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縫的是我的襪子?”
林窈“嗯”了一聲。
賀欽舟眸色暗了暗,心裏閃過一絲異樣。
兩人都不是話多的,對完話就開始沉默,賀欽舟脆出門打水洗腳。
林窈縫完襪子也不知道該做什麼,索性拿起借來的高中課本看了起來。
高考已經重新開始,她因爲不被王翠芳重視,兩輩子都因被迫上工而錯過。
這輩子嫁人不受王翠芳束縛了,她可以安心看書再高考一次。
賀欽舟洗好腳進來,看到的就是林窈倚靠在桌邊,就着煤油燈認真看書的模樣。
林窈此刻已經散了辮子,半邊身子靠在桌面上,在燈光下更添了幾分溫婉,還有幾分平裏沒見過的慵懶。
賀欽舟的眼神深了些許,他反手關上門輕聲走過來。
林窈才發現他進來了,寂靜的房內他的存在異常明顯。
捏着書頁的指尖下意識收緊,林窈坐直身體,下意識用餘光留意賀欽舟的動向,心思壓就不在書裏。
賀欽舟自然的上了炕,似看出林窈的緊張所以沒挨着她,反而離遠了些給足了她安全感。
見此,林窈卻誤會了,沉默片刻把書收好,再吹滅了煤油燈躺了下去。
兩人雖然是新婚夫婦,可也是只見過幾面的陌生人,躺同一個炕上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媽說你在賣山貨?”
寂靜之中,賀欽舟率先出聲。
林窈略感意外,不清楚他是否樂意讓她做生意,只能斟酌道:“嗯,搜羅野菜和板栗啥的拿去鎮上賣。”
“賣得好?”
“還可以。”
寥寥幾句對話完,接下來賀欽舟就沒再開口,也沒翻過身,就保持着背對着林窈的姿勢睡了。
林窈睜着眼盯着黑暗裏的某一處,一直等到他呼吸均勻了才暗鬆一口氣。
說實話,她還沒做好準備。
不過,林窈心裏還是有點忐忑的,賀欽舟突然問她做生意的事是出於什麼目的?
另外,她雖沒做好心理準備,可賀欽舟不碰她,是不喜歡她還是……
林窈無法控制的開始胡思亂想,一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聽着枕邊人睡熟的聲音,賀欽舟這才睜眼側過身,透過窗戶灑進來的月光,他盯着林窈的側臉看了半響,伸手去探被子,拉上來給她蓋好了才閉眼沉睡過去。
次。
林窈再次背着手背簍去後山找山貨,經過昨天一事,前來找山貨的村民變多了。
這也意味着她更難找到山貨。
剛想到始作俑者,林歆就出現在她身後。
林窈轉身冷漠地盯着她,後者挑釁一笑,“這後山又不是你林窈的,你能來我爲什麼不能來?”
林窈冷笑了一聲,沒搭理她,轉身去找野菜。
林歆被王翠芳寵慣了,一年都沒下過幾次地,家務活也很少做。
在她的認知裏只認識幾種野菜,那幾種野菜被摘淨了,眼下就學林窈,林窈摘什麼她跟着摘什麼。
時不時的還故意搶在林窈前面摘野菜。
有這個學人精跟着,林窈不想便宜她就及時收手。
看到林窈走了,林歆滿意的看着滿滿一籃子的山貨和野菜,興奮的想着等會兒拿去鎮上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殊不知林歆被林窈坑了。
林窈來到無人處,將之前找的野菜和山貨都丟進雜草叢裏。
這幾種都是不能吃的野菜,以及有毒的蘑菇。
林歆敢拿去鎮上賣,也沒人會買,不僅不買還可能會把她臭罵一頓。
不得不說,林窈猜中了。
林歆灰頭土臉的回來,氣勢洶洶的跑到賀家,對着正在砸板栗殼的林窈直接開罵。
“好你個林窈,你故意害我!”
“你居然讓我拿毒蘑菇去賣,你良心讓狗吃了!”
“趕緊給我賠錢!”
林窈放下石頭站起身,拍了拍手冷笑出聲,“林歆,手長你身上,又不是我讓你摘毒蘑菇的。”
“怎麼,你自己腦子笨眼睛瞎,不怪媽生你時把你腦袋擠到了,反倒是怪起我來了,當我軟柿子隨便捏?”
眼見她嫁人後都敢頂嘴了,林歆開始後悔讓她替嫁了,氣得火冒三丈指着她鼻子罵,“要不是我把這樁婚事讓給你,你能有今天?”
“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還敢害我,林窈我告訴你,今天你不賠我錢,這事沒完!”
這會兒正是午休的時候,兩姐妹的爭吵聲吸引了一大批看熱鬧的村民,把賀家院外都圍滿了,近點的鄰居還直接端着碗出來邊看邊吃。
賀家幾人剛巧回來,看到這對姐妹倆又吵嘴了頓時一頭霧水。
這兩姐妹怎麼跟仇人一樣,總是不對付。
劉春草賣板栗沒賣出去,還被騙了錢,這會兒心情極度糟糕,不過看到兩個仇人正鬧着,她又陰轉晴帶着看好戲的心情圍觀。
生怕她倆打不起來,劉春草還火上澆油,“喲,林歆,妹可是賣了好幾塊錢了,你這是一點兒都沒賣出啊。”
“都是一個媽生的,咋你就處處比不上人家林窈呢。”
林歆轉頭恨恨瞪着劉春草,“有你什麼事,別以爲我不知道,你也沒賣出去還賠了幾毛錢,你還不如我呢!”
劉春草臉色倏地垮了下來。
林窈心生厭煩,淡聲道:“說我害你,證據呢?”
“證據?”林歆瞥見一旁的背簍,冷笑着沖過去,拎着背簍就對看熱鬧的一衆村民說道:“你們看看,林窈背簍裏就是證據!她故意誘導我摘不能吃的野菜和毒蘑菇!”
有個熱心腸的嬸子進來翻看了一下背簍,無語道:“我說林歆,妹這背簍裏的野菜和蘑菇都是能吃的,哪裏有毒蘑菇了?”
林歆連忙低頭查看,發現拿着毒蘑菇都不見了,立馬意識到被林窈丟了,趕緊說道:“肯定被她給丟了!”
所有人都覺得她在無理取鬧。
“那野菜和毒蘑菇能不能吃你自己不清楚,就不能多問問人?”
“就是,賴妹啥,她又不欠你的。”
“林歆啊,你別仗着你媽偏心你就總是欺負人家林窈。”
“這賀家的婚事也是你自己不要的,林窈嫁過來還是幫了你,你得感恩戴德才對。”
面對衆人的指責,林歆滿腔怒火無處發泄,下嘴唇被咬出了一道牙痕。
見此,林窈心生痛快。
林歆瞧見她刻意壓制住的嘴角了,頓時壓低聲音破口大罵,“賀欽舟原本相中的是我,你一個替嫁的得意個什麼勁!”
“賀欽舟都不稀罕碰你,更別提對你好了,我等着看你守活寡孤獨終老!”
聞言,林窈心裏一沉,尤其想到昨晚賀欽舟不碰自己,垂在大腿側的手倏地攥緊了褲子。
口一陣滯悶,她突覺有些喘不上氣。
正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車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