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有權的人在表面上最得要臉。
體面是他們的遮羞布。
江方裕雖然心裏恨不得弄死溫玉清,但表面上還是得做做樣子,給霍淵打電話。
他可不能讓霍淵在京圈內落下一個不孝不義的名聲!
溫軟和霍淵正在去機場的路上。
聽霍淵的手機響起來,溫軟低頭看了看熟睡的霍淵,抿唇想要掛斷電話,免得打擾了霍淵睡覺。
霍淵以前一直休息不好,身體很是疲憊。
如今在溫軟身邊能安心睡熟。
霍淵時而上一秒還在說話,下一秒就已經睡着了。
溫軟伸手去掛電話,但在車上手一抖,卻意外將電話接了!
“喂,霍哥,溫父意外車禍去世了,咱們溫大小姐問你怎麼沒過來,你要不要推了幾個億的合同趕緊過來給老丈人上香?”
江方裕故意說的很大聲,嗤笑的語氣盡是嘲諷。
周圍人一聽這話,頓時也感覺溫玉清不懂事。
霍家那麼大的產業,能看上溫家的養女是溫家的榮幸。
溫玉清還跟人家擺架子?
瘋了?
但聽到這驚天大事,司機卻眼睛都瞪直了。
江家小少爺真是會給自己找事兒啊!
司機立刻一腳急刹,直接將自家老板物理喚醒。
這可不興睡了呀!
出大事啦!
霍淵皺眉醒來,周身戾氣橫生,從後視鏡裏冷冷瞧着前面的司機,卻看司機不住地給自己使眼色。
手機裏,江方裕的聲音再次響起。
“來,霍哥,你自己跟溫大小姐說說,是你讓我過來先替你照看的,不然我怕溫大小姐氣得找不着北了,葬禮都進行不下去。”
江方裕冷笑,輕蔑地看向溫玉清,連塗滿發膠的頭發絲都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電話對面的霍淵卻受到了比溫玉清更大的沖擊。
他猛然低頭去看溫軟。
見溫軟愣在原地,心底發涼。
完了!
本來以爲上了飛機手機沒有信號,等他們到了孤島,溫軟肯定也想不起溫家人。
等一切塵埃落定,自己再帶溫軟回來就是了。
但霍淵萬萬沒想到這麼快就暴露了!
“閉嘴!隨便該死的溫家怎麼樣,不要再給我打電話!”
江方裕是想給溫玉清個教訓,但沒想到教訓得這麼厲害。
是霍淵這幾年都沒怎麼發火,導致他忘了,哥們脾氣以前可是大得很!
不管怎麼樣反正達成目標,江方裕瀟灑離開。
溫家卻被徹底推上風口浪尖。
他們多少是因爲霍淵帶走了溫家養女,不確定霍淵的態度,所以才想着等等看。
但現在看來,霍淵本不在乎溫家!
秦總第一個上來,色眯眯笑着看向溫玉清。
“溫總可是說了,只要我給你們弄來邀請函,就把女兒嫁給我,我看三天後就是良辰吉,溫小姐還是趕快回去準備吧!”
“這怎麼行!我女兒還要爲她爸守孝……”
溫玉清現在可是溫家唯一的依仗,溫母還打算用女兒的婚事穩住溫家呢。
讓女兒嫁給大肚便便外面包養十多個小三四五的秦總有什麼用!
看出溫母的打算,秦總冷笑。
“溫小姐孝心一片,我自然是敬佩,只不過溫總去年在我這裏拿了八百萬,下個月就要到期了,希望夫人到期記得還賬!”
轉身離去,秦總聯系自己幾個好友,威利誘讓他們跟自己一起對付溫家。
與此同時。
霍淵讓司機將車停到路邊,拉下隔檔將溫軟抱緊。
“軟軟……”
霍淵想辯解說這事他也是剛知道。
他當然能將事情完美的圓過去,但對上溫軟純淨的眼睛,霍淵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但無論發生什麼,自己決不能讓溫軟離開自己!
眼神一暗,霍淵將溫軟抱得更緊幾分。
溫軟其實還有些沒有緩過神來。
養父……死了?
來溫家三年了,溫軟此時聽到養父的噩耗,卻覺得有些陌生。
她一時之間甚至想不起來養父的臉!
畢竟連領養手續都是秘書辦的。
而她進了溫家之後,便和溫家人的生活作息錯開。
偶爾遇到,看到的也盡是冷眼和厭煩。
除了溫玉清過來找她麻煩,她本接觸不到任何溫家的人。
她只是的讓溫家尋來的,被束之高閣的招財貓,和溫家格格不入。
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似的。
好像隔着屏幕看到了新聞上說一位事業有成、人至壯年的名人過世。
溫軟是有些替他難過,卻也沒有那麼難過。
但畢竟是溫總做主領養了自己,溫軟覺得自己怎麼也該盡到最後的義務。
感覺霍淵抱自己有些疼了,溫軟抬頭去看他,抿唇猶豫。
“阿淵……”
害怕聽到溫軟指責自己,霍淵打斷她的話。
“不回去!
我們約好了去旅遊的,明明是我們先說好的!
就算你現在去溫家又能做什麼?
還不如討好我,只要我高興了,那些人又算得了什麼!”
看着鬧脾氣的霍淵,溫軟突然想起一句話。
這世上只有女人心理學和幼兒心理學。
現在的霍淵和超市裏不能得到想要玩具而躺在地上耍脾氣的小孩子有什麼區別?
忍不住勾唇,溫軟伸手捏住霍淵的薄唇,一字一頓認真地說。
“小嘴巴,快閉上!”
霍淵一愣,在溫軟的視線中深深嘆了口氣,最終頹然靠在溫軟頸窩。
他起初不敢說,是害怕溫軟聽到溫父去世的消息會離開自己。
後來不敢說,是怕溫軟怪自己,也會離開自己……
但現在。
霍淵腦海裏閃過無數最壞的可能,卻悲哀的發現——
就算溫軟質疑要離開自己,他自問也本舍不得對溫軟做些什麼。
怪不得父親最後不再關着母親,而是做小伏低,想盡一切辦法哄她開心。
自己還曾傲氣的認爲自己能夠贏得過父親。
可當自己真正的愛上溫軟的那一刻,霍淵才明白,愛裏本沒有贏家。
愛就是不講道理。
不談輸贏,不論對錯,也不計值不值得。
愛是毫不計較的,純粹的付出。
只要她高興,自己也就跟着高興。
就算她會離開自己,自己也願意默默守護在她身邊……
想想就心疼得不能呼吸,霍淵抱着溫軟,靠在她肩頭去勾溫軟的指尖,直至十指交纏。
他聽到溫軟哄他。
“回去辦完葬禮,幫溫家穩住形勢,就算是還了溫家帶我出孤兒院,供我上學的恩情。
以後我和溫家不會再來往,你要去哪我都跟你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