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驚嘆,撓得文武百官心癢難耐。
就連鳳座上的太皇太後,都難得地挑了挑眉,端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被勾起了濃厚的興趣。
能讓小昭寧發出人至賤則無敵的感慨,這虞景川的來歷,到底有多麼有趣?
然而梅妃和大皇子,崔悅幾個人卻聽不到這些心聲,一個個都有些茫然,覺得這個早朝有些過於安靜了。
後方的文武百官,一個個翹首以盼,聽到那道軟糯又帶着點小糾結的音,再次在他們的腦海中響起。
【哎呀呀,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
虞昭寧肉乎乎的小手托着下巴,一副深沉思考的模樣。
【我一直以爲大皇子哥哥只是有點蠢,有點壞,頂多就是個想篡位的憨憨。】
【結果鬧了半天,他的身份,從上就有問題啊!】
這句話讓所有能聽見心聲的大臣,腦袋裏都是嗡的一聲,眼前瞬間一黑。
身份有問題?
大皇子的身份能有什麼問題?
開什麼玩笑!
老太傅氣得胡子都哆嗦了起來,下意識就要張嘴反駁。
“陛下!大皇子乃是是……”
他剛起了個頭,就感覺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後面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嗚,呃……”
老太傅漲紅了臉,急得直蹬腿,看起來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鵝。
其他大臣也一樣,他們滿腔的不可能,絕對是污蔑,陛下您被人騙了……
全都堵在了嗓子眼,愣是發不出半點聲音。
只能一個個瞪圓了眼睛,用眼神瘋狂示意。
但他們一個個的動作都沒有用,因爲龍椅上的女帝,本不帶瞅他們的。
鳳座上的元華眼中則精光一閃。
身份有問題?
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跪在下面的梅妃。
如果虞景川的身份真的有問題,那事情可就好辦多了!
混淆皇室血脈,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別說一個皇子,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活!
就在大殿中氣氛持續僵硬時候,虞昭寧心聲又繼續了。
她一邊在腦海裏翻看着系統發來的小視頻,一邊嘖嘖稱奇,小腦袋還跟着一點一點的。
【哇哦,這個作,這個行程安排,真是絕了!】
【他在虞國搞事情,還要抽空回燕國處理政務,閒暇之餘還要去南疆給人家皇帝戴頂環保小帽……】
【這得怎麼做到啊?在皇祖母的世界裏,這種人是不是得叫時間管理大師?】
腦海裏,系統的機械音適時響起。
【叮!回答宿主,是的呢!非凡之人,必有非凡之舉,能同時給好幾個國家的君主送去溫暖,這位堪稱一代典範!】
時間管理大師?
那是什麼大師?
從未聽過啊!
還有,什麼叫給好幾個國家的君主送去溫暖?
大臣們聽得雲裏霧裏,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當場撬開小陛下的腦袋看看,裏面到底裝了些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就在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虞昭寧揭露正文了。
她捏着自己軟乎乎的小下巴,聲氣的心聲,帶着一絲絲的同情。
【嘖嘖嘖,大皇子哥哥不愧是隔壁燕國皇帝的親兒子啊!】
【瞧瞧這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瞧瞧這都火燒眉毛了,還在保護心愛小宮女的深情款款。】
【這份演技,這份擔當,真是完美繼承了他爹的優良傳統!】
“!!!!!!”
這一刻,整個金鑾殿,落針可聞。
所有聽到心聲的大臣,表情凝固在臉上,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嘴巴仿佛塞着無形的雞蛋鴨蛋鵝蛋。
什麼玩意兒?
大皇子,是燕國皇帝的,兒子?
這怎麼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一群大臣在心中瘋狂地呐喊,他們寧願相信母豬會上樹,也不願意相信這個荒謬絕倫的消息!
大皇子是他們看着長大的!
是先帝最寵愛的兒子!
當年梅妃生產時,先帝可是一宿沒睡,親自守在產房外,孩子一生下來,就是先帝第一個抱在懷裏的啊!
怎麼可能是燕國皇帝的種?
一定是污蔑!
是這個四歲的小女帝爲了鏟除異己,聯合奸佞小人,編造出來的驚天謊言!
對!一定是這樣!
他們不能讓大皇子蒙受這不白之冤!不能讓先帝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林相林清晏,緩緩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他俊雅的臉上帶着一絲悲痛,對着上首的元華深深一揖。
“太皇太後。”
他的聲音清朗堅定。
“大皇子自幼聰慧,是先帝最爲鍾愛的皇子,若是先帝泉下有知,看到他如今身陷囹圄,不知該有多麼心痛。”
說完,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着元華。
“太皇太後,若是您要給大皇子定罪,還請拿出切實的證據來!若無實證,僅憑一些捕風捉影之言,恕微臣不能苟同!”
“臣受先帝知遇之恩,必不能眼看先帝血脈遭人如此污蔑!”
林相的話,像是一顆定心丸,瞬間讓慌亂的大臣們找到了主心骨。
“對!林相說得對!”
“請太皇太後明察!”
老太傅也緩過勁來了,跟着跪地哭嚎:“太皇太後,陛下年幼,恐是被奸人蒙蔽了啊!大皇子是我大虞的皇子,怎麼可能做出此等喪盡天良之事?這裏面一定有天大的誤會啊!”
“請太皇太後三思!”
“請太皇太後拿出證據!”
一群文武百官呼啦啦跪倒一片,聲勢浩大,頗有宮的架勢。
鳳座上的元華看着底下這群忠心耿耿的臣子,直接被氣笑了。
“證據?”
她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掃視着衆人,鳳眸中滿是嘲諷。
“哀家沒有證據?怎樣才算切實的證據?”
“一國之君,當朝陛下,親自指認,這還不算證據嗎?”
她的聲音逐漸拔高,帶着說不出來的氣勢。
“非要讓你們這群臣子點頭認可,才算是證據?”
“哀家倒想問問你們!”
“這金鑾殿上的龍椅,坐的到底是我大虞的陛下,還是你們這群文武百官?”
一番話,讓跪着的大臣們瞬間冷汗涔涔,後背發涼,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大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就在這時,那道熟悉又激動地小音,再次響徹衆人的腦海。
【來啦來啦!重頭戲來啦!】
虞昭寧激動地拍了拍小手手。
【我就說嘛,父皇那麼英明神武,怎麼會生出這麼個傻兒子!】
【哎呀呀!本寶寶是真的非常好奇,敵國皇帝的時間到底是怎麼管理的?】
【哦豁,原來燕國皇帝對這種事情已經非常熟悉了,竟然是他每天兢兢業業做暗衛,做馬夫,親自過來播的種!】
【敵國皇帝秉承可以打不過,但一定綠的過原則,已經成功養成好幾個國家繼承人了!高效呐!神人呐!真是讓本寶寶不可置信,嘆爲觀止呐!】
威遠大將軍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憋暈過去。
林相俊雅的臉上,表情也出現了龜裂,嘴角抽搐。
老太傅更是兩眼一翻,搖搖欲墜,感覺自己一輩子的認知都被顛覆了。
這,這都叫什麼事啊!
一個皇帝,不好好處理朝政,竟然把綠別的皇帝當成畢生事業?!
這是何等的臥薪嚐膽!何等的喪心病狂啊!
虞昭寧的小腦袋瓜裏,還在糾結。
【唉,這麼離譜的事情,我要是說出來,這些老頑固肯定不會信的吧?】
【他們會不會覺得我瘋了?還是覺得我在講天書,說胡話?】
【要是把他們當場氣暈過去,或者直接氣得吐血三升,那算不算工傷啊?】
【可是,誰又能想得到,一國皇帝爲了報仇,竟然能忍辱負重,跑到我們大虞皇宮的馬圈裏,刷了十天十夜的馬!甚至連太監都僞裝過!】
【就爲了找一個能接近梅妃的機會!這份毅力,這份執着,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啊!】
此時此刻,金鑾殿上的所有大臣,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他們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一個身穿龍袍,頗爲俊逸的帝王,白天還在指點江山,晚上就換上一身粗布麻衣,偷偷潛入敵國皇宮,滿身臭汗地……
鏟馬糞……
這個畫面……
太美了,他們不敢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緩緩地,轉向了跪在殿中的虞景川和梅妃。
心想猛人啊!怪不得能讓梅妃青睞!
也怪不得先帝輸了兒子,頭頂多了一頂帽子,這實在是防不勝防,實在是拼不過啊!
梅妃茫然地看過來。
心想都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