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沒有!讓你去洗淨!”
李桂花見喬沁伊趴在地上不動,抬腳就朝她的腰上狠狠踹去。
喬沁伊疼得悶哼一聲,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骨頭都像是散了架。
“磨蹭什麼!還想讓支書等你不成?”
李桂花推搡着她,將她推進了院子角落那間又小又破的淋浴房。
這與其說是淋浴房,不如說是一個用磚頭和石棉瓦搭起來的棚子,夏天悶熱,冬天漏風。
裏面只有一個冷水龍頭,和一個散發着黴味的木盆。
“把自己身上那股味洗淨點!尤其是下面!”
李桂花在外面惡毒地叮囑着。
“我告訴你,別想着跑!門我從外面鎖了,窗戶也釘死了!你就是上翅膀也飛不出去!”
“哐”的一聲,木門被關上,緊接着傳來鐵鎖落下的聲音。
狹小的空間裏,瞬間只剩下喬沁伊一個人。
她背靠着冰冷的磚牆,身體順着牆壁滑落在地。
黑暗和溼的黴味將她包裹,像是要把她吞噬。
她完了。
今晚,她真的要被送到那個五十多歲、滿臉油膩的老男人床上了。
一想到李富貴那雙色眯眯的眼睛,喬沁伊就感到一陣陣的反胃。
不。
她不能認命!
喬沁伊猛地抬起頭,目光落在那扇唯一的、被木條釘死的小窗戶上。
窗戶很高,糊着一層早已破爛不堪的塑料布,外面就是後院。
沈星屹……
他會來嗎?
那個紅布條的信號……
喬沁伊的心裏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站起身,開始脫身上早已溼透的衣服。
那件的確良襯衫被撕破了,裙子上也全是泥點。
她一邊脫,一邊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內衣。
那是她出嫁時,媽媽給她買的,一套紅色的。
在這個年代,村裏姑娘大多穿得灰撲撲的,只有她,還保留着這一點屬於城裏姑娘的講究。
這就是她唯一的信號。
喬沁-伊脫下內衣,看着手裏那塊鮮豔的紅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踮起腳,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塊布從窗戶頂端破損的縫隙裏,奮力塞了出去。
布料很小,只有一角露在外面,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
做完這一切,喬沁伊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
她不知道沈星屹能不能看到。
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時間等他來。
外面,李桂花已經開始在堂屋裏炒菜了。
肉香和油煙味順着門縫飄了進來,那是爲了款待李富貴準備的。
喬沁伊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她心上割一刀。
她蜷縮在角落裏,抱着膝蓋,身體因爲寒冷和恐懼而劇烈地發抖。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的聲音,從窗戶那邊傳來。
喬沁伊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着那個方向。
是她聽錯了嗎?
“咔、咔……”
聲音又響了兩下。
那是有人在外面,用小刀之類的東西,一點點撬動釘死窗戶的木條。
動作很輕,很慢,充滿了耐心。
喬沁伊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沈星屹!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巨大的喜悅和委屈瞬間淹沒了她,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外面的李桂花還在廚房裏哼着小曲,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幾分鍾後。
“吱呀——”
那扇小小的窗戶,被從外面無聲地推開了一條縫。
一股夾雜着煙草味的夜風吹了進來。
緊接着,一個黑影,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從窗戶翻了進來。
男人穩穩地落在地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借着從堂屋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喬沁伊看清了那張熟悉的、輪廓分明的臉。
是沈星屹。
他穿着一身黑衣,仿佛與夜色融爲一體。
當他的目光落在蜷縮在角落、不着寸縷的喬沁伊身上時,那雙深邃的眼睛裏,瞬間燃起了滔天的怒火和意。
他看到了她臉上的巴掌印,看到了她胳膊和腿上的青紫淤痕。
那些傷痕,像一滾燙的鋼針,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裏。
沈星屹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一步跨過去,將喬沁伊緊緊地抱進懷裏。
“別怕,我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充滿了壓抑的暴怒和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溫暖而堅實的膛,熟悉而霸道的男性氣息,瞬間包圍了喬沁伊。
她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嗚……”
喬沁伊再也忍不住,把臉埋在他的口,無聲地痛哭起來。
身體因爲哭泣而劇烈地抽動,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沈星屹抱着她,大手一下一下地撫摸着她的後背,笨拙地安慰着。
他什麼都沒說。
但喬沁伊能感覺到,抱着她的這具身體,正在因爲憤怒而微微發抖。
他想人。
他想現在就沖出去,把李家那對母子撕成碎片。
但他不能。
他看着懷裏哭得快要斷氣的女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意。
“聽着。”他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着自己。
“現在帶你走,我們就成了亡命鴛鴦,你這輩子都毀了。”
“我說了,要讓你淨淨地離開這裏。”
喬沁伊淚眼婆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想做什麼。
沈星屹的目光,落在了旁邊那個冰冷的、還在滴着水的鐵皮龍頭上。
他的眼神變得狠戾而決絕。
“想不被那個老畜生碰,今晚,你就必須病倒。”
“病到……誰都動不了你。”
說完,他沒有給喬沁伊任何反應的時間。
一把將她抱起,走到了水龍頭下。
他擰開了閥門。
“譁——”
冰冷刺骨的井水,像瀑布一樣,從頭頂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