終還是失去了民心,失去了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拿出一個木盒,打開後,裏面是一張老照片——第一次直奉戰後,他與孫烈臣、吳俊升的合影,照片上的三人,笑容燦爛,眼神裏滿是雄心。張作霖輕輕摩挲着照片,眼眶微微發紅:“烈臣走得早,沒看到咱們今天的樣子,要是他還在,或許,咱們就不會落到這個地步了。”

楊宇霆看着張作霖的樣子,心裏也滿是感慨——他跟着張作霖十幾年,從一個普通參謀,做到安國軍總參謀長,見證了奉軍的崛起與衰落,如今要離開北京,離開這個象征着權力的地方,心裏難免有些不舍。

“帥爺,別太難過了。”楊宇霆勸道,“東北還有五萬奉軍,還有沈陽兵工廠,只要咱們回到東北,好好整頓,善待百姓,說不定還能有機會。就算不能再打回北京,至少能守住東北,讓東北的百姓,過上安穩子。”

張作霖點頭,把照片放回木盒裏,語氣重新堅定起來:“你說得對,就算不能再打回北京,我也要守住東北,不讓東北的百姓,再受戰亂之苦。明天撤退,咱們要有序,不能再讓士兵們擾民,就算是離開北京,也要給百姓們留個好印象。”

8月31深夜,北京城內一片寂靜,只有奉軍士兵們整齊的腳步聲,在街頭回蕩。張作霖最後看了一眼新華宮的書房,轉身走出殿外,登上了前往沈陽的火車。火車啓動時,他看着窗外漸漸遠去的北京城牆,輕聲道:“北京,我張作霖,還會回來的。”

可他心裏清楚,這不過是自我安慰——北洋政權已經終結,安國軍也已潰敗,他就算回到東北,也只能淪爲“地方軍閥”,再也沒有機會爭奪全國統一,而他自己,也不會想到,這次離開北京,竟是他與這座城市的最後告別。

1927年9月1,張作霖率領安國軍主力,從北京撤退,返回東北。褚玉璞的直隸軍殘兵、張宗昌的直魯聯軍殘兵,也跟着一起撤退,一路上,奉軍嚴格遵守軍紀,沒有再擾民,北京百姓們站在街頭,看着遠去的奉軍隊伍,眼神裏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反而多了幾分復雜——這個統治北京兩年的北洋政權,終究還是離開了。

9月3,北伐軍白崇禧的部隊,率先進入北京,隨後,李宗仁、唐生智的北伐軍也相繼抵達。北京百姓們紛紛走上街頭,拿着鮮花、饅頭,歡迎北伐軍進城——北伐軍進城後,嚴格遵守軍紀,打開安國軍遺留的糧庫,給百姓們發放糧食,還減免了北京百姓半年的賦稅,百姓們對北伐軍的支持,達到了頂峰。

至此,張作霖組建的安國軍徹底潰敗,北洋政權——這個統治中國十六年的政權,正式終結,奉系成爲北洋軍閥最後的代表,卻也只能退守東北,苟延殘喘。1927年的中國,北洋軍閥的時代落幕,可戰亂與分裂,遠未結束——蔣介石即將復出,國民黨內部的派系矛盾、新軍閥之間的利益沖突,以及共產黨武裝力量的崛起,都在預示着,一場新的風暴,即將來臨。

東北的火車上,張作霖看着窗外的東北大地,眼神裏重新燃起一絲光芒。他知道,北洋政權雖然終結了,但他的“掙扎”,還沒有結束——守住東北,保住奉軍,是他接下來唯一的目標,而他也不會想到,這場“掙扎”,最終會以一種慘烈的方式,畫上句號。

1927年9月的東北,秋風已帶着涼意,山海關外的高粱地一片火紅,卻沒能給撤退的安國軍添幾分暖意。張作霖乘坐的專列剛駛過山海關,就收到了前方傳來的消息——褚玉璞的直隸軍殘兵,在撤退途中與張宗昌的直魯聯軍,爲了爭奪火車上的糧彈,爆發了激烈沖突,雙方甚至動了槍,當場打死打傷二十多人,糧車也被混亂的士兵們搶得一塌糊塗。

“廢物!都是廢物!”張作霖猛地將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瓷片濺了一地,“都到這份上了,還想着搶糧搶彈,眼裏還有沒有軍紀,還有沒有我這個總司令!”

楊宇霆連忙上前,遞上一份安撫方案:“帥爺,您先消消氣。褚玉璞和張宗昌本就面和心不和,直隸軍殘兵只剩一萬二,直魯聯軍也只剩一萬五,都怕糧彈不夠,才會鬧起來。我已讓吳俊升派衛隊去調解,把剩餘的糧彈按兵力比例平分,再把兩隊分開撤退,直隸軍走錦州線,直魯聯軍走營口線,避免再發生沖突。”

張作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就按你說的辦!告訴吳俊升,要是再出亂子,就把褚玉璞和張宗昌一起押回沈陽,軍法處置!還有,讓沿途的奉軍據點,給他們補充點糧食,別讓他們再搶百姓,咱們剛退回東北,不能再失了東北百姓的民心!”

楊宇霆立刻去發電報,專列內重新陷入沉默。張作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裏不斷閃過北京撤退時的場景——新華宮的琉璃瓦、街頭百姓復雜的眼神、士兵們疲憊的臉龐,還有自己那句“還會回來”的誓言,如今想來,竟像個笑話。他心裏清楚,退回東北只是“暫避”,危機遠未解除:安國軍殘部人心渙散,褚玉璞、張宗昌各懷鬼胎;北伐軍隨時可能突破山海關,進攻東北;更重要的是,本列強近期頻頻派人接觸,想趁機索要東北的鐵路權、采礦權,若是答應,就是賣國;若是不答應,本很可能會翻臉,斷了奉軍的武器補給。

專列抵達錦州時,吳俊升已在車站等候。他穿着一身軍裝,臉上滿是疲憊,卻依舊挺直了腰板,見到張作霖,立刻上前匯報:“帥爺,褚玉璞和張宗昌的沖突已平息,糧彈也分好了,兩隊已按計劃分開撤退。不過錦州的百姓,聽說直魯聯軍要路過,都躲在家裏不敢出來,還有百姓來告狀,說之前直魯聯軍在山東搶慣了,怕他們在錦州鬧事。”

張作霖眉頭皺得更緊:“讓你的衛隊,全程跟着直魯聯軍,只要有士兵敢擾民,當場槍斃!再讓錦州的官員,打開糧倉,給百姓們發點糧食,告訴百姓們,奉軍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縱容殘兵,讓他們放心。”

“是!”吳俊升領命,又補充道,“還有,本駐錦州領事館的領事,剛才來找我,說想跟您談談‘東北防務’,還說本願意給奉軍提供十萬發、五門野炮,只要咱們答應,把南滿鐵路的支線權,讓給本滿鐵公司。”

張作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不過是想搶咱們的鐵路權!告訴那個領事,沒什麼好談的,和炮,咱們自己能造,不用他本施舍!讓他別再來煩我!”

吳俊升點頭退下,心裏卻滿是擔憂——沈陽兵工廠雖然能生產武器,可每月的產量只有七十萬發,奉軍五萬主力再加上直隸軍、直魯聯軍的殘兵,每月至少需要一百萬發,若本真的斷了武器補給,奉軍很快就會陷入“彈盡糧絕”的境地。

9月中旬,張作霖率領安國軍主力,終於抵達沈陽。沈陽城內,百姓們被組織起來,舉着“歡迎帥爺回沈”的旗子,在街頭夾道歡迎,可眼神裏卻藏着擔憂——大家都怕奉軍退回東北後,會像直魯聯軍那樣擾民,也怕北伐軍打過來,東北再遭戰亂。

張作霖看着百姓們的眼神,心裏暗暗下定決心:這次回東北,一定要好好整頓,善待百姓,把東北打造成“穩固的基”。他剛回到帥府,就召開了緊急會議,楊宇霆、吳俊升、張宗昌、褚玉璞等人悉數到場,會議上,他下達了三項指令:

1. 整頓殘部:將直隸軍殘兵一萬二、直魯聯軍殘兵一萬五,全部編入奉軍,由吳俊升統一訓練,淘汰老弱殘兵,嚴查擾民、搶掠行爲,訓練不合格的士兵,一律遣散,發放安家費;

2. 補充糧彈:讓沈陽兵工廠擴大產能,每月產量從七十萬發提升到一百萬發,野炮產量從五門提升到十門,同時在東北各地征收糧食,優先保障軍糧,卻嚴禁“苛捐雜稅”,征收的糧食按市價付錢,不讓百姓吃虧;

3. 鞏固防務:由楊宇霆負責,在山海關至沈陽一線,修建三道防線,第一道在山海關,由吳俊升率三萬奉軍駐守;第二道在錦州,由萬福麟(已被赦免,降爲旅長)率一萬奉軍駐守;第三道在新民,由郭鬆齡(小郭鬆齡)率一萬奉軍駐守,防備北伐軍進攻。

張宗昌和褚玉璞聽着指令,心裏都不樂意——他們的部隊被編入奉軍,失去了控制權,以後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自由搜刮”,可如今寄人籬下,只能表面服從,暗地裏卻在盤算着“如何重新奪回兵權”。

會議結束後,張宗昌找到褚玉璞,在沈陽的一家酒館裏密談。酒館的包間裏,兩人喝着白酒,臉色都不太好看。

“褚老弟,你看張作霖這意思,是想把咱們的部隊吞了啊!以後咱們沒了兵權,跟鹹魚沒什麼區別!”張宗昌端着酒碗,語氣不滿,一口喝了碗裏的酒。

褚玉璞放下酒碗,眼神陰鷙:“張大哥,我當然看出來了!可咱們現在手裏沒兵沒彈,跟張作霖硬拼,就是找死。不如咱們先忍忍,等部隊編入奉軍後,悄悄拉攏咱們的舊部,等時機成熟,再帶着舊部離開東北,去山東或者直隸,重新拉起隊伍,總比在這兒受氣強!”

張宗昌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咱們就按你說的辦,悄悄拉攏舊部,等北伐軍真的打過來,張作霖自顧不暇,咱們就趁機溜走!”

兩人達成共識,又喝了幾碗酒,才各自離開,卻沒注意到,酒館外,楊宇霆派來的密探,早已把他們的對話記了下來,轉身就向楊宇霆匯報。

楊宇霆收到密報後,立刻去帥府找張作霖。張作霖正在書房裏看沈陽兵工廠的產能報表,見楊宇霆來了,連忙問道:“宇霆,有什麼事?”

楊宇霆把密報遞給他:“帥爺,張宗昌和褚玉璞沒安好心,剛才在酒館密談,想拉攏舊部,等時機成熟,就帶着部隊離開東北,去山東或直隸重新割據。”

張作霖看完密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指緊緊攥着密報,指節泛白:“我就知道這兩個家夥靠不住!當初在北京,就不該收留他們的殘兵,現在倒好,還想在東北搞小動作!”

“帥爺,要不要現在就把他們抓起來,繳了他們的兵權?”楊宇霆問道。

張作霖搖了搖頭:“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咱們剛回東北,部隊還在整頓,糧彈也沒補充夠,要是現在抓了他們,他們的舊部肯定會鬧事,到時候內亂起來,北伐軍再趁機進攻,咱們就麻煩了。”

他沉默片刻,又道:“你派人繼續盯着他們,別讓他們有機會拉攏舊部。等部隊整頓完畢,糧彈補充夠了,再找個理由,把他們調離部隊,奪了他們的兵權,到時候就算他們想鬧,也沒能力了。”

楊宇霆領命退下,心裏卻依舊擔憂——張宗昌和褚玉璞的舊部,大多是土匪出身,紀律渙散,要是真被他們拉攏起來鬧事,後果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沈陽兵工廠的產能擴充,也遇到了麻煩。兵工廠的工人,大多是東北本地人,之前奉軍拖欠過工人的工資,如今又要擴大產能,讓工人每天加班到深夜,工人心裏滿是不滿,紛紛消極怠工,有的甚至偷偷,兵工廠的產量,不僅沒提升,反而下降了不少。

兵工廠廠長立刻給張作霖發報告,請求“提高工人工資,減少加班時間,否則工人無法平息”。張作霖收到報告後,立刻讓人去調查——原來,兵工廠的工人每月工資只有三塊銀元,還經常被拖欠,而沈陽城內的普通商鋪店員,每月工資都有五塊銀元,工人心裏自然不平衡。

“難怪工人要,是咱們虧待了他們。”張作霖立刻下令,“給兵工廠工人漲工資,每月從三塊銀元漲到六塊,之前拖欠的工資,一周內全部補齊,每天加班不超過兩個小時,加班給雙倍工資,要是再有人拖欠工資、克扣工人福利,軍法處置!”

命令下達後,兵工廠的工人很快就平息了不滿,紛紛主動加班,兵工廠的產能也漸漸提升——到9月底,每月能生產一百萬發、十門野炮,基本能滿足奉軍的需求,工人對張作霖的態度,也從之前的不滿,漸漸轉爲認可。

而此時的山海關,吳俊升正忙着修建防線。他帶着三萬奉軍,在山海關的城牆外,挖掘了深兩米、寬三米的戰壕,戰壕兩側架着重機槍,城牆上火炮陣地也重新加固,還在山海關外的渤海灣,布置了五十顆水雷,防備北伐軍從海上偷渡。

爲了贏得山海關百姓的支持,吳俊升還讓士兵們幫百姓修繕因戰事受損的房屋,秋收時,又派士兵幫百姓收割高粱,百姓們紛紛給奉軍送糧、送水,有的甚至主動幫奉軍看守戰壕,告訴奉軍“北伐軍的動向”,山海關的防務,漸漸穩固下來。

可就在張作霖以爲,東北的局勢漸漸穩定時,10月初,錦州傳來了壞消息——萬福麟率領的一萬奉軍,與張宗昌的舊部(已編入奉軍,約三千人)爆發了沖突。原來,張宗昌的舊部,偷偷拉攏萬福麟手下的士兵,想讓他們一起離開東北,被萬福麟發現後,萬福麟下令抓了幾名帶頭拉攏的士兵,準備槍斃,張宗昌的舊部立刻譁變,與奉軍士兵交火,雙方打死打傷一百多人,錦州城內一片混亂。

吳俊升得知消息後,立刻率五千奉軍,從山海關趕往錦州,協助萬福麟平息譁變。張宗昌的舊部雖然人少,卻熟悉錦州的地形,躲在城內的小巷裏,與奉軍展開巷戰,奉軍一時難以平息。

吳俊升無奈,只能讓人去沈陽,向張作霖匯報,請求“允許張宗昌前往錦州,安撫舊部,否則譁變無法平息”。張作霖收到匯報後,心裏滿是猶豫——他知道,讓張宗昌去錦州,很可能會讓他趁機拉攏舊部,擴大勢力,可若不讓他去,錦州的譁變無法平息,北伐軍要是知道錦州內亂,很可能會趁機進攻,山海關的防線也會受到威脅。

“只能讓他去,但必須派衛隊跟着,盯着他的一舉一動,要是他敢搞小動作,立刻抓起來!”張作霖最終下令,讓張宗昌帶着兩百衛隊,前往錦州,同時讓楊宇霆率一萬奉軍,在錦州城外待命,一旦有變,立刻進城平息。

張宗昌接到命令後,心裏滿是竊喜——他終於有機會接觸舊部,只要能把舊部拉攏過來,就算不能立刻離開東北,也能在錦州站穩腳跟,以後再圖發展。他帶着衛隊,快馬加鞭趕往錦州,剛到錦州城外,就被楊宇霆攔住。

“張副總司令,帥爺有令,你進城安撫舊部,衛隊只能留在城外,我會派十名士兵跟着你,保護你的安全,也防止意外發生。”楊宇霆語氣冰冷,眼神裏滿是警惕。

張宗昌心裏不滿,卻也不敢反抗,只能點頭:“好,就按楊總長說的辦。”

進城後,張宗昌見到了譁變的舊部,他沒有像萬福麟那樣“嚴懲”,反而給士兵們道歉,說“之前委屈了大家,以後我會想辦法,讓大家過上好子”,還偷偷給士兵們發了銀元,讓他們“暫時不要鬧事,等我找到機會,就帶大家離開東北”。

譁變的士兵們,本就念着張宗昌的舊情,見他親自安撫,又給了銀元,很快就平息了譁變,紛紛放下武器,回到軍營。萬福麟看着張宗昌輕易就平息了譁變,心裏滿是不滿,卻也只能作罷。

楊宇霆在城外得知譁變平息,立刻進城,檢查了張宗昌的舊部軍營,見士兵們都已回到軍營,沒有再鬧事,才放心下來,卻依舊派士兵,盯着張宗昌的舊部,不讓他們再搞小動作。

張宗昌回到沈陽後,向張作霖匯報“錦州譁變已平息”,張作霖表面上表揚了他,心裏卻更加警惕——他知道,張宗昌絕不會就此安分,以後必須更加小心,防止他再搞內亂。

10月中旬,全國的局勢,再次發生了變化——蔣介石在南京正式復出,重新擔任國民革命軍總司令,掌控了國民黨的軍政實權。蔣介石復出後,立刻下令“暫停北伐奉軍,先整頓內部,打壓桂系、粵系軍閥”,北伐軍對東北的威脅,暫時解除。

張作霖收到消息後,心裏稍稍鬆了口氣——他終於有更多的時間,整頓東北的局勢,鞏固防務,可他也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安寧”,蔣介石遲早會再次北伐,進攻東北,而本列強的威脅,也越來越近,東北的局勢,依舊岌岌可危。

10月底的沈陽,已經下起了第一場雪,帥府的庭院裏,積了薄薄一層雪,張作霖穿着厚厚的棉袍,站在庭院裏,看着遠處的沈陽城,眼神裏滿是堅定與擔憂。堅定的是,他要守住東北,不讓東北百姓再遭戰亂;擔憂的是,面對北伐軍和本列強的雙重威脅,他不知道,奉軍還能撐多久,東北的安穩,還能維持多久。

楊宇霆走到他身邊,遞上一件大衣,輕聲道:“帥爺,天冷了,別凍着。蔣介石暫停北伐,咱們有時間整頓了,只要咱們把東北的防務鞏固好,善待百姓,就算北伐軍打過來,咱們也能擋住。”

張作霖接過大衣,披在身上,點頭道:“是啊,咱們還有時間。宇霆,接下來,咱們要做的,就是好好整頓部隊,鞏固防務,同時跟本列強周旋,絕不能讓他們奪走東北的一寸土地,就算拼了我這條老命,也要守住東北,守住咱們奉軍的基!”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帥府的庭院蓋滿了白色,遠處的沈陽城,也漸漸被白雪覆蓋,看似平靜,卻暗藏着無數危機。張作霖知道,這場“末代掙扎”,才剛剛開始,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可就算再難,他也不會退縮——他是張作霖,是奉軍的帥爺,是北洋政權最後的代表,就算拼盡全力,也要守住這最後一塊地盤,守住東北百姓的安穩子。

1927年11月的沈陽,雪下得比往年更早,帥府外的街道上,積雪沒過了腳踝,行人裹着厚棉袍,腳步匆匆,只有奉軍士兵們踩着積雪,在街頭巡邏,整齊的腳步聲在寂靜的雪地裏傳得極遠。張作霖坐在帥府書房裏,手裏捏着一份本駐沈陽領事館送來的“提案”,提案上的每一條,都像一把尖刀,扎在他的心上——本要求“奉軍允許本滿鐵公司修建錦州至新民的鐵路支線”“開放東北三座煤礦的開采權給本企業”,作爲交換,本才願意“長期供應奉軍武器,協助抵御北伐軍”。

“狼子野心!”張作霖把提案摔在桌上,桌上的硯台都被震得跳了起來,墨汁灑在提案上,暈開一片黑漬,“這哪裏是,分明是想把東北的命脈,都攥在他們手裏!我張作霖就算戰死,就算奉軍覆滅,也絕不會籤這種賣國的提案!”

楊宇霆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撿起提案,輕輕擦去上面的墨汁:“帥爺,本這次是鐵了心要拿東北的利益,咱們要是不答應,他們很可能會斷了咱們的武器補給,甚至暗中支持北伐軍,到時候咱們腹背受敵,東北就真的保不住了。”

“那也不能賣國!”張作霖語氣堅定,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的雪景,“東北是咱們的,是東北百姓的家,我要是籤了這提案,就是千古罪人,就算到了地下,也沒臉見東北的百姓!”他頓了頓,又道,“你去給本領事館回個話,就說鐵路權、采礦權是東北的本利益,絕不能讓,武器補給咱們自己能解決,不用他們幫忙,讓他們死了這條心!”

楊宇霆知道張作霖的脾氣,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輕易改變,只能躬身領命,轉身去回復本領事館。可他心裏清楚,本絕不會就此罷休,接下來,很可能會用更強硬的手段,迫張作霖妥協,東北的局勢,又多了一層看不見的危機。

果然,本領事館收到回復後,立刻采取了行動——先是下令“暫停向沈陽兵工廠供應制造武器所需的鋼材”,導致兵工廠的野炮產量,從每月十門驟降到三門;隨後又派人暗中聯絡張宗昌、褚玉璞,許以“若能勸說張作霖答應提案,或帶着殘部脫離奉軍,本願意提供五萬發、兩門野炮,支持他們重新割據山東”。

張宗昌收到本的“承諾”後,心裏滿是心動——他本就不甘心在奉軍麾下受氣,如今有了本的支持,只要能脫離張作霖,就能重新拉起隊伍,再做“山東王”。他立刻找到褚玉璞,在沈陽城外的一處破廟裏密談,雪地裏的腳印,很快就被新下的雪覆蓋,卻沒能遮住兩人的野心。

“褚老弟,本那邊給咱們遞橄欖枝了!只要咱們能讓張作霖籤提案,或者帶着舊部走,就給咱們五萬發、兩門野炮,還支持咱們回山東!”張宗昌搓着凍得發紅的手,語氣裏滿是興奮,眼裏閃着貪婪的光。

褚玉璞也動了心,卻還有些猶豫:“張大哥,本的話能信嗎?他們要是騙咱們,咱們帶着舊部走了,沒了武器補給,就算到了山東,也打不過北伐軍啊!而且張作霖看得緊,咱們想帶舊部走,沒那麼容易。”

“怎麼不信?”張宗昌拍了拍脯,“本要的是東北的利益,咱們幫他們張作霖,他們自然會給咱們好處。至於帶舊部走,咱們可以慢慢來,先跟舊部約定好,等過了年,雪化了,張作霖放鬆警惕,咱們就趁機從錦州溜走,直奔山東!”

褚玉璞想了想,覺得張宗昌說得有道理,最終點頭同意:“好!就按你說的辦!咱們先跟本搭好線,再悄悄跟舊部聯絡,等時機成熟,就脫離張作霖!”

兩人達成共識,剛要離開破廟,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楊宇霆派來的密探,早已在廟外埋伏,見兩人出來,立刻悄悄跟了上去,把他們的密談內容,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當天就回沈陽,向楊宇霆匯報。

楊宇霆收到密報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本暗中支持張宗昌、褚玉璞,這無疑是雪上加霜,要是這兩人真的帶着舊部叛逃,再配合本的動作,奉軍很可能會陷入“內亂+外患”的絕境。他不敢耽擱,立刻拿着密報,去帥府找張作霖。

此時的張作霖,正看着沈陽兵工廠送來的產量報表,見楊宇霆神色慌張地進來,連忙問道:“宇霆,出什麼事了?這麼着急。”

楊宇霆把密報遞給他,聲音都有些發顫:“帥爺,不好了!本暗中聯絡了張宗昌和褚玉璞,許給他們武器和支持,讓他們要麼勸您籤提案,要麼帶着舊部脫離奉軍,去山東重新割據!剛才這兩人還在城外密談,已經約定好,等過了年就動手!”

張作霖接過密報,越看臉色越沉,手指緊緊攥着密報,直到把密報攥得皺巴巴的,才緩緩開口,語氣裏滿是意:“本欺人太甚,這兩個叛徒也該死!之前給他們留面子,沒想到他們竟然敢勾結外人,背叛我,背叛奉軍!”

“帥爺,現在必須立刻動手,把他們抓起來,繳了他們的兵權,否則等過了年,他們真的叛逃,咱們就麻煩了!”楊宇霆急道。

張作霖沉默了片刻,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你說得對,不能再等了!不過,不能明着抓,要是明着抓,他們的舊部肯定會譁變,本再趁機鬧事,咱們應付不過來。”他想了想,又道,“再過幾天,就是我的生,咱們以‘慶生’爲名,在帥府擺酒,邀請張宗昌、褚玉璞,還有他們舊部的營長以上軍官來赴宴,等他們來了,就把他們全部控制起來,再派部隊去他們的軍營,繳了士兵的武器,這樣就能兵不血刃,解決他們!”

楊宇霆眼前一亮,連忙點頭:“帥爺,這主意好!這樣既能避免內亂,又能徹底解決這兩個叛徒,還能震懾本,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是好欺負的!”

接下來的幾天,帥府裏忙着籌備張作霖的生宴,張燈結彩,看似熱鬧,實則暗藏機。楊宇霆一邊安排宴席的瑣事,一邊暗中調兵——派一萬奉軍,悄悄包圍張宗昌、褚玉璞舊部的軍營,每個軍營外,都布置了重機槍和野炮,只要帥府內發出信號,就立刻沖進營內,繳了士兵的武器;又挑選了兩百名精銳衛隊,埋伏在帥府宴會廳的兩側,準備在宴席上控制張宗昌、褚玉璞等人。

張宗昌和褚玉璞收到“帥爺邀請赴宴慶生”的消息後,心裏有些猶豫——他們擔心張作霖是故意設局,可又不敢不去,要是不去,就等於暴露了自己的野心,張作霖肯定會立刻動手。糾結了許久,兩人還是決定“赴宴”,還約定好,要是宴席上有異動,就立刻讓外面的舊部動手,沖進帥府救人。

11月23,張作霖生當天,帥府內熱鬧非凡,紅燈籠掛滿了庭院,宴會廳裏,擺滿了豐盛的菜肴,白酒、紅酒擺滿了餐桌。張作霖穿着一身喜慶的棉袍,坐在主位上,臉上帶着笑容,看似心情很好,眼神裏卻藏着冷意。楊宇霆、吳俊升坐在兩側,時不時看向門口,等待張宗昌、褚玉璞等人到來。

上午十點,張宗昌、褚玉璞帶着二十多名舊部軍官,走進了宴會廳。張宗昌穿着一身新軍裝,臉上堆着笑容,剛走進門,就對着張作霖拱手:“帥爺,祝您生快樂!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褚玉璞也跟着附和,眼神卻在宴會廳裏四處打量,查看有沒有異動。

張作霖笑着起身,擺手道:“都是自己人,不用這麼客氣,快坐!今天咱們不聊軍務,就好好喝酒,慶祝生!”

衆人紛紛落座,張作霖親自給張宗昌、褚玉璞倒酒,語氣熱情:“張老弟、褚老弟,之前在北京,多虧了你們幫忙,咱們才能順利撤回東北,這杯酒,我敬你們!”

張宗昌、褚玉璞連忙端起酒杯,與張作霖碰了一下,一口喝了酒,心裏卻更加警惕——張作霖平時對他們,從未如此熱情,這反而讓他們覺得不安。

宴席進行到一半,張作霖突然放下酒杯,對着宴會廳外喊了一聲:“來人!”

埋伏在兩側的兩百名衛隊士兵,立刻沖了進來,手裏端着,對準了張宗昌、褚玉璞和他們帶來的軍官。張宗昌、褚玉璞臉色瞬間慘白,猛地站起身,伸手去摸腰間的,卻被衛隊士兵一把按住,也被搜了出來。

“張作霖!你想什麼?”張宗昌掙扎着大喊,“咱們都是安國軍的兄弟,你不能這麼對待我們!”

張作霖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語氣冰冷:“兄弟?你們勾結本,想帶着舊部叛逃,背叛奉軍,背叛東北百姓,也配跟我稱兄弟?我今天設宴,就是要清理你們這些叛徒!”

褚玉璞也急了,對着外面大喊:“外面的弟兄們,快進來救我們!”

可他喊了半天,外面也沒有動靜——包圍他們舊部軍營的奉軍,早已在信號響起後,沖進了營內,士兵們見奉軍裝備精良,還有重機槍和野炮,本不敢反抗,紛紛放下武器,繳械投降,哪裏還有人能來救他們。

“別喊了!”楊宇霆站起身,語氣冰冷,“你們的舊部,已經全部繳械投降,本給你們的承諾,也成了泡影,你們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張宗昌、褚玉璞看着眼前的局勢,知道自己徹底輸了,只能放棄掙扎,被衛隊士兵死死按在椅子上,眼神裏滿是絕望和不甘。

解決了張宗昌、褚玉璞後,張作霖立刻下令:“將張宗昌、褚玉璞和他們帶來的軍官,全部關押起來,聽候軍法處置;他們的舊部,願意留在奉軍的,經過思想教育和訓練後,編入奉軍主力,不願意留下的,發放安家費,遣散回家,嚴禁虐待士兵!”

衛隊士兵立刻執行命令,楊宇霆也立刻去軍營,安撫投降的舊部士兵——他親自給士兵們講話,告訴他們“張宗昌、褚玉璞勾結本,是叛徒,奉軍不會牽連無辜,願意留下的,好好當兵,奉軍會給大家發足糧餉,善待大家;不願意留下的,也會給安家費,讓大家回家團聚”。

士兵們聽後,大多放下了顧慮——他們跟着張宗昌、褚玉璞,本就是爲了混口飯吃,如今張宗昌、褚玉璞成了叛徒,他們也不想再跟着鬧事,不少士兵紛紛表示“願意留在奉軍,好好當兵,守護東北”。

解決了殘部內亂,張作霖心裏稍稍鬆了口氣,可本那邊的威脅,依舊沒有解除——本領事館得知張宗昌、褚玉璞被抓,立刻派人來帥府,向張作霖提出“抗議”,要求張作霖“釋放張宗昌、褚玉璞,重新考慮提案”,否則就要“采取進一步措施,維護本在東北的利益”。

張作霖親自接見了本領事,語氣冰冷:“張宗昌、褚玉璞是奉軍的叛徒,勾結外人,背叛東北,我處置自己的叛徒,與本無關,沒有釋放的道理;提案,我之前已經說過,鐵路權、采礦權是東北的本利益,絕不能讓,你們不用再提了!”

本領事見張作霖態度堅決,臉色變得難看,威脅道:“張帥,你最好想清楚,本要是斷了你們的鋼材供應,你們的兵工廠很快就會停產,到時候北伐軍打過來,你們沒有武器,怎麼守住東北?”

“不用你心!”張作霖毫不畏懼,“東北的鋼材,咱們可以自己找,就算兵工廠產量下降,咱們也能守住東北,大不了跟北伐軍拼了,跟你們本拼了!我張作霖,絕不會做賣國賊!”

本領事被張作霖懟得說不出話,只能氣沖沖地離開帥府。離開前,他冷冷地說:“張帥,你會爲今天的決定,付出代價的!”

看着本領事離去的背影,楊宇霆心裏滿是擔憂:“帥爺,本這次是真的惱了,恐怕會對咱們不利,咱們得多加防備,尤其是您的安全,以後盡量少外出,身邊多帶些衛隊。”

張作霖點頭,眼神裏卻沒有絲毫畏懼:“我不怕他們!他們要是敢來硬的,咱們就跟他們拼了!東北是咱們的家,就算拼了我這條老命,也不能讓他們奪走!”

1927年12月,沈陽的雪下得更大了,東北的氣溫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沈陽兵工廠裏,工人們冒着嚴寒,加班加點地生產武器——雖然鋼材供應不足,野炮產量下降,但產量依舊能維持在每月一百萬發,基本能滿足奉軍的需求;山海關的防線,也在吳俊升的主持下,進一步加固,戰壕挖到了三米深,城牆上火炮陣地增加到了二十個,渤海灣的水雷也補充到了八十顆,防備北伐軍和本的偷襲。

張作霖還在東北推行了“民生政策”——減免東北百姓半年的賦稅,廢除之前的“軍墾捐”“防務捐”,沒收張宗昌、褚玉璞親信的財產,用於救濟貧苦百姓和修建學校、醫院;組織奉軍士兵,幫百姓修繕因戰亂受損的房屋,給百姓們送過冬的棉衣和糧食,東北百姓們對張作霖的支持,漸漸提升,不少青年主動報名參軍,奉軍的兵力,也從五萬擴編到了六萬,士氣漸漸高漲。

可張作霖心裏清楚,這依舊是“暫時的安穩”——蔣介石復出後,正在整頓國民黨內部,一旦內部整頓完畢,肯定會再次北伐,進攻東北;本列強被拒絕後,絕不會善罷甘休,很可能會暗中策劃陰謀,對付自己;奉軍雖然暫時穩定,卻依舊面臨着“武器不足、外敵環伺”的困境,這場北洋政權的末代掙扎,還遠未到結束的時候。

12月31,1927年的最後一天,沈陽的夜空裏,綻放着零星的煙花——百姓們自發燃放煙花,慶祝新年,也祈禱東北能遠離戰亂;帥府裏,張作霖與楊宇霆、吳俊升等人,圍着炭火,吃着餃子,討論着1928年的防務計劃;奉軍的軍營裏,士兵們穿着嶄新的棉衣,圍着篝火,互相約定“好好守着東北,不讓百姓受戰亂之苦”。

張作霖看着窗外的煙花,舉起酒杯,對着楊宇霆、吳俊升說:“1928年,咱們的子肯定不好過,北伐軍要打過來,本也要找咱們麻煩,可不管有多難,咱們都要守住東北,守住這最後一塊地盤,守住東北百姓的安穩子!來,杯!”

“杯!守住東北!”楊宇霆、吳俊升也舉起酒杯,與張作霖碰了一下,一口喝了杯裏的酒。

煙花在夜空裏綻放,照亮了沈陽城,也照亮了張作霖堅毅的臉龐。他不知道,1928年等待他的,不是“守住東北”的希望,而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機,一場北洋政權徹底落幕的悲歌。但此刻的他,依舊帶着最後的雄心,堅守着東北,堅守着北洋軍閥最後的基,做着最後的掙扎。

猜你喜歡

一夜煙火滿城寂大結局

《一夜煙火滿城寂》中的人物設定很飽滿,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現的價值,推動了情節的發展,同時引出了霍蘭逍孟南棠的故事,看點十足。《一夜煙火滿城寂》這本完結短篇小說已經寫了27938字,喜歡看短篇小說的書友可以試試。
作者:晗音
時間:2026-01-08

神識叫醒娘親!別BE筆趣閣

《神識叫醒娘親!別BE》這本古言腦洞小說造成的玄念太多,給人看不夠的感覺。兔兔金雖然沒有過多華麗的詞造,但是故事起伏迭宕,能夠使之引人入勝,主角爲 月清霜蕭墨。喜歡古言腦洞小說的書友可以一看,《神識叫醒娘親!別BE》小說已經寫了414124字,目前連載。
作者:兔兔金
時間:2026-01-08

月清霜蕭墨後續

小說《神識叫醒娘親!別BE》的主角是 月清霜蕭墨,一個充滿魅力的角色。作者“兔兔金”以細膩的筆觸描繪出了一個引人入勝的世界。如果你喜歡古言腦洞小說,那麼這本書將是你的不二之選。目前本書已經連載等你來讀!
作者:兔兔金
時間:2026-01-08

賠不起外賣?絕美總裁:那就肉償最新章節

精品小說《賠不起外賣?絕美總裁:那就肉償》,類屬於都市腦洞類型的經典之作,書裏的代表人物分別是張衍聶傾城,小說作者爲不是回憶,小說無錯無刪減,放心沖就完事了。賠不起外賣?絕美總裁:那就肉償小說已更新了159570字,目前連載。
作者:不是回憶
時間:2026-01-08

賠不起外賣?絕美總裁:那就肉償全文

小說《賠不起外賣?絕美總裁:那就肉償》的主角是張衍聶傾城,一個充滿魅力的角色。作者“不是回憶”以細膩的筆觸描繪出了一個引人入勝的世界。如果你喜歡都市腦洞小說,那麼這本書將是你的不二之選。目前本書已經連載等你來讀!
作者:不是回憶
時間:2026-01-08

我!劍神嶽不群,從攻略師妹開始

主角是嶽不群的小說《我!劍神嶽不群,從攻略師妹開始》是由作者“易知寒”創作的男頻衍生著作,目前連載,更新了171160字。
作者:易知寒
時間:2026-0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