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件事,德王妃對江姬雪說道:“你去忙你的,別送我們了。”
江姬雪:“……”
“不必擔心,明天我們便會到長寧侯那裏拜訪你,然後便到欽天監那裏,選個近期的親事。”
德王妃繼續道,“之後還有四個儀式和七個儀式,最多也就是六個月。”
“再過六個月,你就是我王府的正妻,以後我們就可以每天見面了。”
“....”江姬雪一臉無語。
她不禁望向蔡子鈺,低聲問:“你可曾告訴過郡主,咱們已經訂下婚約了?”
看着德王妃一臉嚴肅的模樣,江姬雪有些心虛,總有一種被人欺負了的感覺,總有一種對不起自己的感覺。
蔡子鈺抿了抿嘴,一副義正言詞的模樣,“還有蔡焱和豐亦谷在旁邊看着呢,消息傳出去也不是什麼好事。”
“....”江姬雪一臉無語。
得!
收拾好行李,離開王府,回到江家時,天已黑,最重要的是,她的馬車上,還放着一車德王妃送給她的禮物。
所以,當劉管事看到劉管事,把自己的行李都拿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小姐,這是...”
這位小姐,究竟是在給容公主祝壽的時候,給她準備的禮物,還是在府裏翻找東西呢?
江姬雪揉了揉額角,有些頭痛的道,“把賬本分開登記,放在倉庫裏。”
蔡子鈺一邊跟着江姬雪,一邊推動着自己的輪椅:“阿姬,外祖母住在什麼地方?劉管事曾經領過我,只是我一時想不起來。”
江姬雪頓住身形,轉過身來,道:“你當真要去看我?你是誰?”
“這還用我說麼?我們是名義上的朋友,你這麼說,我會很爲難的。”
蔡子鈺撇了撇嘴,“我也明白,不過阿姬雪、蔡焱、豐亦谷可不是那麼好騙的,而且五小姐也在這裏,如果我們表現的不夠真實,很容易被人發現。”
江姬雪不得不說,蔡子鈺說得沒錯,這江家可不是德王,姜家可是有個叫姜玉兒的人。
不過...她仔細的打量着付鈺,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跟蔡子鈺訂婚,可能就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大姑娘!”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
這些天,她來過很多次,江姬雪都沒轉頭,就能聽出那是她的聲音。
“老夫人知道你回來了,派你來萬鬆堂。”
“也好,我陪你一起。”蔡子鈺跟了上來。
在一邊的清心,看到蔡子鈺後,也是不由多打量了幾遍,才認出了這人是誰,當下躬身行禮,“見過世子。”
江逸辰走出演武場,正好碰到趙懷義的大兒子趙殊,也就是刑部侍郎。
自打五妹跟蔡安遠候爺吵着要解除婚約,趙殊就再也沒有理他了。
這一次,他習慣性的離開了,不過趙殊還是熱情的攔住了他。
“逸晨,你回來了?本來我還打算找你練練手,你的劍術也算得上頂尖了。”
江逸辰眉頭一挑,露出一絲戒備之色,問道:“你在做什麼?”
好端端的,她怎麼會對自己說這種話,而且還一副討好自己的樣子,顯然是有問題的。
“呵,有什麼辦法!”
趙殊往前走了兩步,一只手攬着江逸辰的肩頭,“我還在想,你家哪來的自信,敢和蔡安遠候解除婚約,敢情是抱上了我們的大腿,你倒是早點告訴我們啊!”
江逸辰更加疑惑了,“德王府是誰?說來聽聽!”
趙殊臉色一正,“你是不是不懂,或者是裝的?你姐姐要嫁給德王的兒子,這件事,京中人盡皆知。”
德王府的太子爺?
就是之前請大夫診治的那個跛子?
江逸辰面色一沉,轉身便要回家,長姐這是要替長寧侯賣命啊!
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在護國侯府裏,總以爲阿姬雪是我最放心的人,沒想到...”
萬鬆堂裏,江老夫人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也不知道她是怎麼跟德王的兒子勾搭在一起的。”
一旁的婆子替江老夫人斟了一壺茶水,“大小姐向來有自己的想法,想必也有自己的打算,老夫人也不用過於擔心。”
江老夫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我覺得這丫頭心思真多!”
“她以前不同意玉寧跟豐亦谷在一塊,弄得我們一家不得安寧,現在怎麼樣了?”
“你和德王的兒子在一起,我卻是最不知道的!”
那婆子還想說什麼,清兒卻道:“少,大小姐和德王爺來了。”
江老夫人餘怒未消,口氣也不大好,“快請!”
“老夫人,還有德王府的公子。”
“....”
江老夫人嘆了一聲,方才的確沒有聽到,但她還是直起了腰,思索了片刻,方才站了起來。
江老夫人在婆子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的往前走了兩步。
“公子…”
蔡子鈺見江老夫人想要施禮,便推着自己的輪椅走了過去,將她的胳膊接了過來。
“不行,老夫人!”
江老夫人的目光落在蔡子鈺身上,她之前也曾見過蔡子鈺好幾面,只是,那時候,他的身體並不好,可現在,他的腿也變得這樣了?
江老夫人臉上卻不動聲色,臉上依舊掛着笑容,“臣妾不知道世子大駕光臨,有失遠之處。”
蔡子鈺態度很是謙卑,“是我沒有送上請柬,貿然前來,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夫人見諒。”
“世子大駕光臨,實乃我長寧侯蓬蓽生輝,公子快入座。”
江老夫人往邊上挪了挪,讓蔡子鈺將自己的輪椅挪開,然後朝江姬雪遞了個眼神。
江姬雪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本來她是不想放蔡子鈺進去的,可對方執意要來,她也不好阻攔,更何況,這次的事情,容公主又帶來了不少的禮物。
想到這裏,她就有些頭疼。
蔡子鈺是個能說會道的,雖然只是初次見面,但江老夫人喜歡什麼,她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還能把他的身世都摸得清清楚楚。
江老夫人一開始跟蔡子鈺還客客氣氣的保持着距離,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就已經對他另眼相看,一時間,花廳裏一片和諧,江姬雪卻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江姬雪忽然嘆了口氣,不管是她還是江逸辰,甚至就連江玉寧這個外祖母最寵愛的女兒,都沒有露出如此燦爛的笑容。
江老夫人與付玉相談甚歡,甚至還留下來用午膳,“天色已晚,公子若不介意的話,不如留下來用晚飯吧?”
江姬雪一臉懵。
剛才又是哪個不停地給她眼神,要她打發他離開的?
蔡子鈺有些猶豫的朝江姬雪望去,“這...”
江老夫人見他目光落在自家外孫女身上,只當江姬雪沒答應,當即將目光投向江姬雪。
“阿姬雪,你讓後廚多準備幾道清淡的菜肴。”
“喜歡哪種?”江姬雪慢慢站起來,目光望向蔡子鈺。
蔡子鈺淡笑道:“我不挑食,阿姬雪點你想要的菜就行了。”
如果說,江姬雪對蔡子鈺並不是很了解,那麼這一柱香,就足以讓她明白。
這世子總是能戳中人心,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他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姐姐。”
一道急促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過來,江姬雪剛掀開車簾,就被人推了進去,差點撞在她身上。
“阿姬,你要當心!”
蔡子鈺不禁大叫起來,可他的輪椅實在是太慢了,等他沖到近前,被小桃攙扶着,雙手抱着大腿,頭一次感覺到了無力。
江老夫人見江逸辰沖了進去,眉頭一皺,“小子,這麼着急進去做什麼?還打了你姐姐!”
江逸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回頭看到江姬雪拉着自己的袖子,“我不服!”
江姬雪疑惑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不答應你嫁給德王太子!”
江逸辰越發的興奮起來,“長姐,我也明白,是我們惹上了蔡安遠侯府,所以你才會想到要和他成親。”
“但是不行!”
江老夫人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她看着付宇,站了起來,“逸晨,你給我閉嘴!”
德王府的太子爺還在這裏,你就不能多想想嗎?
相比起江老夫人,江姬雪就平靜多了,她很平靜的望着江逸辰,很是嚴肅。
“不答應?”
“你告訴我,如果我不答應容皇子,江玉寧惹出來的麻煩,你會如何處理?如何平息蔡安遠侯與安陽公主的怒火?”
江老夫人看不下去了,“阿姬,逸晨那孩子,你怎麼也摻和進來了?”
蔡子鈺站在一旁,笑眯眯地說道:“老夫人不用擔心,阿姬雪的性子我很清楚,我對她很有好感。”
江逸辰聽到這話,這才注意到蔡子鈺還在這裏,頓時有點不好意思,被人聽到了,那就不好了。
蔡子鈺看了他一眼,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你可以跟你姐姐說,不用提我。”
江逸辰:“……”
江姬雪倒是很有耐性,等待江逸辰開口,可是等了一炷香時間,江逸辰還是沒有開口,反而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你想攔我,卻沒有任何的主意,江逸辰,你到底要保護江玉寧多久?”
江逸辰臉上一熱,道:“事在人爲,即便是冒犯了大公主,我也不想讓她受委屈。”
江姬雪聞言,輕嘆一聲,她也明白,自己這位哥哥對她的好,並沒有把江玉寧牽扯進來,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豐亦谷的事,你不是已經查過了麼?有結果了嗎?”
說到正事,江逸辰眼神一沉,“還沒有,不過...我可以肯定,他肯定有問題。”
“嗯?”他微微一愣。
江姬雪聽得一愣一愣的,沒想到自己的哥哥還能看得如此清楚。
江逸辰語氣一冷,“豐亦谷這個人很單純,他只知道他是順南縣出生的,他的父母去世後,他就再也沒有任何線索,也沒有任何親人和朋友。”
沒錯!
天底下哪有那麼純潔的人,他看起來越純潔,那他身上的東西就越多。
江老夫人不明所以,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豐亦谷,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
“昨玉寧央求本王答應與豐亦谷的婚事,本王也寫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