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帶着常羲,站在太陰星的結界邊緣,並沒有完全走出去。
她目光掃過太一,又掃過那群凶神惡煞的祖巫,最後落在了一身白衣的林玄身上。
這個年輕人,在一群肌肉猛男裏,確實顯眼得很。長得倒是俊俏,只是那一臉的壞笑,怎麼看都不像個好人。
“各位。”羲和的聲音清冷,如同冰珠落玉盤,“太陰星乃清淨之地,不喜兵戈。各位帶着大軍壓境,不知意欲何爲?”
太一見正主出來了,立馬搶先一步上前,行了個道揖,擺出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
“羲和仙子,在下東皇太一。今前來,是奉天帝之命,特來求娶兩位仙子。我大哥帝俊乃是天庭之主,統御萬靈,與兩位仙子乃是天作之合。這是聘禮,還請仙子過目。”
說完,太一袖子一揮,那幾個裝滿寶物的箱子飛了出來,懸浮在空中,散發着誘人的寶光。
羲和看都沒看那些寶物一眼,眉頭微蹙:“妖族好大的威風。帶着十萬天兵來提親,這是求娶,還是婚?”
太一臉色一僵,剛想解釋。
那邊祝融已經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我就說這雜毛鳥不會說話吧!弟妹啊,你別理他!看這邊!看這邊!”
祝融把脯拍得震天響,指着林玄說道:“這是我弟弟林玄,巫族第十三祖巫。人長得帥,心腸好,關鍵是我們巫族護短!你嫁過來,以後誰敢欺負你,我們十二個哥哥姐姐幫你揍他!聘禮啥的我們也沒帶,反正你看上啥,我們就去給你搶啥!”
林玄在旁邊聽得直捂臉。
哥,你這是在幫倒忙啊!什麼叫沒帶聘禮?什麼叫去搶?咱們是文明人啊!
果然,羲和的臉色更難看了。
一邊是仗勢欺人的妖族,一邊是滿口胡話的土匪。這讓她怎麼選?她哪個都不想選!
但如果不選,今天這事兒恐怕難以善了。這兩方勢力,她一個都得罪不起。
常羲眼珠子一轉,突然拉了拉姐姐的袖子,低聲說了幾句。
羲和聽完,眼睛一亮。
她上前一步,對着衆人說道:“兩位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婚姻大事,不可兒戲。我太陰一脈,向來敬重才情高雅之士,不喜打打。”
“既然兩家都有意,那不如我們換個方式。”
羲和指了指身後的桂花樹,“今我們不比武力,只比文采。誰能以這‘月’爲題,做出一首讓我們姐妹心動的詩詞,我們便給誰一個機會。若是做不出,或者只會舞刀弄槍,那就請回吧!”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比文采?
太一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巫族那是出了名的沒腦子,大字不識幾個,讓他們作詩?那不是讓豬上樹嗎?
雖然妖族也不怎麼擅長這個,但他太一好歹也是聽過道祖講道的,肚子裏多少有點墨水。這局,穩贏啊!
“哈哈哈哈!”太一大笑起來,“仙子此言當真?若是比文采,我妖族自然當仁不讓!那群蠻子恐怕連筆怎麼拿都不知道吧?”
巫族這邊,確實傻眼了。
祝融撓着頭,一臉懵:“啥?作詩?那是啥玩意兒?能吃嗎?”
共工也是一臉苦色:“完了完了,這下完了。早知道帶幾個書生過來綁着了。”
帝江看向林玄,小聲問道:“小十三,這咋整?要不咱們直接動手搶吧?這文縐縐的東西,咱們真不會啊。”
林玄卻笑了。
他搖着折扇,往前走了一步,那雲淡風輕的樣子,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比才情?”林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既然太一道友這麼有信心,那不如你先來?我也好學習學習,什麼叫妖族的文采。”
太一看着林玄那裝模作樣的架勢,心裏冷笑。
裝!接着裝!等會兒看你怎麼丟人!
“好!既然你找死,那本皇就成全你!”
太一背着手,在虛空中走了兩步,抬頭看着那輪明月,醞釀了一下情緒。
全場都安靜下來,等着這位東皇的大作。
太一深吸一口氣,大聲念道:
“月亮大又圓,掛在半天邊。”
“照亮我妖族,統御億萬年!”
念完,太一自我感覺非常良好,轉頭看向羲和:“仙子,如何?這首詩既寫出了月亮的大和圓,又表達了我妖族的宏圖霸業,是不是很有氣勢?”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吹過桂花樹的聲音都聽得見。
常羲捂着嘴,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是在憋笑。
羲和也是嘴角抽搐,強忍着沒翻白眼。這叫詩?這簡直就是順口溜!還不如凡間的打油詩呢!
巫族那邊,祝融先是一愣,然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月亮大又圓?這就是妖族的文采?我呸!老子放個屁都比這好聽!”
太一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笑什麼笑!有本事你們來啊!你們這群蠻子,怕是連這都作不出來吧!”太一惱羞成怒地吼道。
林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太一道友,你這不叫詩,叫噪音。”
林玄收起折扇,身上的氣質陡然一變。
剛才還是個有點痞氣的貴公子,此刻卻仿佛變成了一位歷經滄桑的文豪。
他沒有看太一,而是抬起頭,目光深邃地望着那輪明月,仿佛透過了無盡的時空,看到了某種永恒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