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周尋辦公室出來,姜小果回到「星途裏」,又熬到了晚上十點,終於上床睡覺了。
入睡前,她再看了一眼手機,齊頌沒有任何消息。
她點開兩人的對話框,信息編輯到一半,就已經困得睡着了。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十一點多。
簡單吃點之後,姜小果來到了高新西區實地調研。
等她到的時候,周尋已經在等她了。
“周總,你這麼早就到了?”
周尋點點頭,遞給她一瓶水,
“我上午正好在這邊辦點事。”
姜小果接過礦泉水,“我發給你的修訂版,你看了嗎?還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嗎?”
“看了,定位比較準確,走走看吧,今天就把最終目標人群定下來。”
經過一圈的走訪和調研,周尋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他轉身看向姜小果,
“說說你的看法。”
姜小果翻開筆記本,“我得出的結論是剛從校園踏入職場的新人,以及處於實習期、急需快速融入環境的準員工。”
周尋微微頷首,和他的判斷一樣,他看向旁邊的建築群,
“理由?”
“這部分人群正處於人生最關鍵的轉型期,”
姜小果條理清晰地分析,“他們面臨三大痛點:第一,從集體宿舍到獨居的居住模式突變,極易產生孤獨感;第二,職場人際關系從零建立,缺乏社交支持系統;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他們收入有限,但對生活品質有較高要求。”
周尋看着她:“繼續。”
“我記得我剛畢業那會兒,”
姜小果說着,“每天戰戰兢兢,幸好回到宿舍,還能和大寶他們一起吐槽吐槽客戶有多龜毛,老板有多難搞......”
周尋挑眉:“我很難搞?”
“何止是難搞......”
姜小果脫口而出,立刻覺得不對,笑兩聲,轉移話題,
“總、總的來說,這個群體基數大,痛點明確,付費意願在合理引導下會很強。如果我們能打造一個專門針對「職場新人社交融入與過渡期生活支持」的社區模型,或許能成爲破局的關鍵。”
周尋肯定道,“方向不錯。聚焦這個群體,你們的數字化生態和社區服務就有了精準的靶心。圍繞他們的「融入」需求去做文章。”
姜小果一邊聽着,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下要點,剛劃了幾下,筆就沒墨了。
她用力甩了兩下。
周尋蹙眉看她,交疊放在膝蓋上的修長手指微微動了動,猶豫了片刻,還是取出那支鋼筆。
姜小果看着遞到眼前的鋼筆,瞬間愣住了。
這支筆……
據Rebecca說,是周尋當初賺到第一桶金買的,之後就從未離開過他身邊的鋼筆。
直到...周尋送給了她。
後來,因爲周尋那個徹底斬斷了兩人可能性的決定,姜小果就將筆還給了他。
此刻,這只鋼筆再次出現在她面前。
話梅糖也好、這支鋼筆也好。
仿佛一碰到和周尋相關的物件,那些刻意靠時間塵封的記憶就會瞬間涌上心頭。
可她知道,這是不對的。
她抬起頭,看向周尋,眼神復雜。
“周總,我......”她正準備開口拒絕。
“小果!”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兩人同時看過去。
齊頌已經走到了跟前,不由分說將姜小果摟進懷裏:
“驚喜嗎?見到我開不開心?”
他的擁抱很緊,帶着刻意張揚的親昵。
周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隨即不動聲色地收了回去。
齊頌這才像是剛看到周尋一般,鬆開姜小果,但依舊攬着她的肩,笑容滿面:
“周總,好久不見啊。”
周尋點點頭,目光平靜:
“好久不見。”
姜小果這才回過神來,看向齊頌,
“你怎麼來了?”
齊頌特意親了親她的額頭,
“不是你昨晚在電話裏說想我了嗎?”
他聲音不小,確保周尋能聽見,
“我想着我們總半夜煲電話粥也不是辦法,就直接飛過來給你個驚喜了!”
周尋垂眸,眸色不易察覺地沉了沉。
【原來熬夜到五點,是熬夜打電話了。】
“不好意思啊周總,”
齊頌笑着,語氣卻帶着明顯的宣示,
“我女朋友比較粘人,以後我在這邊了,肯定照顧好她,不會再「麻煩你」了。”
齊頌的「男友主權」宣示得很張揚,也很...幼稚。
姜小果尷尬地從齊頌懷裏掙脫少許,無意識地轉動着手裏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
齊頌見狀,極其自然地從她手中拿過瓶子,對着瓶口就喝了一口:
“小果,我渴了。”
周尋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將自己手中那瓶未開封的水遞向齊頌,
“喝這瓶吧。”
齊頌輕笑一聲,晃了晃手中的瓶子:
“不用了周總,我和我女朋友,不用分這麼清,喝一瓶習慣了。”
周尋的手沒有收回,堅持道,
“還是喝這瓶吧。”
他頓了頓,好心提醒,“你手裏那瓶,她剛才給流浪狗...洗了屁股,正準備扔掉。”
隨即又補充道,“你沒聞到嗎?”
齊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拿着那瓶水的手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姜小果也驚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尋。
這腹黑,還真是...一如既往啊!
周尋一臉淡定,看向姜小果,
“今晚回去,把今天確定的方向和思路整合進方案裏,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初步框架。如果方向可行,後續的經濟模型和落地細節就要開始着手搭建了。”
姜小果愣愣點了點頭。
目光在姜小果和齊頌之間短暫停留,主動說道,
“你們慢慢逛,我晚上還有事,先走了。”
周尋將車開到肖亦驍酒吧時,天色已完全暗下。
說實話,他此刻竟有些感激蘇航今天來了海城——
至少,他今晚不是一個人。
剛推開包房的門,蘇航就咋咋呼呼地撲了過來,用力抱了他一下,隨即探頭往他身後張望:
“怎麼就你一個?小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