攏共也才那麼點肉,一家人都不夠吃,並且肉精貴,哪能隨便給。
但凡知點禮的都不會這樣說,尤其農老太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林窈氣笑了,“給也可以,看在鄰裏鄰居的份上,算您一塊肉一毛錢。”
農老太臉色瞬間垮下來,“你這妮子咋那麼摳搜,給小孩解饞的也要錢,你鍋裏那麼多肉給他一塊怎麼了?”
林窈面色淡淡:“話不是這麼說的,要是給你曾孫子一塊,外面看着的孩子也要,那我們吃什麼?”
“再說了,按照你這麼說,那肉聯廠的肉不是更多,你不找他們討一塊肉,反而來我這裏爲難我,是覺得我是新媳婦兒抹不開面?”
農老太的吊梢眼死死瞪着林窈,“死丫頭片子懂不懂尊老愛幼!”
“不懂。”林窈油鹽不進。
農老太氣得不行,一拍屁股坐地上開嚎,“哎喲喂,大家快來看啊,賀家媳婦兒欺負我一個老太太了。”
這會兒正是下工的時間段,外面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這又是咋啦?”
之前看完全程的人就把事情給說了。
村民們頓時對林窈評價不一,有人說她摳搜小氣沒教養。
也有人說她這麼做沒錯,這年代肉就是精貴,哪能說要就給。
“不過就是一口肉,給了就給了,賀家這麼有錢連口肉都舍不得給。”
“就是,臭顯擺啥啊,林窈這性子也不饒人,往後誰樂意跟她打交道。”
“跟農老太她也敢頂嘴,不怕農老太訛上她啊。”
賀家人回來後就聽到了這麼幾句,吳桂芬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她剛要發作,沒想到劉春草率先擠開人群進去,對着農老太就是大罵。
“你個死老太婆真是不要臉,我家的肉憑什麼給你曾孫子吃,孩子吃不上肉那是你家男人沒本事,你要是實在饞的慌就去討啊!”
“想訛我家的肉,我呸,門都沒有!”
“牛大力,還看戲呢,還不把你和你兒子拎回去,一家子活不起了是不是,看到誰家有肉就去討,那村裏往後誰家買肉可得藏着吃,不然被惦記上了看你們吃得消停不。”
最後這句話倒是有幾分道理,想到農老太那惡劣的性子,之前幫她說話的人紛紛閉嘴。
吳桂芬也沖進院子裏。
一看到她,被她整治過的農老太連忙爬了起來。
“呸,老不死的,要死不死遠點,髒了我家院子惡心誰呢!”吳桂芬指着她鼻子罵。
農老太當即和她對罵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牛大力在外面光看着不想管,只是被賀欽舟那涼薄的眼神盯上,他只能硬着頭皮進去一手拽一個離開。
賀欽舟面無表情的樣子有點瘮人,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也連忙四散離開。
院子裏終於恢復安靜,劉春草邊洗手邊看着林窈,“我可幫你罵回去了,那肉你得給我吃一口。”
難怪她這麼殷勤。
林窈懶得搭理她,進廚房把飯菜都端出來。
正巧賀婷婷和賀米線放學回來,看到一桌子的好菜頓時移不開眼了。
賀米線更是饞得直咽口水,“二嬸,你做的菜嗎,好香啊。”
賀婷婷的目光粘在那盤紅燒肉上,附和着點頭,“二嫂,你做菜真香。”
劉春草和吳桂芬做菜舍不得放料,做出來也沒有這種香味,那就只能是林窈做的。
林窈被她們誇得不好意思,抬眼撞上賀欽舟深沉的目光,她睫毛輕顫快速垂眸避開。
見此,賀欽舟眸色暗了暗。
紅燒肉沒多少,再加上有劉春草這個自私鬼,吳桂芬脆先分再吃。
每人有三塊,剩餘兩塊一塊給了出錢的林窈,一塊給了最小的賀米線。
劉春草這次難得沒鬧,珍惜的嚐了一口,頓時香得眯起了眼睛。
林窈這人性子不討喜,做的紅燒肉卻好吃,跟國營飯店的差不多一個味。
“林窈,你有這手藝還藏着掖着,往後菜都歸你做了。”劉春草邊吃邊嘀咕。
林窈淡淡道:“你要是買肉我就做。”
劉春草撇撇嘴。
賀欽舟嚐了一塊紅燒肉,入口鹹香,還有一絲淡淡的甜味,肥而不膩,的確好吃。
比部隊食堂做的紅燒肉要好吃。
他娶的這個媳婦兒還有點深藏不露。
其他菜味道也不錯。
賀家人對林窈的廚藝一致的好評,甚至還有點感慨之前買的肉都糟蹋了。
劉春草很快吃完,目光一直往閨女碗裏瞥。
賀米線察覺到了,連忙大口將紅燒肉吃進肚,不給她搶的機會。
劉春草低罵了一聲,直接將米飯蓋進盤子裏,把紅燒肉汁都吃了個淨,完了還舔盤子。
林窈見了滿頭黑線。
吃完飯,林窈燒水準備洗個澡。
賀家沒有專門洗澡的地方,就一個雜物房洗也洗不盡興。
熱好了水,林窈就拎了水桶進來裝水,賀欽舟不知打哪冒出來,沉默寡言的伸手接過水桶拎進雜物房裏。
林窈動作頓了頓,輕抿了一下唇有些不自在。
賀欽舟雖然性子冷了點,心腸卻是挺好的。
看來,林歆說的話不能全信。
林窈去洗澡時,賀欽舟正在院子裏劈柴,吳桂芬走過去小聲道:“你倆還沒圓房?”
這話太直接了,賀欽舟手裏的斧頭一下子歪了,沒把柴劈中。
見老二不說話,吳桂芬急道:“你就幾天假,還不圓房等啥呢,你哥嫂這麼多年也沒再懷孩子,老賀家可就指望你了。”
賀欽舟薄唇緊抿,低沉道:“這事不急。”
吳桂芬皺緊眉頭,“怎麼就不急了,你嫂子沒用,老賀家的香火得靠你們二房的續起來!”
賀欽舟放下斧頭,瞥了眼雜物房,低聲說道:“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戰場上受過傷的事。”
聽他提起這個,吳桂芬臉色變了變。
當初醫生說他傷的位置有點尷尬,可能會影響子孫後代,也就是絕嗣。
當時聽到這句話時,吳桂芬哭了三天三夜,十分擔心老二往後沒孩子。
還想着如果真生不了,就等老大家的生了兒子後過繼給他一個,沒曾想老大家的也生不了兒子,這麼多年了就米線一個獨苗苗。
“萬一呢,醫生都說了有懷孩子的希望,你不試試咋知道!”吳桂芬紅着眼眶說道。
賀欽舟本來想說點什麼的,看到她又傷心了頓時止住話頭。
自從得知可能會絕嗣後,賀欽舟就沒有想結婚的念頭,他怕耽誤人家姑娘的一生,還會連累姑娘的名聲。
只是那會兒已經和林家說好了親,媽也把彩禮拿過去了,退親的話更會害了女方。
事情到了後面也就變成了如今這樣。
天色逐漸黑了下來,賀欽舟借口洗澡躲開吳桂芬的念叨,但洗完澡出來的林窈沒能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