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蔡子鈺幾次三番地幫助豐亦谷,難道就是爲了那個夢境?
也就是說,這本小說中的事情,蔡子鈺都是知情的!
這樣一來,一切就都解釋得清楚了,自己的目的跟蔡子鈺是一致的。
江姬雪一覺睡醒,天空泛起一抹綠光,外面重風聞聲而入。
“現在是子時,你也該休息了。”
“不行,我失眠了。”
說話間,江姬雪脫下鞋子,讓重風幫她披上了一件黑色的長發,一直垂到了腰部。
“你昨天打聽的那件事,可有眉目?江玉寧給的錢,豐亦谷呢?”
說到這裏,重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這...這位少爺在青雲巷購置了一套房子,一共花費了四萬七千兩,這裏面有十萬兩,還有那九千兩珠寶,都是五小姐拿出來的。”
江姬雪在短暫的寂靜之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她對着鏡子裏的自己照了照,然後從盒子裏取出一支金色的簪子,在頭發上比劃着。
“你有沒有去京兆尹那裏辦理手續?”
重風搖搖頭:“昨剛籤字,過兩天就得回府了。”
“那就好。”楚楓笑着點了點頭。
江姬雪將一支紅珊瑚釵在發髻上,這才站起來。
“給我準備馬車,我們要去一趟京兆府,拜見王先生。”
爲了自己的房子,拿走了江家大半的錢,江姬雪如何能忍?
江府雖然因爲蔡安遠侯的緣故,在京中的位置有些尷尬,可要收拾一個新來的秀才,卻也不是什麼難事。
收拾好東西,江姬雪拿着錢準備離開,卻被江逸辰追上,攔在她面前。
“我打聽到了!”
江姬雪眉頭一挑,不明所以,江逸辰走到她面前,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我讓人在順南縣打聽豐亦谷的事,今天給我帶來了一封信。”
江姬雪停下腳步,問道:“調查的怎麼樣了?”
江逸辰放鬆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豐亦谷確實來自順南縣,他的父親和母親都在上敖村。”
“豐家世代以狩獵爲生,但六年前,他的父親被一次山林大火燒死,夫子給了他一封書信,讓他進了順南縣的一所學堂。”
說到這裏,江逸辰又對江姬雪道:“姐姐,這個豐亦谷雖然是一襲白袍,但心地卻不是很好,他來白雲廟也是巧合,你不用擔心。”
沉默了片刻,江逸辰繼續道,“已經調查過了,玉寧跟豐亦谷的關系很大,要不我們選個子,把他們的婚事訂下來......”
他的話音未落,就被江姬雪狠狠的瞪了一眼,揉了揉腦袋。
“長姐,有什麼事嗎?現在玉寧已經與蔡世子解除婚約,我們也不好阻止他們二人的結合。”
“後江玉寧之事,你可以去找外祖母,也可以去書信一封。”
江姬雪沉吟片刻,又道:“我早些子就寫信去了家父,將那江玉寧趕出了江家,只要家父答應,後她要娶豐亦谷也好,娶誰也好,都與我無關。”
江逸辰不敢相信自己會聽見,他開口道:“姐姐,你真的要趕走玉寧嗎?”
“人家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您就饒了她吧,那也是您的親姐姐!”
“現在認錯了?”
江姬雪冷冷一笑,“從小到大,她都是知錯能改的。她什麼時候變過了?只要你一次又一次的犯錯,你就能一次又一次的認錯?”
“你知道江玉寧那天給我和她帶來了多大的恥辱嗎?你可知道,你跟蔡安遠侯結仇,會給我們帶來多大的麻煩?難道你不覺得,你在朝廷裏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逸晨,雖然我是玉寧和你的姐姐,但是我畢竟不是你的媽媽,我也會累的。”
江姬雪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我是真的很累,如果你想要控制她,那就隨你,但不要讓我知道她的事情。”
江逸辰望着江姬雪離去的身影,數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垂下頭,垂着腦袋。
大姐真是太辛苦了,不禁在心裏吐槽,早知道就不能多加點勁,好養家糊口了。
一道嗚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將江逸辰從沉思中驚醒,他回頭一看,江玉寧正站在一棵大樹下,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滑落,眼眶泛紅。
看到江逸辰看向自己,她哭道:“二弟,姐姐真的要拋棄我了嗎?”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太愛亦谷了,她竟然如此無情...”
“本來還想着她只是想要嚇我一下,沒想到...原來她是真的不要我了,二哥!”
聽到江玉寧哭泣的聲音,江逸辰也是一聲嘆息,上前替她擦拭淚水。
“你那一次確實是有些過火了,長姐現在還在生她的氣,再休息兩天就好了。”
“真的嗎?”他點點頭。
江玉寧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安,以前她也這樣認爲,可就在剛剛,大姐姐寫信告訴她爸爸,要將她從家譜中剔除出去。
當時,她是真的有些心慌!
江逸辰也不是很確定,只是安慰着江玉寧,“放心吧,不要害怕。”
“二哥和你在一起,怎麼可能拋下你。”
“小姐,你是說...”
京兆府尹王大人一臉茫然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氣質冷豔的江姬雪。
江姬雪微笑道:“你就說我看中了這座府邸,所以才會將它賣給你,如果你要換的話,還請你替我攔住他們。”
王先生聞言,微笑着點了點頭,“既然小姐這麼喜歡,那就一定會有人將它買下來,我會替小姐盯着的。”
雖然嘴上這樣說着,但王大人還是聽說了新科狀元豐亦谷與江府那位五小姐的關系,因爲他的妻子總是在後院四處打聽消息,所以他很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這位大小姐可不是真的看上了這座府邸,分明就是想整死這位新科秀才。
一個初進朝堂便將安陽公主與長寧侯都得罪透了的人物,他當然是避而遠之,此時能夠幫江府做好事,豈不是更好?
再說了,王大人本來就看豐亦谷不順眼,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那還不得被活活氣死?
江姬雪將禮物放在一旁,見王大人微微頷首,這才站起來道:“勞王了,在下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就此別過。”
王先生站起來,陪着他往外走,“江小姐保重。”
小桃帶着江姬雪上了一輛馬車,問道:“小姐,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到哪裏去?
江姬雪望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整個人都呆住了,她不願意回去,但又不知道該往哪裏走。
夢境中的那些劇情,讓她一直提心吊膽,既要防備豐亦谷,又要保護江家,可她自己怎麼辦?
在小說中,顧顏只有二十多歲,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可是,她除了陪在逸辰和江玉寧身邊,就是照顧家裏的一切,但是,她並沒有真正的享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假如她要像小說中那樣,在二十多年後死去,那麼,她要在有生之年,完成自己喜歡的一切。
想到這裏,江姬雪將車簾拉了下來,對着趕車的人道:“去南市。”
小桃奇怪道:“小姐,這南市到處都是小販,不是蔬菜,就是家禽和魚類,我們能去哪裏?”
一般情況下,都會有下人把東西端過來,就算是廚房的廚子,也不會往這裏走,小姐今天是發了什麼瘋,竟然要往這裏走。
江姬雪背倚着車廂,閉目養神:“我已經去過南市了,沒有什麼好玩的,我覺得我應該沒來過南市。”
東市主要經營黃金珠寶,綢緞,蠶絲,茶,北市則是武器,瓷器,書法,甚至還有幾件古董。
而於西市,一般都是行刑者和旁觀者的聚集地,這裏是一個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地方,沒有人會想要在那裏開店。
小桃應了一句,便不再多言,她不明白小姐爲何會有這樣的想法,不過,既然小姐願意,她也不好多問。
沒過多久,馬車慢慢停了下來,門外響起馬夫的呼喊聲,“大小姐,南城區已到,不過路邊全是小販,道路狹窄,恐怕馬車無法通行。”
“不必了,你先尋一處落腳之處,我與小桃一同下山散散步。”
江姬雪說話間,拉開窗簾,只見東市和北市都是整潔寬敞的,井然有序,但南市卻是一片混亂。
小桃眉頭一蹙,道:“小姐,這裏好混亂!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江姬雪聽到周圍的議論聲,嘴角微微一翹,“不過,現實就是這樣,普通人的真實情況,並不是發生在公侯王孫的身上,而是發生在普通人身上。”
“王九蛋,劉,你是不是把這件事推到了我的家門口?老娘跟你拼了!”
“喂,吳大嬸,你別說了,趕緊去將這塊肉剁了,我老公今天剛回家,正準備做飯。”
吳嬸子揉了揉口,笑道:“老趙,你今天怎麼這麼大方,一頓飯就吃了四斤豬肉,這不是老趙嗎?”
一個賣蔬菜的少年探出腦袋,“不但回來了,而且還帶來了一個漂亮的丫頭,我剛才也看到了,趙叔這是要納妾嗎?”
女人瞪了他一眼,“你這臭小子,到處都是,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嘴巴給打?”
重風帶着江姬雪路過,聽到她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不由回頭望了一眼,免得被她們罵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