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夫人摔完東西冷靜了一些,問白鳶,“你加我,應該不是只爲了嘲諷我幾句吧。”
“暫時是,以後不確定。”
付夫人劈裏啪啦打了一大堆,但隨後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又把消息都給刪了,重新打字,“有消息記得告訴我,我知道你現在還有顧忌,不想親自動手。但我不一樣,爲了我兒子,我樂意當次刀。”
白鳶看着消息笑了笑,感嘆母愛真偉大,給她回復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顧凌峰今天早早下了班,還特意讓梁秘書買了束花,準備哄一下白鳶。
誰知道剛進門,白鳶就對他淺笑了一下,“今天這麼早?”
“嗯,想早點回來陪陪你。”顧凌峰把花遞過去,一直看着白鳶的臉色,可惜對方沒什麼表情了。
沒有生氣,也沒有欣喜,女人接過花聞了聞,隨後就遞給了傭人,“找個花瓶上吧。”
晚飯吃的也和往常一樣,甚至白鳶都沒反鎖門。
顧凌峰洗完澡上床後,小心翼翼的說,“我把蘇冉冉刪了。”
白鳶正在刷視頻,頭都沒抬,“知道了。”
顧凌峰看着白鳶,現在的一切都很好,可他就是感覺莫名心慌。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他看着梁秘書問道,“梁華,你老婆會和你鬧麼?”
梁華了然,老板這又是吵架了,“鬧啊,當然鬧。如果她真不和我鬧了,那我才該擔心。”
“爲什麼?”
“女人麼,和你鬧說明在乎你。”
梁秘書自然不知道昨天顧家老宅的事,他所知道的白鳶最近偶爾就要鬧一鬧的,所以才這麼說,可卻是說到了顧凌峰的心裏。
等梁華離開後,顧凌峰打開電腦,直接開始搜索‘老婆突然不和我鬧了’,‘老婆突然變得很平靜’等。
然後越看越心慌。
情感耗竭:長期爭吵導致情感資源枯竭。
失望積累:反復爭吵未見改善,對方可能已積累足夠失望 。
關系轉折:沉默可能是關系破裂的前兆,對方可能已做好結束關系的準備 。
想到她說讓自己接蘇冉冉回家養着,說以後不再管他了,顧凌峰又是一陣煩躁。
他扯了扯自己的領帶,點燃一支煙站在落地窗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城市裏的車水馬龍。
他確實把蘇冉冉的微信刪了,但有電話,對方有急事想聯系自己的時候,總能聯系到的。
一支煙過後,他看着手機裏的通訊錄,沉默了片刻,直接把對方的電話也給屏蔽了。
刪完後他給白鳶打了個電話,“晚上,我們回家好不好?”
白鳶的語氣依舊很平靜,“我還挺喜歡老宅的,想在這邊住一段時間。如果你想回去,就先回去吧,那邊離公司也近一些。”
“我就問一問,既然你喜歡老宅,那我們就暫時住這邊好了。我今天下午能早點忙完,我去接你下班,然後我們一起去接安安怎麼樣?”
“晚上我約了人吃飯,你要是沒事,正好去接安安。我這邊還有事,就先掛了。”
掛完電話白鳶點開太太群和好友群,沒有女人是不愛八卦的,現在都對蘇冉冉的事情好奇極了。
她一說吃飯,好幾個都有空。
晚飯一群人聊的超開心,之前定制粉鑽的那位喬小姐也在。
白鳶也得到了一個消息,這位喬小姐居然要和蘇冉冉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結婚了。
席間對方一直和自己聊天,她也耐心回應,覺得和她還挺聊得來的。
然後白鳶就有些喝多了,回到老宅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
樂呵呵的她一進屋看到顧凌峰,立即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酒後聲音軟乎乎的,尾音輕輕上揚,帶着點酒後的慵懶。“我先去洗澡了,你要是困就先睡。”
說完就轉身就準備進浴室,
顧凌峰看着她頰邊泛着層朦朧的粉,像浸了蜜的桃花瓣,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下床一把將人給抱了起來,“一起洗。”
白鳶推他,但本就沒什麼力氣的人,酒後更是軟綿綿的。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白鳶已經睡着了。
顧凌峰將她輕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隨後走到陽台抽煙,剛才的感覺很不好,做了,又好像沒做,和之前的白鳶完全不一樣。
沒有熱烈和迎合,沒有一點激情。
他在女人臉上只看到了兩個字:敷衍。
夜色漫過陽台的欄杆,他指尖的煙蒂燃着一點猩紅,在寂靜裏明明滅滅。
從前他的人生是精密運轉的鍾表,每一步都循着工作與家族劃定的刻度,無波無瀾,亦無色彩。
蘇冉冉是他心底曾藏着的一抹朦朧月光,那是年少時的驚鴻一瞥,溫柔善良,卻從未真正攪動過他死水般的生活。
直到白鳶的突然改變,像一束驟然闖入灰調世界的光,像一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面,漾開圈圈漣漪。
他看的出女人骨子裏的那點心機與底色從未改變,過往那些討好與攀爬的痕跡仍在,甚至更加惡劣。
可她變的鮮活熱烈,帶着蓬勃的生命力,爲他枯寂的世界注入了斑斕色彩。
現在這陣浪,又猝不及防地退去了
當白鳶眼裏的光熄滅,變的禮貌疏離,他的世界也跟着靜音了。
煙燃盡了,燙得他指尖一縮。
將煙蒂按滅,再抬頭時,顧凌峰覺得遠處蒼鬱山脈也是一片荒蕪。
顧母的心情也沒好到哪去,早飯的時候顧母看着自己的兒子問道,“你媳婦呢?”
“她昨天回來晚,還在睡。”
顧凌峰吃了半碗粥就沒了胃口,站起身,“媽,我先去公司了。”
“要不你今天把安安帶過去玩?”顧母連忙喊住他。
顧沐安上的是國際學校,從幼兒園、學前部到中學部都是在一起的。
以前顧沐安大部分都是司機接送,可白鳶之前天天接送後,現在沒人去他就不樂意。
這些天兒媳婦天天睡懶覺,兒子早出晚歸,都是她在接送顧沐安。
上學也還好,可現在放暑假了。
太極沒時間打了,花也沒時間修了,她現在整天帶孫子,還要輔導他作業,她覺得自己頭發都白了好多。
顧母感覺這倆人本沒吵架,而是合起夥在演她這個老太太。
顧凌峰看向顧沐安,“安安今天和爸爸去公司嗎?”
顧沐安看着他點點頭,“好啊,我快要長大了,是時候和爸爸學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