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那個常年禮佛、幾乎不過問世事的前朝皇後?
謝知晏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有勞王公公帶路。”
慈寧宮布置得素雅寧靜,檀香嫋嫋。太後看起來四十許人,容貌端莊,眉宇間帶着一絲揮之不去的憂鬱。她並沒有過多寒暄,直接賜座後,便揮退了左右。
“哀家聽聞國師近勞苦功高,不僅解決了陛下寢宮之患,更在皇陵擒獲宵小,護衛我大景龍脈,實乃社稷之福。”太後聲音溫和,帶着贊賞。
“太後娘娘過譽了,此乃臣分內之事。”謝知晏謙虛道,心裏卻在快速分析太後的意圖。
“國師過謙了。”太後輕輕撥動手中的佛珠,話鋒一轉,“哀家今請國師來,是有一事相求。”
“娘娘請講。”
“哀家近,時常夢魘。”太後眉頭微蹙,露出些許疲憊,“夢中總見一渾身溼透、穿着宮女服飾的女子,在御花園的荷花池邊徘徊哭泣,似有冤屈……醒來後便心神不寧。宮中人多口雜,哀家不便聲張,聽聞國師有溝通陰陽之能,故想請國師……代爲查看一番,若真有何冤情,也好讓她安息,莫要再驚擾宮闈。”
御花園荷花池?溺死的宮女?
謝知晏瞬間想到了被催化成怨靈的柳氏。難道太後夢到的,也是幽冥司的手筆?他們在宮裏的滲透,到底到了何種地步?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凝重:“太後娘娘仁德。既是娘娘所托,臣自當盡力。不知娘娘可記得那宮女樣貌,或者……夢中有何特別之處?”
太後仔細回憶了一下:“樣貌記不真切,只記得……她腰間似乎系着一個很舊的、褪了色的香囊,上面繡的……好像是並蒂蓮?”
並蒂蓮香囊?這倒是個線索。
“臣記下了。”謝知晏拱手,“臣會盡快查明此事,給娘娘一個交代。”
離開慈寧宮,謝知晏沒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御花園荷花池。
此時正值午後,陽光明媚,池水碧波蕩漾,荷花盛開,看起來一片祥和。但在謝知晏的靈視下,池水深處,確實纏繞着一絲極淡的、與水汽交融的怨念。
“阿飄一號,下去看看,有沒有符合描述的……遺骸或者殘留物。”謝知晏吩咐道。
阿飄一號無聲無息地潛入水中。片刻後,它帶回了一個已經腐爛大半、但依稀能看出並蒂蓮圖案的舊香囊,以及……一小截被水草纏繞、埋在淤泥深處的指骨!
指骨上,殘留着與柳氏怨靈同源的、被催化過的邪術氣息!
謝知晏眼神冷了下來。
果然又是幽冥司!他們竟然連太後都敢算計!雖然手段更隱蔽,只是制造夢魘,但目的恐怕是爲了擾亂太後心神,甚至借此影響皇帝和朝局!
這幽冥司,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
他收起香囊和指骨,對阿飄一號說:“查一下近幾年宮裏失蹤或者意外溺亡的宮女記錄,重點查與荷花池有關的。”
看來,擴大“超管辦”規模,招募更多“特殊員工”,整合各方信息,已經刻不容緩了。
這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而他能依靠的,除了蕭千瀾,或許……還可以發展一些潛在的“盟友”。
比如,這位看似不問世事,實則心思細膩、並且同樣受到幽冥司威脅的太後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