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昇聽到這句話後。
好一會兒都沒動靜。
大概過了半分鍾他才開口：“顧曦，你是不是困傻了，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其實說完之後顧曦就後悔了。
她一點也不想他。
不過沒關系。
反正說都說了，就算她不想他，讓他以爲自己想他也不是一件壞事。
這還是從他身上學到的，這一個月跟着他遊走在職場。
是他親口教她：“審時度勢，在不同的場合，言辭要因勢而變，確保說出去的話能爲自己帶來有利的結果。”
她深深的記住了這句話。
今天中午的應酬上她就學以致用，現在也是。
更何況，這人是她老公，嘴甜不吃虧。
她抿了一下嘴唇，聲音更軟：“我知道呀，在跟我老公打電話呢，我想我老公都不行嗎。”
本來都快困死了。
顧曦被自己說的這句話惡心的清醒了不少。
脆，她握着手機翻個身，平躺在床上，晃着腳丫，聲音更甜，更嬌：“怎麼了，老公，你不想我嘛~”
話音落下。
她聽到江嶼昇略沉的呼吸透過話筒傳過來。
她眉梢輕挑，說的越來越自然：“這一個月天天跟你在一起，突然有一天兩夜見不到你，人家也會不習慣嘛~”
“好了，別鬧。”
江嶼昇知道她是故意的，可他向來清冷淡漠的音色還是溫和不少，通過手機話筒放大，還多了股纏綿輕哄的味道。
“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乖乖睡覺，我等你睡着再掛。”
明明是端方又穩重的音色，卻是低聲低語哄人的語調。
顧曦閉着眼睛，知道自己撒了個有效的嬌。
“老公真好，那我先睡了，晚安。”
“睡吧。”
顧曦睡的很安心。
而此時在南城，江嶼昇的情況就沒那麼好了。
今天晚上跟霍昀景他們聚了一下，喝了點酒，回來的稍晚，原本剛要上床，驀然接到了顧曦的電話。
還突然跟他撒起了嬌。
結婚到現在第一次聽她喊老公。
她在他身邊總是乖乖的，很聽話，但從未這般嬌軟甜膩過。
深夜總是容易磨滅人的理智，明知她是故意的，他還是有了反應，還很強烈，哪怕現在聽着她熟睡的呼吸聲，燥熱依舊在升騰。
回想起前兩天極盡的纏綿，她隨意的一聲低泣輕吟，都足夠勾的他心頭發癢，引它跳動。
手機開了擴音，她的呼吸聲持續放大。
江嶼昇做了個深呼吸，手背搭在額頭上，閉着眼睛，咬緊牙在克制。
一分鍾之後。
跳動的頻率不減反增。
他唰的睜開眼，墨眸色澤暗沉，乍看似一片風平浪靜的深海，時則涌迭起。
男人唇角緊繃成一條線。
最終還是抓起手機下床，大步走進浴室。
黑色手機放在白色台面上，男人單臂撐着牆面，弓起腰身，低頭對着手機啞聲喊了一句：“顧曦……”
剛睡着的顧曦聽到有人喊她。
迷迷糊糊中下意識發出一聲綿綿的呢喃：“嗯~困~”
江嶼昇動作一頓。
沒想到這麼點酒精的威力竟是這般大。
輕輕的聲音，就讓他的血液被蒸騰，眸底驟然間掀起駭浪，額頭沁出了一層薄汗，他忽地仰起頭，克制的黑眸終是被迷離覆蓋。
光潔的瓷磚面上倒映出男人手臂晃動的殘影。
……
顧曦第二天照例出門去公司。
發現前來接她的不是之前的秘書，副駕駛坐着一個新面孔，看上去二十七八歲的男人。
他第一句話就是自我介紹：“顧總，早上好，我是韓經理給您安排的助理，丁澤。”
顧曦眯起眼：“丁澤？”
丁澤：“是，我在耀世集團工作了六年。”
顧曦敏銳聽出他向自己傳遞的信息，也抓住了他話中的重點：“所以你不是韓穗的人，也不是江嶼昇的人？”
丁澤笑着回答：“我是顧總的助理。”
顧曦盯着他不卑不亢的臉看了片刻，揚唇一笑：“丁助理，早上好！”
丁澤轉身系上安全帶，讓司機開車。
平穩行駛在路上後，丁澤開始給顧曦匯報今天的工作行程，聲音脆，簡潔。
到了公司。
顧曦又發現給她送早咖的秘書也是沒見過。
她看着冒着熱氣的拿鐵，端起來喝了一口，是她一貫喜歡的微甜。
掀眸凝向站在辦公桌旁邊的女孩，輕聲問：“你叫什麼名字？”
“顧總，我叫程姍姍。”
顧曦點了下頭：“嗯。”
程姍姍也沒多說其他，看到丁澤進來送顧曦要的財務報表，她就出了辦公室。
顧曦掌心按在報表的資料夾上，沒翻開。
她垂首思忖半晌，抬眸對丁澤說：“我要韓穗的資料。”
丁澤應了一聲，立即出了辦公室。
顧曦打開財務報表看了半個小時，丁澤就進來了。
他把韓穗的資料放在顧曦面前。
顧曦有點詫異他的速度，她翻開大致看了兩眼。
就頭也沒抬的對丁澤說：“今後的工作可能會很多，你一個人怕是會忙不過來，調幾個人吧，由你負責。”
丁澤很快領悟：“好的，到時候會把名單給顧總過目。”
顧曦：“嗯。”
韓穗七點鍾下班。
她剛進電梯，按亮B2，就有兩個人跟在她後面進來。
是顧曦跟丁澤。
顧曦笑着說：“韓經理，你也下班了。”
韓穗看着她柔軟的笑容：“是啊，顧總今天走的挺早。”
顧曦：“還好吧，正常的下班時間。”
電梯緩緩下行。
顧曦看着丁澤按的1層和韓穗按的B2層。
輕聲開口：“韓經理晚上有時間嗎？”
韓穗：“顧總有什麼事嗎？”
顧曦一笑：“沒什麼特別的事，要是韓經理方便，我想請韓經理吃個飯。”
韓穗看着顧曦漾着笑意的眼眸。
琥珀色的瞳仁，像是被陽光親吻過，看一眼就跌進溫暖的古老寶匣裏。也像是灌入了一杯溫熱的威士忌，讓人心甘情願的微醺。
她忽然明白，爲什麼江嶼昇會選擇和顧曦結婚。
“我方便的，顧總。”
顧曦的笑意更盛。
電梯到了1樓，三人一起出去。
司機在公司大門口等着。
一上車，顧曦就親切地問韓穗：“現在是下班時間，我可以叫你韓姐嗎？”
韓穗怔了怔，點頭：“可以的。”
“那韓姐也叫我顧曦，別叫我顧總了，聽起來很有距離感。”
“好。”
顧曦接着又道：“韓姐，聽說你兒子上初二，很喜歡足球，他只比我弟弟小兩歲……”
她轉身從商務車最後一排的座位上拿出一個紙袋，遞給韓穗。
“我也沒什麼好送的，這是我爸爸以前帶我弟弟去國外看足球賽，拿到的球星合籤足球，有兩個，我弟弟留了一個，這個一直保存着，我弟弟說，可以把這個送給他。”
韓穗被顧曦的舉動驚的愕然。
連忙婉拒：“顧總，我怎麼能收你的禮物……”
“韓姐從南城到這裏工作，要跟兒子分開，實在是辛苦，一個小禮物而已，希望他能喜歡。”
“這……”
“韓姐，你就收下吧，有機會也可以帶你兒子來蘇城玩。”
韓穗看着顧曦的笑容。
在心裏斟酌了半晌，還是接下了。
“那就謝謝顧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