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驗田。雨後初晴。
打退葛家莊的第二天,雲溪就帶領着全體村民,開始了番薯的播種。
那場恰到好處的大雨,不僅驗證了思遠的預言,也讓堆肥坑裏的肥料,發酵得恰到好處。
當村民們將那黑乎乎,散發着刺鼻氣味的肥料,一筐筐地抬到試驗田時,還是有不少人面露難色。
“先生,這……這麼臭的東西,埋到地裏,長出來的糧食,能吃嗎?”
王嫂子捂着鼻子,一臉懷疑。
“是啊,咱們以前種地,可沒見過這麼的。”
幾個老農也附和道。
他們一輩子跟土地打交道,對於耕種,有着自己的一套經驗。
雲溪的這套“堆肥法”,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想要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
雲溪一邊用新繳獲的鐵犁,翻動着混合了肥料的土地,一邊解釋道。
“土地也是一樣。”
“這片地,太‘餓’了,我們得先把它喂飽了,它才有力氣,給我們長莊稼。”
她的話,簡單易懂。
村民們雖然還是半信半疑,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對雲先生的信任,已經刻進了他們的骨子裏。
土地很快就整理好了。
鬆軟的黑色土壤,散發着一股奇特的,混合了腐殖質和泥土的氣息。
雲溪看着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就是播種。
她將那些在育苗盆裏,已經生發芽,長出了嫩綠藤蔓的番薯苗,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
“大家看好了。”
她拿起一株番薯苗,向衆人展示。
“我們種的,不是種子,而是這個。”
村民們圍了上來,好奇地看着雲溪手裏的東西。
那只是一小截綠色的藤蔓,上面帶着幾片嫩葉,和幾白色的須。
“就這?”
“這不就是路邊的野藤嗎?”
“這玩意,也能長出糧食?”
質疑聲,此起彼伏。
也難怪他們懷疑。
在他們的認知裏,莊稼,都是用種子種出來的。
哪有直接把藤蔓在地裏,就能結果的道理。
雲溪沒有生氣,也沒有過多解釋。
她知道,事實,勝於雄辯。
她親自做着示範。
“種番薯,要起壟。”
她用犁,在田裏劃出一道道高高的田壟。
“這樣,方便排水,也利於番薯在地下生長。”
“然後,像這樣,斜着進去。”
她將番薯苗,以一個傾斜的角度,進了鬆軟的土壤裏,只留下一兩片葉子在外面。
“行距和株距,都要保持在一尺左右,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稀。”
她的動作,熟練而標準,像是做過千百遍一樣。
村民們看着她,漸漸地,也被她的專注所感染。
“好了,都來試試吧。”
雲溪將番薯苗,分發給衆人。
大家學着她的樣子,笨拙地,卻又無比認真地,將一株株代表着希望的藤蔓,進了這片新生的土地裏。
兩畝大的試驗田,很快就種滿了。
放眼望去,黑色的田壟上,點綴着星星點點的嫩綠。
雖然看起來有些稀疏,不成氣候。
但所有人的心裏,都升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期待感。
“先生,這……這真的能行嗎?”
李老漢看着自己的勞動成果,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
“三個月。”
雲溪伸出三手指。
“三個月後,你們就知道,今天流的汗水,值不值得。”
播種完成,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
雲溪沒有閒着。
她帶領村民,利用繳獲來的農具,開始了更大規模的開荒。
有了鐵犁,效率比之前用石斧石鎬,高了十倍不止。
大片的鹽鹼地,被翻開,晾曬,準備進行第二輪的改良。
村子的建設,也在同步進行。
更多的土坯房,被建造起來。
甚至,還有人提議,要建一道像樣的圍牆,來抵御下一次可能的入侵。
整個落鳳坡,到處都是熱火朝天的景象。
每個人都在爲了他們共同的家園,而拼盡全力。
雲-溪看在眼裏,喜在心上。
但她知道,光有糧食和房子,還不夠。
想要在這裏長久地立足,甚至發展壯大,他們需要更多的資源。
尤其是,可以用來交換外界物資的,高價值商品。
硝石算一個。
但硝石的開采和提純,技術要求高,產量也有限。
而且,這東西太敏感,容易引來官府的注意。
必須找到更合適的替代品。
這天,她將村裏的事務,暫時交給了李老漢。
自己則帶上了弓箭和水囊,準備去村子後面的那片山林裏,探查一番。
那片山林,他們之前只是在外圍活動,從未深入過。
“娘親,我跟你一起去。”
念安跑了過來,身邊還跟着已經痊愈的小灰。
雲溪想了想,點了點頭。
有小灰跟着,安全上,也能多一重保障。
母女倆,帶着一只狼,走進了這片原始而神秘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