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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被從身體裏生生剝離出去。
盛千姿一動不動,仿佛只剩了個空殼。
簡鈞棠的話,她懶得反駁。
心,死得徹底,死得完全。
簡鈞棠這個人,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貪戀新鮮年輕的肉體,又對她這舊人有着病態的占有欲。
既厭棄她,又舍不得徹底放手。
既要又要,惡心透頂。
簡鈞棠親自送盛千姿去醫院。
“用最好的藥,務必保住她的命。”
他斬釘截鐵,召集全院會診。
卻話鋒一轉。
“眼睛和臉,不必治了。就這樣,挺好。”
主治醫生愕然,但終究沒敢多問,只是低頭應下:
“是,簡總,我們明白。”
他又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
“這些天,公司的事我先放放。
我會陪着你,直到你康復,出院。”
盛千姿躺在病床上沒說話,連嘲諷的冷笑都懶得給。
心底一片麻木的冰涼。
簡鈞棠要的,只是個徹底依附他的寵物,僅此而已。
陪着她?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簡鈞棠的承諾,什麼時候算數過。
盛千姿翻身睡去,沒再理。
半夜,手機鈴忽然響起。
簡鈞棠瞬間驚醒,看着來電顯示上的陶梔,下意識瞟了眼盛千姿。
她依舊一動不動,像是熟睡。
簡鈞棠鬆下口氣,抓起外套匆匆離開。
門才合上,盛千姿便睜了眼。
看吧。
這就是他的承諾。
放屁一樣,風一吹就散了。
簡鈞棠前腳剛走,盛千姿後腳就離開醫院。
回住處拉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打車直奔機場。
飛機沖上雲霄。
盛千姿靠在舷窗旁,望着滬城的繁華遠去。
臉上厚厚的紗布遮着猙獰的傷。
她原本的打算,是逃離。
遠走燕京,重新開始。
與簡鈞棠,一別兩寬,永不相見。
那些犧牲,那些屈辱,只當是喂了狗。
她用餘生去舔舐傷口,慢慢遺忘。
但現在,她改主意了。
她要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她要他嚐盡她所受過的一切痛苦。
百倍,千倍。
她要他跪在她面前,爲他今的所作所爲,懺悔哀求。
簡鈞棠不是說她只會勾引男人,是靠男人上位的貨色嗎?
好啊,那她就給他看看。
燕京,財權的中心,是比滬城更廣闊的狩獵場。
她盛千姿將要做的,不僅僅是進燕舞追夢。
這條路,注定布滿荊棘,九死一生。
但她無所畏懼。
簡鈞棠,你等着。
燕京,是她浴火重生的地方,也是她,精心爲他挑選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