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九歌看着陸瑤狼狽離去的背影,雲淡風輕地拿起另一塊提拉米蘇,正準備享用。
誰知,剛剛還對她敬而遠之的賓客們,此刻竟像發現了新大陸,紛紛帶着自家的孩子圍了上來。
“聞小姐,這就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您唱的歌他天天聽,您快給他說說,怎麼樣才能像您一樣有出息?”
“九歌同學,阿姨是你粉絲!你看我女兒,也愛唱歌,就是沒你那股靈氣,你給指點指點?”
一時間,聞九歌被淹沒在七大姑八大姨的熱情海洋裏。
她臉上掛着禮貌而僵硬的微笑,心裏卻在瘋狂吐槽:
饒了我吧!我自己的出息就是躺平當個米蟲,這怎麼教?
難不成開個培訓班,課程一《論如何優雅地混吃等死》?
就在她感覺自己的臉部肌肉快要不受控制地抽搐時,一道冰冷的氣場如摩西分海般,瞬間在人群中辟出一條通道。
陸淵走了過來。
他身形挺拔,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卻讓周圍嘈雜的聲音瞬間降低了八度。
“各位。”
他一開口,全場寂靜。
“抱歉,打擾一下。”
陸淵的語氣平淡,內容卻像一顆重磅炸彈。
“剛剛接到文娛部最高指令,因國運突發緊急狀況,我妹妹聞九歌,需即刻進入戰備狀態。明一早,她將進入S級國運副本‘萬靈蘇生’,執行核心任務,喚醒夏國沉睡百年的‘幸福之樹’。”
全場譁然!
國運副本!
幸福之樹!
這些只存在於最高機密傳說中的詞匯,居然從陸淵口中說了出來!
聞九歌自己都聽傻了。
啥玩意兒?
我怎麼不知道?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遠處,剛調整好心態,準備看聞九歌被賓客糾纏笑話的陸瑤,聽到這話,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淨淨。
她死死攥着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怨毒、嫉妒、不甘……種種情緒在她眼中翻騰,最終化爲一片死寂的灰敗。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和聞九歌,已經不在同一個世界了。
她再也說不出一句話,轉身走了,身後,顧宇哲和林菲兒追着陸瑤也走了。
人群自動散去,看聞九歌的眼神裏,已經帶上了敬畏。
陸淵恢復了那張冰山臉,對聞九歌言簡意賅地命令道:
“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我來接你。祖母那邊,我去說。”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留下聞九歌和唐小米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米寶……”
聞九歌茫然地戳了戳唐小米。
“剛才發生了什麼?我怎麼一個字都沒聽懂?”
她心裏的小人已經掀了桌子:
啊啊啊!老天爺!我只想安安靜靜地當個社會米蟲啊!爲什麼要給我強行上任務啊!
“走吧,我的救世主大人。”
唐小米回過神,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稍等,”
聞九歌深吸一口氣,鎮定下來。
“兩分鍾。”
她不知從哪裏摸出幾個折疊打包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着甜品台就是一陣風卷殘雲。
“走!”
看着聞九歌手裏沉甸甸的“戰利品”,唐小米邊走邊由衷地豎起大拇指:
“還得是你,跟蝗蟲過境似的。”
回到別墅,聞九歌大概了解了所謂“幸福之樹”的前因後果。
簡單來說,就是一棵與夏國國民幸福指數掛鉤的神奇植物,最近快枯死了,導致國民精神萎靡,啥啥沒勁,國運也跟着跌。
聞九歌躺在床上,想了想。
“這不簡單麼?”
她打了個哈欠。
“唱首能讓人感到幸福的歌不就好了。”
說完,被子一蒙。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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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陸淵的車準時停在了別墅門口。
聞九歌打着哈欠上了車,這次太早,她沒忍心叫醒唐小米。
車內開了冷氣,有些涼。
陸淵從旁邊遞過來一條薄毯。
“蓋上,別着涼。”
聞九歌接過毯子,蓋在腿上,也不知哪筋搭錯了,她盯着陸淵冷峻的側臉,忽然開始自言自語地碎碎念。
“哥,我倆沒有血緣關系吧?”
她小聲嘀咕,自己就先點了點頭。
“嗯,沒有。”
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小聲叨叨:
“不過說真的,哥你這臉也太帥了,簡直是建模臉啊。唉,你要不是我哥,我都得喜歡你了。”
說到這,聞九歌的膽子大了起來,用一種試探又帶着點玩笑的語氣,繼續碎碎念:
“所以……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話一出口,她自己就趕緊猛搖頭否定。
“不對不對,怎麼可能,你這種高嶺之花怎麼會喜歡我。而且這個設定也不行啊,太狗血了,現在你可是我哥……”
她正準備把這當成一個笑話揭過去,身旁,那座萬年冰山,卻用他一貫平穩無波的聲線,投下了一顆原。
“我喜歡你。”
聞九歌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陸淵轉過頭,金絲眼鏡後的眸子,深邃而認真,沒有一絲一毫的玩笑意味。
“但是,你現在是學生,要以學業爲重。”
他繼續用那種討論國家大事的冷靜口吻,規劃着她的人生。
“等你畢業,我們再說。這之前,我會處理好一切。”
聞九歌:
“啊?”
她徹底宕機了,大腦一片空白,傻傻地看着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真希望是幻聽。
她默默地轉過頭,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裏翻江倒海:
僞骨科的狗血大戲居然發生在我身上了!
怎麼辦怎麼辦?
要不跑路吧?
不行,卡裏的錢還不夠我擺爛一輩子……
她胡思亂想着,車子已經駛入一處戒備森嚴的地下基地。
當他們來到一個巨大的白色穹頂下時,一群身穿白大褂、看起來像是國家級科學家的老者立刻圍了上來,對陸淵畢恭畢敬,對聞九歌則是一臉狂熱。
“聞九歌同學!辛苦你了!就是你昨晚那幾句不經意的哼唱,讓我們監測到‘幸福之樹’有了萬分之一的復蘇跡象!但是要讓它真正活過來,必須進入樹的本源核心,完成最後的喚醒!”
這陣仗也太大了吧……
聞九歌心裏發怵,嘴上只能掛着禮貌的微笑,點頭附和。
“好了。”
陸淵開口,打斷了衆人的激動。
“讓她進去做任務吧。”
他看向聞九歌,語氣不自覺地放柔了些:
“放心,裏面已經派人偵察過,沒有物理危險。我陪你進去。”
“不可!”
“喂,陸扒皮,你瘋了?”
楚辭立刻出聲阻止,臉上滿是緊張。
“,您的身份……本源核心內部情況不明,萬一……”
陸淵一個冰冷的眼神掃了過去。
楚辭瞬間噤聲,撇了撇嘴,沒再多說。
他不再理會衆人,拉起聞九歌的手,走向穹頂中央那片散發着微光的能量場。
“走。”
一陣輕微的失重感後,聞九歌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灰蒙蒙的奇異空間。
這裏什麼都沒有,一片死寂。
只有空間的中央,懸浮着一個老式的放映機,正無聲地投射着一幕幕褪了色的畫面。
有孩童收到禮物時喜出望外的笑臉,有戀人雪中相擁的滿足,有科學家攻克難題後的狂喜,有英雄凱旋時接受的歡呼……親情,愛情,友情,成就感,滿足感,家國大義……所有能構成“幸福”的瞬間,都在這裏,卻都蒙着一層厚厚的灰色,死氣沉沉。
“不用有壓力,”
陸淵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
“不行我們就出去,沒關系。”
聞九歌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
她看着那些灰色的畫面,腦海裏已經有了幾首最合適的歌。
一首關於愛、夢想與重逢的,溫暖到足以融化整個世界的歌。
她剛要開口——
一道尖銳、充滿惡意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背後傳來,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哥,你居然帶她來這種地方?”
聞九歌猛地回頭。
只見不遠處的灰色霧氣中,陸瑤和顧哲宇的身影,正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