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順天府外。
馬車車廂內,一場充滿味的談判正在進行。
當然,這場談判完全是單方面的碾壓。
“我不!絕對不!”
孫權的魂魄縮在角落裏,那一雙碧眼瞪得溜圓,連連擺手:“孤……在下生前爲了那一畝三分地,跟曹孟德、劉玄德鬥了一輩子,累都累死了。好不容易死了千把年,早就看淡了。你們朱家的江山,愛誰坐誰坐,別拉我下水!”
“嘿?給臉不要臉是吧?”
朱元璋飄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看着孫權,一臉匪氣:“老孫,咱這是看得起你,才拉你入夥。咱大孫子將來是要當皇帝的,你現在算是從龍之功。將來給你修個大廟,享萬世香火,不比你現在當孤魂野鬼強?”
“不要!我就想安安靜靜地待着!”孫權態度堅決:“再說了,你這是教唆孫子造反,這叫大逆不道!我不摻和!”
“大逆不道?”
朱元璋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正在閉目養神的朱高爔:“大孫子,這老小子不識抬舉。我看你也別拘着他了,不是說你的精神力還需要補補嗎?正好,這可是千年的帝王魂,大補之物啊。這要是吃了,嘖嘖嘖……”
朱高爔緩緩睜開眼,配合地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閃過一絲幽暗的綠光,仿佛看着一盤美味的刺身:“皇爺爺說得對,我也覺得最近精神有點虛,正好缺個藥引子。”
“別!別別別!”
孫權嚇得魂體一陣波動,差點當場散架。
他可是親眼見過朱高爔那種吞噬靈體的恐怖氣息的。
作爲鬼魂,再死一次就是徹底的虛無,連投胎的機會都沒了。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孫權立馬換了一副面孔,苦着臉作揖:“孤……在下答應便是!從今往後,唯太祖與公子馬首是瞻!你們讓孤往東,孤絕不往西!”
朱元璋滿意地拍了拍孫權的肩膀,哈哈大笑:“這就對了嘛!以後咱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放心,咱老朱不虧待功臣......只要你別有二心。”
朱高爔沒有理會這兩個加起來一千多歲的老鬼鬥法,他掀開車簾,看着前方巍峨的城牆。
順天府,到了。
這裏是朱棣的龍興之地,也是如今大明防御北元的橋頭堡。
鎮守此處的,正是名將張輔。
將軍府門前,衛兵長槍交叉,擋住了朱高爔的去路。
“站住!將軍府重地,閒人免進!”
朱高爔也不廢話,直接亮出了腰牌。
那衛兵定睛一看,嚇得魂飛魄散,那是皇子的令牌!
片刻之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位身披甲胄、英姿勃發的將軍快步沖出大門,見到朱高爔納頭便拜。
“末將張輔,參見四皇子殿下!不知殿下駕到,有失遠迎,死罪!”
張輔心中此時也是驚濤駭浪。
這位四皇子據說才15歲,不是應該在南京城享福嗎?
怎麼一個人跑到這兵荒馬亂的北平來了?
“張將軍請起。”朱高爔虛扶一把,開門見山:“我此番前來,是要出關去漠北。把最近的草原邊防圖,以及各部族的分布圖給我一份。”
“漠北?!”
張輔大驚失色,連忙勸阻:“殿下不可!如今草原局勢動蕩,鬼赤力雖然名爲大汗,但實權都在太師阿魯台手中。兩方勢力暗流涌動,隨時可能開戰。殿下千金之軀,怎可涉險?”
“我自有分寸,張將軍只管給圖便是。”朱高爔語氣平淡,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輔看着眼前這個少年的眼睛,竟然感到了一種類似面對陛下時的壓迫感。
他不敢再勸,只能命人取來最詳盡的地圖,並在上面標注了最新的斥候情報。
“殿下,這是阿魯台部的駐地,這是鬼赤力的王庭……”張輔指着地圖一一解說,末了還是忍不住說道:“若殿下執意出關,末將願派三千精騎護送!”
“不必了,人多反而壞事。”
朱高爔收起地圖,翻身上馬,動作利落瀟灑:“此事不必聲張,若有人問起,就說沒見過我。”
看着朱高爔一人一騎絕塵而去的背影,張輔久久佇立,心中充滿了疑惑。
半空中,朱元璋看着張輔,若有所思:“這小子有點眼熟……哦,想起來了,是那個張玉的兒子吧?孫子之前說過,在靖難的時候,張玉那是替老四死的,滿門忠烈啊。這小子看着也是個將才,不錯。”
孫權此時已經徹底代入了幕僚的角色,憂心忡忡地看着茫茫草原:“公子就這樣一個人去?這可是敵占區啊!連個護衛都不帶?這也太托大了吧?”
朱元璋雖然嘴硬,但心裏也沒底:“咳……咱大孫子本事大着呢。不過話說回來,他到底去漠北啥?咱就知道他會盜墓,能把東西變沒,但這草原上連個墓碑都沒有,他上哪盜去?”
兩鬼對視一眼,看着朱高爔在陽光下策馬奔騰的身影,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巨大的疑問:
自古以來的摸金校尉,不都是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打洞嗎?
這大白天的一人一馬,大搖大擺地往人家大本營沖,這叫盜墓?
這分明是去踢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