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來的太突然,連許諾都沒有想到。
小黑往外推他的時候,他腦海裏迅速劃過了幾個念頭,高聲大喊道:
“哎小黑,你什麼意思,剛剛不是還說了我們是朋友嗎?”
“誰跟你是朋友,你說的人我沒見過。滾,快滾。”
連推帶攘之下,他被小黑轟出了門。
下一刻,小黑“啪”的一聲鎖上了房門,再度揚長而去。
旁邊的店主認出了許諾,賊眉鼠眼的冷笑道:
“被趕出來了啊?哎,有的人啊,就是閒吃蘿卜淡操心。怎麼樣,這下撐着了吧?”
“老板,你這話裏有話啊?”許諾看了他一眼,朝他走了過去。
那老板長的精瘦精瘦的,一對兒小眼睛賊兮兮的放光。
要說他有什麼特征?
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沒沒沒,我就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哈。”
“是嗎?可我不怎麼喜歡開玩笑。”
旁邊正有一根胳膊粗的木棍,許諾一抬腿掃了過去。
咔嚓~
木棍碎了,老板頓時變了臉色。
他見許諾黑着臉步步走近,邊往店裏退邊說道:
“這位哥們兒,有話好說,別沖動啊。我剛才是無心的,無心的。”
“好啊,那咱們就到了店裏說道說道。你要是敢騙我,當心我給你的鬆鬆骨。”
“不敢,不敢,裏邊請,裏邊請。”
江城人都有喝茶的習慣,不過這店的茶,卻沒劉老板家的地道。
店裏的鳥兒就更不用說了,絕大多數都是被染了色的。
在他的牆角,還窩着一只老貓。
正用虎視眈眈的眼睛,注視着掛在籠子裏的鳥兒。
“您喝茶,您喝茶。”
“茶就不喝了。我問你:對那個小黑你了解多少?”
一聽到問小黑,那老板立馬就來勁了。
他以爲許諾被趕出了店楊報復,馬上煽風點火的說道:
“那小子啊,那小子太不地道了。你不知道,前些日子那小子搶了我多少生意。我們也算是鄰居,他不幫忙也就算了,還處處揭我的短……”
“是你做生意不地道吧?我問你:他老娘是不是病了?”
俗話說的好:遠親不如近鄰!
真要是出了什麼事兒,遠親未必能知道。
但是近鄰之間,就能相互幫忙了。
可攤上了這老板做近鄰,也算小黑倒黴。
只見他往店往望了望,小聲的對許諾八卦道:
“那裏是病了,我看他老娘啊,八成是要不行了。”
這老板的眉宇間,說話時還帶着幾分喜色。
看的許諾真想揍他一頓。
沒見過這種小人,別人的親人有了病,他居然還幸災樂禍。
“真的。你不信啊?我跟你說,這裏邊兒呀有問題。”
“問題,什麼問題?”
許諾不高興的白了他一眼,厭惡之情已經不加掩飾了。
偏生那老板還不自知,仍在他身邊兒小聲的說道:
“你是不知道啊。小黑這老娘,有病已經好多年了。本來這小子整天愁眉苦臉的,就跟別人欠他錢一樣。實際上,這小子四處借錢,周圍人的錢都被他借遍了。
可前幾天,這小子突然把錢還了。雖然還是每天不在,不過臉上沒那麼愁眉不展了。
我看啊,八成是他老娘不行了。他感覺甩了個累贅,這才把人家錢還了。”
“哼,這麼說,他應該不欠你的錢吧?”
“那當然。那小子壞我生意,我才不會借給他呢。”
店老板臉上,一付臭屁的表情。
孰不知,許諾的怒火,已經壓抑到了極致。
如果不是爲了查案,他真想把這個咒人母親的畜生,好好收拾一頓。
“我問你:這個人你見過嗎?”
許諾忍着氣,從兜裏掏出了林俊皓的照片。
那老板抓着照片,眼神猛地亮了起來。
“沒錯,就是這個人。這個人我記得清楚,當時來我店裏,還看不上我的東西呢。正好小黑那天也在,他們三個居然在我門口,把我數落了半天。
你說氣不氣,他們不買也就算了,居然還……”
“等等,你說三個?這麼說,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許諾指着照片問道。
“來的時候是一個人,可進來沒一會兒,就有人來找他。”
“那人長什麼樣?”
“四十多歲吧,看起來是個有錢人。戴了個金絲的眼鏡,那眼鏡一看就值不少錢……”
這老板真是個十足的貪財鬼。
人家的長相沒看清楚,卻把眼鏡兒給記住了。
氣得許諾想揍他,他趕緊哀求道:
“別,別呀。你不知道,就是這小子來了之後,小黑那家夥才把人錢還了的。你說,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貓膩呢?”
有,當然有!
剛才小黑只看了照片一眼,就把他給推出來了。
他這麼做,顯然是想掩蓋什麼。
不說別的,他一定知道:
林俊皓已經死了!
“我問你:那小黑的家在哪兒,你知道嗎?”
“知道,知道,你可算問對人了,要是你問別人,他們還不知道呢。不過你要去找他,最好是晚上。這小子白天不在家,只有晚上才回去。”
店老板以爲許諾要去找小黑算賬,殷勤的給他畫了張地圖。
接過他手裏的地圖,許諾再也忍不住了。
“咔嚓”一聲,踢爛了面前的桌子。
頓時,老板嚇得癱到了地上。
“你給我聽着:做人還是留點兒德性好。以後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口無遮攔,侮及另人的父母,這桌子就是你的下場。”
把圖紙往兜裏一揣,許諾氣呼呼的出門了。
看着一地的木桌碎片,店老板半天沒敢起身……
夜很深了。
漆黑的弄堂口,走來了一個年輕人。
他看來心情還不錯,邊走邊吹着口哨。
口哨聲吸引了周圍的小鳥,撲閃着翅膀飛了過來。
沒過多久,清脆的鳥叫聲在弄堂連成了一片。
“啾啾咕咕嘰嘰~”
“嘰嘰咕咕喳喳~”
響着響着,鳥叫聲忽然停了。
躲在暗處的許諾探出頭來,卻見弄堂裏的小黑,已經沒了人影。
奇怪,人呢?
剛剛還在這兒的。
撲扇翅膀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看着天上飛過的鳥兒,許諾猛然一個激靈:
壞了,這些鳥!
這個時候,他的身後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他剛回過頭去,迎面一團白粉就向他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