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剛把張大爺送的土雞蛋放進冰箱,就聽見客廳傳來蘇曉棠的哀嚎,那動靜堪比被張大爺的土雞追着啄。
她攥着冰箱門把猶豫了三分鍾,還是抵不住好奇心,貼着牆挪到客廳門口。只見蘇曉棠蹲在茶幾前,對着一堆碎雞蛋殼和銀飾配件欲哭無淚,鼻尖通紅得像只委屈的兔子:“完了完了,膠水突然失效,蛋殼全掉下來了,客戶要的非遺風發簪徹底毀了!”
桌上的銀簪底座上,原本粘好的淡粉色雞蛋殼碎成小塊,有的還沾着半的膠水,看着確實狼狽。林小滿正想悄悄退回去,張大爺拎着個竹籃從陽台走進來,瞥見這場景立馬笑了:“多大點事兒,用土雞蛋清當膠水啊!以前咱村裏做竹編,都用這法子粘配件,結實還不損傷料子。”
蘇曉棠眼睛一亮,立馬跑去廚房取了個土雞蛋,小心翼翼分離出蛋清。張大爺在一旁指導:“蛋清得放三分鍾稍微稠點,粘的時候按緊半分鍾,保證比買的膠水還牢。”林小滿站在原地沒動,看着蘇曉棠笨拙地用棉籤蘸着蛋清,把碎蛋殼一片片粘回銀簪上,原本雜亂的碎殼,拼起來竟有種天然的紋路美感。
等蘇曉棠把做好的發簪放在通風處晾,江嶼不知何時從房間走了出來,手裏還拿着平板——顯然又是來客廳追他的狗血家庭劇。他路過茶幾時光線掃過發簪,腳步頓了頓,目光在蛋殼紋路和銀簪銜接處停留了兩秒。
“非遺味挺濃。”
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嚇得蘇曉棠差點碰掉發簪,林小滿也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江嶼已經收回目光,重新點開平板裏的劇,但嘴角似乎還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認可:“蛋殼天然肌理+銀飾基底,符合非遺手作的肌理美學,比刻意雕琢的更有味道。”
蘇曉棠愣了三秒,突然蹦起來歡呼:“真的嗎?江嶼哥你太有眼光了!我這就拍下來發朋友圈,就叫‘意外翻車的非遺風蛋殼發簪’!”她舉着發簪湊到鏡頭前,連碎蛋殼的紋路都拍得清清楚楚。
林小滿看着那支透着質樸美感的發簪,心裏悄悄佩服起張大爺的生活智慧,更沒想到高冷的江嶼還懂這些。她正想轉身回房間,卻被蘇曉棠一把拉住:“小滿姐,你看這發簪好看嗎?等晾了我送你一支!”
林小滿嚇得手心冒汗,連忙擺手,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不…不用了,你留着賣吧。”說完就跟逃似的沖回了自己房間,心髒砰砰跳得厲害——這還是她第一次和租客們在客廳裏“集體互動”。
夜深了,林小滿起夜喝水,路過客廳時卻看見陽台亮着燈。江嶼站在欄杆旁打電話,語氣嚴肅得和平時看狗血劇的樣子判若兩人,晚風把他的話吹過來幾句,清晰地飄進她耳朵裏:“…老洋房的產權保護必須提前落實,查到開發商近期有違規作,注意保留證據…”
林小滿腳步一頓,瞬間想起白天那些再也沒打來的擾電話,後背泛起一層細密的暖意。她悄悄退回房間,心裏卻滿是疑惑:江嶼到底是什麼人?他怎麼會懂產權保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