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基初立1
民國十一年，冬月初八，河曲。
黃河開始結冰了。岸邊的冰碴子在晨光裏泛着青白的冷光，像碎了一地的琉璃。藍安國站在新建成的瞭望塔頂，看着自己這片初具規模的莊子。
二十一間土坯房錯落分布，屋頂的茅草壓得厚實，能扛過晉西北的寒冬。三丈高的土坯圍牆把莊子圍成個不規則的方形，四角各有一個簡易的木頭哨塔——雖然簡陋，但配上那口掛在中央瞭望塔上的銅鍾，基本的警戒體系算是有了。
最重要的是人。
九十七口。這是文守誠昨天報上來的數字。算上今天新來的兩戶，剛好過百——系統任務“人口達到100人”的要求，算是完成了。
藍安國呼出一口白氣，意識沉入系統界面。
【長期任務：發展壯大】
【階段目標一：三個月內，據地人口達到100人，武裝力量達到20人，完成基礎防御工事。】
【狀態：人口 100/100，武裝 21/20，防御工事 已完工】
【任務完成。獎勵：積分100，解鎖“基礎工業技術”資料包。】
【是否領取獎勵？】
“領取。”
積分從0跳到了100。【物資兌換】分類下，原本灰色的【技術資料】子項亮了起來，旁邊多了個紅點提示。
藍安國沒有立刻查看。他先看向另一條新提示：
【檢測到據地人口突破100，解鎖“人才觀察”功能。】
【功能說明：可消耗積分，對已接觸的非系統人才進行忠誠度與能力評估，並標記其特長領域。單次評估消耗5積分。】
這個功能有用。藍安國立刻想到了幾個人：老楊（護莊隊教官）、三個老煤工、鐵匠鋪趙鐵錘...還有文守誠——雖然他是系統人才，但評估一下也許能看出更多信息。
他先對文守誠用了評估。
【評估對象：文守誠】
【忠誠度：100/100（系統鎖定）】
【能力評估：行政管理 B-，賬目管理 B，人員調度 C+，土木營造 C】
【特長：文書處理、賬目核算、基礎工程管理】
【潛力評估：可通過實踐或培訓提升至A級內政人才。】
B級評價，不算高，但夠用。藍安國點點頭，又評估了老楊。
【評估對象：楊大山（老楊）】
【忠誠度：78/100】
【能力評估：軍事訓練 C+，小隊指揮 C，冷兵器格鬥 C，槍械使用 D】
【特長：隊列訓練、紀律維持】
【潛力評估：上限爲C+級軍事人才，建議作爲基層教官使用。】
忠誠度78，還行。能力確實一般，但訓練護莊隊夠用了。
三個老煤工裏，年紀最大的劉老評價最高：
【評估對象：劉老】
【忠誠度：82/100】
【能力評估：礦產勘探 C+，礦井安全 C，采礦作業 B-】
【特長：煤礦開采、井下作業組織】
【潛力評估：可培養爲初級礦業管理人員。】
B-的采礦作業，在這個時代算專業人才了。藍安國記下這個名字。
評估花了20積分，還剩80。他這才點開【技術資料】。
界面彈出幾個分類：【冶金】、【化工】、【機械】、【能源】。每個分類下有幾項基礎技術，價格從20到100積分不等。
藍安國快速瀏覽：
· 【土法煉焦技術】：20積分。將煙煤煉制成焦炭，用於冶金。
· 【小高爐建造圖紙】：30積分。容積5立方米，產生鐵1噸左右。
· 【貝塞麥轉爐基礎】：50積分。將生鐵煉成鋼，但需要配套設備和較高技術。
· 【蒸汽機原理與簡易制造】：80積分。
· 【硝化甘油制備基礎】：40積分。
· 【黑改良配方】：15積分。
他需要做出選擇。80積分，不能全買。
據地的現狀是：有煤，有鐵礦石，但沒煉鐵能力。護莊隊二十一人，只有五把砍刀，其餘用木棍。防御工事只有土牆和瞭望塔，沒有遠程武器。
優先順序很明確：第一，把鐵礦石變成鐵，再變成武器和工具。第二，提升防御能力，至少要有些遠程威懾手段。
“兌換【土法煉焦技術】和【小高爐建造圖紙】。”
【消耗50積分。剩餘積分：30。】
兩股信息流涌入腦海。焦炭的制備方法：煤的選取、土窯的建造、餾的溫度控制、熄焦的時機...小高爐的結構：爐膛、風嘴、出鐵口、渣口、熱風爐...還有配套的耐火磚配方、鼓風機的簡易制作方法...
很詳細，但都是“基礎”級別。意味着需要大量實踐來摸索。
“再兌換【黑改良配方】。”
【消耗15積分。剩餘積分：15。】
又一股信息：硝、硫、炭的最佳比例；顆粒化的方法；不同用途的配比差異（發射藥 vs 爆破藥）；簡易的防處理...
夠了。剩下的15積分留着備用。
藍安國走下瞭望塔，來到工坊區。
這裏現在是莊子最熱鬧的地方。三個煤窯已經開鑿——不是深井，是順着煤層露頭開的平硐，就像孫把頭那些小煤窯一樣。二十多個煤工分三班倒，每天能出五車煤（約三噸）。煤堆得像小山。
旁邊是新建的焦炭窯，五座土饅頭似的窯爐冒着青煙。這是劉老帶着幾個年輕煤工在試——按照藍安國給的“從古書上看來的”方法。
“藍先生！”劉老看見他，小跑過來，臉上沾着煤灰，眼睛卻亮着，“第三窯快好了！按您說的，這回燒足了十二個時辰！”
藍安國走到窯邊，透過觀察孔看了看裏面的火色——橘紅帶黃，溫度應該夠了。
“準備熄焦吧。記住，水要慢慢淋，不能急。”
“明白！”
劉老招呼工人打開窯門，用長柄鐵勺往熾熱的焦炭上淋水。“嗤——”白汽蒸騰，焦炭從紅轉黑，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等溫度降下來，藍安國撿起一塊。質地堅硬，孔隙均勻，敲擊有金屬聲。成了。
“這一窯能出多少？”
“估摸着八百斤！”劉老興奮地說，“就是...就是廢煤，三車煤才出一窯焦炭。”
“值得。”藍安國說，“焦炭煉鐵，溫度高，鐵水純。等咱們的高爐建起來，你就明白了。”
高爐的位置已經選好了，在工坊區最西頭，背靠土崖。藍安國走過去，看見趙鐵錘帶着幾個學徒正在夯實地基。
趙鐵錘就是縣城那個老鐵匠。藍安國用每月八塊大洋（是他在縣城收入的三倍）外加“以後高爐出的第一爐鐵任你打東西”的條件，把他全家都搬來了。老鐵匠本來猶豫，但看到藍安國拿出的“小高爐圖紙”後，眼睛就挪不開了。
“東家。”趙鐵錘放下鐵釺，“地基夯了三遍，保準結實。就是這耐火磚...按您給的方子試了幾窯，總開裂。”
“黏土和石英砂的比例調了嗎？”
“調了，從七三調到六四，還是裂。”
藍安國想了想系統給的信息：“試試加一點石墨粉，不要多，百分之五。”
“石墨？”
“就是畫眉的那種黑石頭，煤裏有時候能撿到。”
“哦...那我試試。”
趙鐵錘記下了。他對這個年輕東家越來越服氣——懂的東西多，而且不是瞎說，每樣都有道理。
“高爐一個月內能建成嗎？”
“夠嗆。”趙鐵錘實話實說，“鼓風機還沒着落呢。您說要水力驅動，可黃河這季節水小，沖不動大水輪。”
“那就先做手搖的。”藍安國說，“四個人搖，應該夠用。等開春天暖了，再改水力的。”
“成。”
離開工坊區，藍安國去了訓練場。
老楊正在帶護莊隊練。二十一個人分兩排，前排持木棍（假裝是刺刀）練突刺，後排練揮砍。動作還算整齊，但明顯生疏。
“停！”老楊看見藍安國，喊了暫停，“東家。”
“練得怎麼樣？”
“還成。”老楊擦了把汗，“就是...沒真家夥，練不出火候。木棍跟真刀分量差遠了。”
藍安國當然知道。但鐵還沒煉出來，刀就造不了。槍更別提——全縣都找不出幾條槍，鑽山豹那兒倒是有幾杆老套筒，但那是人家吃飯的家夥，不賣。
“先練着。”藍安國說，“等鐵出來了，每人配一把刀。”
“真的？”隊員們眼睛都亮了。
“真的。”藍安國頓了頓，“另外，從明天起，加練一項新內容。”
“啥？”
“投擲。”
藍安國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裏面是幾個拳頭大的泥球——這是昨晚他讓幾個婦人捏的，裏面填了沙子，重量跟手榴彈差不多。
“這是模擬手榴彈。”他拿起一個，“我教你們怎麼扔。”
他示範了三種姿勢：立姿、跪姿、臥姿。強調了揮臂動作和出手時機。隊員們學得很認真——雖然不知道這泥疙瘩有什麼用，但東家教的總沒錯。
練了一刻鍾，藍安國叫停：“老楊，下午你帶他們繼續練這個。另外，挑五個臂力最好的，單獨留下。”
等其他人散了，藍安國對留下的五人（包括老楊）說：“從今天起，你們五個是‘擲彈組’。除了練投擲，還要學這個。”
他拿出另一件東西——一把簡陋的弩。
這是他自己做的：榆木弓身，麻繩弓弦，木制扳機。沒有箭槽，用一細繩綁住箭尾，拉弦時卡住，扣扳機時釋放。射程只有三十步，精度也差，但比沒有強。
“弩？”一個年輕隊員驚訝，“東家，這玩意兒官府不讓私造...”
“官府管不到這兒。”藍安國把弩遞給他，“試試。”
年輕人笨拙地拉弦、上箭、瞄準二十步外的草靶——沒中，偏了一尺多。
“多練。”藍安國說，“每人每天二十箭，箭要回收。一個月後，我要你們三十步內能中靶。”
五個隊員都興奮起來。有遠程武器，哪怕只是弩，感覺也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