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跟我離婚?”陸之謙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童染,有些不敢相信。
她不哭不鬧,這表現也太過於鎮定了。
就連老夫人和老爺子都有些愕然。
當初,他們和童家也算是世交,童染從年少的時候就一直追在陸之謙的身後。
應該是感情非常深厚才是。
管家推了推金框眼鏡,也是很驚訝。
他其實準備了兩份協議。
這份淨身出戶的協議,是用來嚇唬童染的。
等童染鬧夠了,他再拿出另一份,給她一棟別墅來補償,她應該就滿足了。
只爲了順利讓他們離婚。
但現在,童染真的籤了協議?
等童染從陸之謙手裏,將協議書接了過來,掃一眼內容就籤下的時候,一屋子的人,竟一個個都安靜了。
連老夫人都沒了音兒。
“我籤好了,三少爺,請。”童染將籤好的協議書,連同筆,遞到陸之謙的面前。
陸之謙木訥接過,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真的籤了。
難道不知道,等他也籤下自己名字之後,他們兩人之間,再無半點關系?
十年的追逐,婚後一個多月的體貼討好,她真的說放就能放下?
大廳裏這麼多人,竟是一個人都沒有出聲。
陸之謙看着童染手裏的協議書,愣是沒有接。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一道脆弱的女聲響起:“,我看……三叔和染染還是有感情的,並不像傳言中的不和。”
童雨霏的聲音,讓所有人一瞬間清醒。
童雨霏咬着牙,分明還在忍着痛。
卻還是看着老夫人,努力擠出笑意:“我想染染也只是因爲知道我懷孕,忽然太難過,才會不小心傷了我。”
童染傷了懷着陸大少兒子的霏霏呢!
童雨霏一句話,讓大廳裏所有人都清醒了!
“霏霏……”
“沒關系的,,這件事情大家以後不要再提,也就過去了。”
童雨霏深吸一口氣,眼底分明還有淚意,嘴邊卻掛着努力擠出來的笑。
“以後,我不會再在染染面前亂說話,惹她生氣了。”
“胡說什麼?”老夫人見她這副委曲求全的模樣,心疼萬分。
她瞪着陸之謙:“你還在等什麼?還想維護這個人凶手?”
說人凶手是太過了,但童染刺傷霏霏,的確罪大惡極。
在他們眼裏,和人凶手也沒什麼區別!
老爺子冷冷哼了哼,怒道:“再不籤,連你一起滾出陸家!”
杜雪蓮心裏一慌,趕緊將協議書連同鋼筆往兒子懷裏又推了推:“阿謙,趕緊籤了,反正你也不喜歡她。”
她對童染沒什麼感情。
童家不受寵的小女兒,一點價值都沒有。
這婚,離了也就離了!
陸之謙抿着唇,拿起筆。
再看童染一眼。
這麼近的距離,他好像,又看到了童染那雙比黑曜石更透亮的眼睛。
手裏的筆,微微有些顫抖。
杜雪蓮加重了語氣:“阿謙,趕緊籤!”
今天這局勢,杜雪蓮算是看明白了,童雨霏就是不想讓童染繼續留在陸家。
這女人對她兒子不知道是真有情,還是單純只是想占有。
但其實這不是壞事。
孩子在她肚子裏,她要是對阿謙有了感情,以後就更加好拿捏了。
“難道,你也想被趕出陸家嗎?”杜雪蓮在陸之謙耳邊,小聲催促:“快籤,以後你就好好扶持你大哥的兒子,別再想自己的事了!”
一句話,也算是將陸之謙提醒了。
他有兒子了。
他必須得要爲自己和兒子的將來打算。
陸之謙吐了一口氣,忽然拿起筆,在協議上快速籤下自己的名字。
律師過來,將協議書收起,回頭看着老爺子道:“老爺,我先回律師行,處理好這些文件。”
老爺子點了點頭。
律師帶着文件走了。
老爺子擺了擺手。
管家大聲說:“今天的事情,到此爲止,以後,誰也不許再提起這事!至於童三小姐……”
“今天的事情,還沒完呢。”
童染這時候,從陸之謙身旁走出,慢步走到老爺子的眼前。
“陸老爺。”既然,她現在已經不是陸家的孫媳婦,那麼對這裏的每個人,也該改一改稱呼了。
她看着老爺子,淺笑:“童雨霏肚子裏的孩子,不是陸大少的。”
“你說什麼?”老爺子臉色驟然一變。
老夫人在愣了兩秒之後,立即發作:“你這個毒婦,竟然敢污蔑我們家霏霏!”
她真是太心疼童雨霏了,居然有個這麼惡毒的妹妹!
“染染,我說過,我不會再追究,你何必還要這樣?”
童雨霏早就想好了,童染一定會反補。
可她本就不怕。
“你雖然從小……妒忌我,可我自問對你不薄,你畢業論文寫不過,還是我幫你寫的,這些事情,全家人都知道。”
童染冷哼。
童家的人,當然都幫着童雨霏。
畢竟,她在童家本不受寵。
童雨霏又說:“本來爸爸是想讓二妹和三叔聯婚的,但我知道你喜歡三叔,我求了爸爸很久,爸爸才答應讓你嫁給三叔。”
“我自問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你爲什麼要污蔑我?”
“我是不是污蔑你,讓他們聽了這段錄音,不就知道了?”
童染將手機,從兜裏取了出來。
童雨霏一看,心頭頓時一緊。
她剛才,錄音了?
那雙手,當時不是被嚇得手足無措,到處亂放。
而是,本就是在趁她不注意的時候,用手機在給她錄音?
她瞪着童染,眼底恨絕的氣息一閃而逝。
這賤人,她竟是小瞧她了!
她怎麼可以卑鄙到這地步!
童染沒理會她,長指在手機上一劃,手機立即傳出童雨霏的聲音:
“……你可知道這燕窩的來自?是陸先生在泊來命人重金打造的基地,花了好些年的心思,吸引來的一群最高等燕子,親自培養出來的頂級燕窩。”
“這一口燕窩的價格,比你一個月的零花錢還多,你懂它的價值了嗎?”
“這個家裏,連杜雪蓮都不過一年只能吃上幾回,而我,你瞧瞧,多得我喝不下。”
衆人心裏,猛地一震!
這囂張的語氣,怎麼會是童雨霏?
她不是一直溫柔乖巧,比任何人都有禮貌的嗎?
但這短短幾句話,簡直將惡毒傲慢的畫面,表現的淋漓盡致!
“震碎三觀了嗎?”
童染勾起唇,似笑非笑:“更不可思議的,還在後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