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城牆上身中兩箭的牧塵,望着不遠處似要沖出的牧沖和牧家軍,不知丹田處,從哪裏涌現出一絲力量,呐喊出來。
“牧沖,你算什麼將軍!還不如夏倩一身女兒身!”
“牧沖,你還不明白嗎?”
“這裴一泓,壓就沒打算讓我們牧家軍活着,你又何必犯傻,狼入虎口!”
“拿起你手中的弓箭,送爹一程!”
牧塵還未說完,“嗖嗖!”又是十數道利箭齊齊飛射而來,疼痛的嘶吼和哀嚎再次響徹整個城門。
“請,少將軍送老臣一程!”
“請,少將軍送老臣一程!”
那涼都城城牆上,懸掛的衆士兵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時無多。
他們在臨死前,不想再搭上更多兄弟的性命,只能對着牧沖歇斯底裏地的呐喊着。
牧沖聽着眼前一片的呐喊,仇恨和憤怒充斥了他整個腦海,他好似沒有聽到衆人的祈求,手中的長槍又緊了緊。
“牧沖,你明知不可爲,而爲知,是莽夫!”
“你違背聖意是不忠,你不聽父命是爲不孝,你棄身後士兵於不顧,是爲不義!”
“你想做這種人嗎?”
“你還在等什麼?拿起你的弓箭!”
“軍人能戰死沙場,是軍人的天職,也是榮耀!別人能戰死沙場,爲何我不行!”
牧塵看着牧沖的猶猶豫豫,頓時,再次嘶吼道。
旋即,又是一道利箭射來,身中五六道利箭,箭箭卻都避開了要害。
“倩兒,這個決定,沖兒做不了,還得請你幫幫他!”
“讓我這些老戰友們,走得痛快一些,別在遭罪!”
牧塵看着陷入凌亂的牧沖,知道還是無法下手,只能用祈求的目光,看向了夏倩。
夏倩望着眼前的衆將士的哀嚎,心中一陣鑽心地疼痛。
雖然她從未上過戰場,但她知曉這戰場上的殘酷。
如今這一幕,讓她知道了什麼是忠君愛國、什麼是死戰沙場、什麼忠肝義膽、什麼是生死離別。
夏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目光一沉,右手抓起牧沖馬背上的弓箭。
正要一箭射出時,卻被牧沖攔了下來,他搖了搖頭,看着夏倩。
“牧沖,你清醒一點吧,這種結局,在你出征的那天,你就應該能想到!”
“你是想讓牧塵老將軍活活被射死,還是想讓衆將士陪你戰死在這涼都城?”
“你選擇……哪一個?”夏倩厲喝一聲。
牧沖那攔下的手掌緩緩放了下去,夏倩目光陡然一凝,弓箭射出,射在了牧塵老將軍的口處。
這一箭,帶走了牧塵老將軍的生命,也帶走了他接下來要遭遇的苦難,更多的是他戰死沙場的榮耀!!!
“爹!”牧沖看着父親口處的弓箭,他再也壓制不住的情感,在這一刻哭喊中,徹底的展現了出來。
夏倩不由分說,手中利箭嗖嗖射出,一連十數道,箭箭射在城牆上,諸位將領的口處,結束了裴一泓誘牧沖的計劃。
隨着衆人生命的結束,那涼都城兩邊的高地,赫然涌現出密密麻麻的敵軍將領。
這高地兩邊的士兵,見計劃失敗後,紛紛把弓箭射向牧沖的方向。
“牧家軍!”
“帶走少將軍,撤回武陵城!”夏倩右手橫出,一掌打暈了牧沖。
夏倩不敢停留,直接跳上牧沖的馬背,率着衆士兵,倉皇逃向武陵城。
由於夏倩下達的命令及時,並未讓牧家軍這兩千多人白白地犧牲了性命。
……
就在牧家軍逃向武陵城時,那裴一泓的目光卻是緊緊地盯着夏倩。
“此人是誰?”
“從未……聽過牧家軍裏,有這號人物!”
“此人比那牧沖小將軍還要老練!”裴一泓望着夏倩那出色的表現,喃喃自語中。
“你馬上到西元國京城去,去探探剛才那位射箭之人的底細!”他右手一揮,身邊有一位士兵,立刻走了過來。
這士兵點頭稱是,便騎上一匹快馬,出了涼都城。
此刻,夏倩這邊,一路上,兩千多的將領舍棄了原先的春雨城,再次回到了武陵城。
一回到武陵城,這牧沖似乎受到了極大,懨懨不振,六神無主,癱坐在馬背上。
夏倩知道牧塵的死亡對他打擊很大,她也沒有安慰什麼,因爲她知道,有些事情,還得靠他自己才能徹底地走出來。
不過,夏倩親手射了牧塵老將軍,最終還是在武陵城內傳開了。
這牧家軍似乎有意識地在躲避她,這些結果,夏倩是早有預料的。
那種情況,他們牧家軍誰也都無法割舍,只能由她這個外人去做。
夏倩沒有去埋怨誰,而是去了武陵城的外面,她凝視着涼都城的方向,緩緩抬起手,用掌心仔細地感受這風的溫度。
然後,她又蹲了下來,手指在泥土中,感受着土壤中水的溼度。
衆人從城門上看着夏倩,這些奇怪的動作,心裏感到很好奇,不由得猜測起來,她有什麼事情要。
只見,夏倩輕嘆了一聲,便回到了城裏。
中間她也讓兵甲詢問過牧沖的情況,依舊癱坐在房間內,不吃不喝。
夏倩也沒有去房間打擾他,而是讓兵甲繼續每天按時給他送飯。
到了夜裏,夏倩又在衆人的好奇下,再次走出了城門。
同樣的動作,又重新做了一遍。這次,依舊輕嘆了一聲,回到了城裏。
這種重復的動作,夏倩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夜裏,她的目光裏,才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這樣的低溫度,以及空氣裏那如此溼的溼度,在配上那樣的山谷窪地,今夜裏,必有大霧!”
夏倩凝視着涼都城的方向,狹長的美目中,精光閃現。
夏倩自小跟隨六皇子元熙學了不少的藥理知識,但同樣也學習過不少的有關天文地理方面的知識。
果然,過了一刻鍾的時間,涼都城的方向,從四周涌起了白霧,隨着時間的推遲,這霧越來越濃,逐漸覆蓋了整個山谷。
夏倩看着眼前彌漫的濃霧,目光陡然一凝,快速跑到城裏。
騎上一匹快馬,提起手中的長槍,朝着涼都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衆士兵望着白霧中的身影,那種震驚悄然在心底掀起,站在城牆上的兵甲,眉頭一皺,悄然離開,跑到了牧沖的房間。
“少將軍!”
“不好了……夏倩姑娘,騎着戰馬,拿着長槍,朝着涼都城的方向,了過去!!!”兵甲把夏倩的一舉一動,全部告訴了牧沖。
“什麼?”牧沖聽到夏倩一個人,一匹馬、一把槍,向了涼都城,瞬間從六神無主的狀態,恢復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