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我了，你昨天那事解決了嗎？”
飯桌上，沈光輝和沈明霞兩個半大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飯跟打仗似的，筷子使得飛快，嘴裏塞得鼓鼓囊囊。
褚灼星小口小口地吃着餃子，安靜又乖巧。
“解決了。”
沈光明點點頭。
桌上瞬間一靜。
“哥，啥事兒啊？”沈光輝嘴裏還嚼着餃子，含糊不清地問。
八歲的沈明霞也抬起頭，大眼睛裏全是好奇。
沈光明眼皮都懶得抬，從兩個弟妹碗裏一人夾了一個餃子，淡定的放在自己碗裏，“小孩子家家，管那麼多？吃飯。”
兩個小家夥敢怒不敢言，立刻噤聲，埋頭猛吃，不再問。
褚夭夭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等他再看的時候，沈光明正好也抬頭看向她，“怎麼了？”
褚夭夭放下筷子，斟酌的喊他，“沈光明。”
她聲音有些發緊，人也下意識朝他那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你、你可別做犯法的事啊！不值得！”
她腦子裏已經閃過無數個不好的畫面。
他這樣一身力氣，哥們又多，萬一把人打出個好歹，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看着她一臉緊張，仿佛他下一秒就要被套上麻袋拉走的樣子，沈光明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
他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悶笑，腔都跟着震動起來。
“犯法？”他重復了一遍，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你這腦袋裏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
他靠回椅背，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我就是去跟他們聊了聊人生理想。”他話說得輕描淡寫，“都是接受過教育的進步青年，覺悟高得很，當場就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還寫了保證書。”
他說得一本正經，可褚夭夭怎麼聽都覺得不對味。
聊人生理想？寫保證書？
就昨天那打的死去活來的樣子，今天就能這麼文明了？
這話說出去誰信。
可看他那副坦然的樣子，又不像是撒謊。
“真的？”褚夭夭半信半疑。
“真的。”沈光明吃着餃子，腮幫子鼓動着，不想再談論這事，“這餃子真香，謝謝褚同志了。”
“褚同志”三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格外的不對勁。
褚夭夭下意識忽略心裏的感覺，想着解決了就好，畢竟自己在沈家還要住一段時間，如果他家一直這麼危險，那自己和侄女也可能會陷入危險啊。
不過沈光明確實厲害，竟然一天就解決了。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感覺壓在心口的石頭終於被搬開了。
“那就好，那就好……”她重新拿起筷子，胃口似乎都回來了一些。
桌上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褚夭夭一邊小口吃着飯，一邊在心裏盤算着另一件事。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那個……沈光明，我還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
“說。”沈光明言簡意賅。
“我不是要蓋房子嘛，”褚夭夭組織着語言，“村長說，你有路子能買到建材，能不能麻煩你幫我買蓋房子的材料啊？”
像是怕沈光明不同意，褚夭夭連忙說，“我給錢，那個，你的辛苦費，我也會給的。”
說完，褚夭夭就眨着大眼睛，看着沈光明。
沈光明不知道爲什麼，看着她，嗓子不自覺的緊了幾分。
還沒等沈光明說話，沈明霞先嚷嚷起來：“夭夭姐你要搬走嗎？不要！我喜歡你和灼星住我們家！”
沈光輝也跟着點頭：“就是，家裏熱鬧。”
褚夭夭心裏一暖，笑着摸了摸沈明霞的頭：“我不是現在就要走，就是先把自己的屋子修好，而且就在你們家隔壁，以後你們也能過去玩啊。”
沈光明一直沒說話，等她們說完了，才把嘴裏的餃子咽下去，端起碗喝了口餃子湯。
“多大點事兒。”
他把碗往桌上上一放，擦了擦嘴。
“蓋房子的材料？”他眉梢一挑，一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又上來了，“這事兒你找別人還真不好辦，找我，算是找對人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胳膊肘撐在桌上，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我手底下有兄弟，家裏親戚就在磚廠上班，別說紅磚，就是青磚，只要你想要，我都能給你弄來，油毛氈、木料，都不是問題。”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把要多少數給我，我保證三天之內，東西給你送到家門口，價格比黑市上那些倒爺便宜一半！”
褚夭夭眼睛瞬間就亮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她激動得臉頰都有些泛紅，“錢不是問題，主要是這材料實在沒地方弄！”
沈光明看她這大手筆的樣子，笑了笑，“行，這幾天就給你準備好，錢等材料到了再給吧。”
褚夭夭連連點頭，“謝謝你哈。”
沈光明“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低頭繼續吃飯。
一頓飯，就在這你一言我一語中，吃出了幾分熱火朝天的味道。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雞鳴聲劃破了村莊的寧靜。
褚夭夭起了個大早，今天就是她正式上工的子了。
她換下了一身嬌氣的連衣裙，穿上了一件從縣城供銷社買來的藍布褂子和黑褲子，頭發也利落地編成了兩條麻花辮，垂在前。
雖說打扮得樸素，可她那張臉實在太惹眼，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站在灰撲撲的院子裏，整個人都在發光。
她對着水盆裏晃動的倒影照了照，還算滿意。
至少，看起來像個正經要來活的樣子。
“夭夭姐，你真好看。”沈明霞揉着眼睛從屋裏出來，看到她，由衷地贊嘆。
褚夭夭被她逗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就你嘴甜。”
她把早就準備好的早飯端上桌，又安頓好褚灼星，這才準備出門。
沈光明也已經起來了，正赤着膀子在院子裏用井水擦身。
清晨的涼意絲毫影響不到他，水珠順着他結實的肌肉線條滑落，充滿了力量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