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送她去書房”,童染就被留在了書房裏。
完全的不容置疑!
陸時宴去了陪老夫人和老爺子。
童染一個人被留在書房。
趁着無人之際,她趕緊給喬喬打了個電話。
“如你所料,陸大少在你走後一個小時內醒來,我按照你說的,故意在那個雷嘯面前打電話和人八卦,說什麼陸家要傳醜聞。”
喬喬壓低聲音,繼續說:“那個陸大少黑着臉,讓雷嘯推着走了,我琢磨着肯定是回了陸家。”
“不過,染染,你說陸大少這麼聰明的人,會不會猜到是我故意說的,他以後不會報復我吧?”
聽說陸大少雷厲風行,手段凶殘,得罪他就是死路一條。
喬喬到現在,一想到陸時宴離開時那張陰沉的臉,心裏還是慌得很。
“染染你現在在哪裏?他們沒有把你認出來吧?你給陸大少治療的時候,他一直昏迷不醒,應該認不出,但是雷嘯見過你……”
童染有點無奈。
雷嘯沒有將她認出來,剛才雷嘯看她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陸時宴……不好說,她看不透那個男人的眼神。
不過,正如喬喬所說的,陸時宴來的時候是昏迷的,走的時候,她並不在診所。
從頭到尾,陸時宴都沒有見過她。
不太可能會認出來才是。
既然沒有認出來,爲什麼要將她留下來?
難道是因爲她揭發了陸家的醜聞,陸時宴要報復來了?
爲啥不是感謝呢?好歹,替他捉了奸……
兩個小時。
童染從剛開始坐立不安,到後來,在椅子上坐下,再挪到沙發上躺下。
最後,陷入半夢半醒時,書房的門被人打開了。
童染眯起眼,看着進門的人,腦袋瓜還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
“你又沒瘸,坐輪椅做什麼?”張嘴就來的一句話,完全是潛意識的。
雷嘯臉色一陣怪異。
看了看她,又看着輪椅上那寒氣外溢的男人。
“大少爺……”三少是怎麼知道大少爺腿沒瘸的?
不對,她現在已經不是陸家的三少,她是童三小姐。
陸時宴沒說話。
雷嘯推着他進門,順便將房門關上。
童染徹底醒透了,猛地站了起來。
也好像想起來,自己迷迷糊糊的時候說了什麼話。
下一秒,渾身冰冷。
他坐輪椅,定有他的理由。
果然,陸時宴盯着她,淡漠的唇微抿,語氣很平淡:
“右腿無力,在凶手被找出來之前,僞裝是瘸子,會讓敵人放鬆警惕。”
“陸大少,你沒必要跟我說這些!”童染眼底掠過一抹不安。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她只想離開這個家,以後陸家的事情,跟她再沒有半點關系。
但可惜,陸時宴看她的眼神,分明就是說,我的秘密你已經知道了。
雷嘯將陸時宴推到童染跟前,便走了。
房間裏,只剩下陸時宴和童染兩個人。
對於這個前大伯哥,童染實在是沒有太多的了解。
以前在陸家就沒有任何單獨接觸的機會。
在醫療室的時候倒是經常在一起,但那時候他昏迷不醒啊。
哪裏像現在,他清醒着,和她獨處一室?
“過來扶我。”陸時宴淡淡看着她。
“哦。”童染應了聲,下意識過去。
可才剛走了兩步,就猛地清醒過來。
嘛要扶他?
這男人,命令人的時候,那口吻簡直就是天生的王者,讓你下意識乖乖聽話。
如同被下了咒一樣。
“大少爺如果需要人伺候,我可以代勞將傭人喊來。”童染面無表情。
事實上,掌心是滲了汗的。
在陸大少面前,能如此忤逆的人,大概不多。
陸時宴看着她,眼神淡漠中透着一絲讓人看不透的深沉。
他不說話,童染也沒多說,只是她的呼吸,在沒人察覺的角落裏又重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陸時宴忽然道:“知道我腿沒瘸的人不多。”
這話,他剛才說過了,此時重提是什麼意思?
童染心情復雜,卻還是維持着臉上的冷靜:“大少爺放心,我從來不是多嘴的人,我不會……”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陸大少……”
“放心,人滅口這種事,我一向不主張。”
他似笑非笑看着她。
明明說的是不主張,但這笑意,卻讓童染莫名感到心頭發怵。
傳聞陸家大少做事心狠手辣,冷酷無情。
無情到什麼地步,今天她才剛見識過。
但童染心裏很清楚,這還不過是冰山一角。
人滅口……以他的脾氣和手段,也不是不可能。
見童染還愣着,他目光溫和了些許:“不過來扶我?”
童染猶豫了下,終於還是走了過去。
把他當成病人就好。
當他還在自己醫療室的時候,每天也都是她親自在照顧的。
陸時宴的腿的確沒有瘸。
不過,他右腿神經在墜海的時候,因爲碰撞受了傷,現在整條右腿沒什麼力氣。
書房有休息的床。
童染扶着他,原本想扶他到床上休息。
沒想到他這麼重!
剛扶起來,差點就摔了一跤。
好不容易將他扶穩,童染忍不住抬頭,瞪了他一眼:“你只是右腿沒力,不是兩條腿都壞了,你能自己用點力嗎?”
陸時宴沒說話。
有人借力,爲什麼還要自己用力?
童染真的感覺很吃力。
沒想到他身材這麼修長,卻重得像頭牛!
“陸大少……”
“叫大哥。”陸時宴清淡的聲音,從頭頂上方灑落。
童染一愣,立即反駁:“我已經不是陸家三少……”
“那就叫時宴。”
“大哥!”識時務者爲俊傑!時宴……這稱呼,想想都讓人毛骨悚然。
童染好不容易將他扶到床上躺下。
鬆開那一刻,她低喘了兩口氣。
真的很重!累死個人!
陸時宴隨手摁了個按鈕,床頭抬了起來。
單人床變成了斜躺的沙發。
他看着童染,目光意味不明:“童醫生,還不開始嗎?”
“你叫我什麼?”童染嚇了一跳,臉上再也維持不了冷靜。
他……認出來了嗎?
可他在醫療室的時候,一直都是昏迷不醒,本就沒有見過她。
怎麼認出來的?
陸時宴薄唇輕抿,那雙深邃的眼眸,始終深沉得讓人看不透:
“所以,你想讓我叫染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