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站在雨中,看着小棠熟睡的臉龐。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輕輕拉上門,走進雨幕之中。身後,是她唯一的軟肋;前方,是她必須面對的黑暗。
便利店在清晨五點時分還亮着燈,老周正坐在收銀台後翻看賬本。他抬頭看了眼門鈴響動,見是林小滿,點了點頭:“回來了。”
“嗯。”她低聲應了一句,走到櫃台前,把背包放下,“老周,我有事要和你說。”
“先坐。”老周合上賬本,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你臉色不太好。”
“昨晚小棠又發病了。”她將藥瓶從包裏拿出來,推到對方面前,“這是她一直在用的哮喘藥……瓶底刻着‘SY - 07’。”
老周的眼神變了。他接過藥瓶,指尖摩挲着那串編號,沉默片刻才開口:“你是不是去醫院了?”
“醫生說她體內出現了一種異常抗體,和十年前星耀生物失敗的基因修復體很像。”林小滿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什麼,對不對?”
老周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向裏間。幾分鍾後,他拿着一個牛皮紙袋回來,放在桌上。
“這是我昨天晚上整理的東西。”他說,“關於SY系列實驗的一些細節,還有一些人的去向。”
林小滿打開紙袋,裏面是一疊打印資料,還有幾張照片。她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張——七名兒童站在實驗室前,最右邊的小女孩手腕內側有一道月牙疤。
“SY系列一共有七個實驗體。”老周緩緩說道,“每個都對應一種血型。他們試圖通過七種不同血型激活‘永生因子’,但實驗失敗了,所有實驗體都被回收處理。”
“回收處理是什麼意思?”林小滿的聲音有些發抖。
“就是……死了。”老周頓了頓,“但小棠還在,說明她可能沒被徹底清除。”
林小滿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她終於明白,陳宏遠不是想殺她們姐妹,而是想把她妹妹重新抓回去繼續實驗。
“我要去找陳宏遠。”她說。
“你瘋了嗎?”老周皺眉,“你現在是他最大的威脅,他不會讓你靠近公司一步。”
“那就讓他來找我。”林小滿抬起頭,眼神堅定,“我會把他引出來。”
老周沉思片刻,忽然道:“我去談。”
“什麼意思?”
“我和他談。”老周站起身,“我曾經是這裏的安保主管,我知道他怕什麼。如果我能讓他相信我手裏還有更多證據,也許能換你一條活路。”
“不行!”林小滿立刻反對,“你不能去送死!”
“我已經活夠了。”老周笑了笑,眼角的皺紋很深,“可你還年輕,小棠也還小。我不想看着你們也被卷進去。”
林小滿咬緊牙關,卻說不出反駁的話。她知道老周說的是真的——他是唯一一個能和星耀生物正面交涉的人。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能輕舉妄動。”老周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我消息。”
天還沒亮,林小滿便離開了便利店。她回到家中,守着小棠直到清晨。小女孩的呼吸依舊微弱,但她睡得很安靜。
林小滿坐在床邊,看着窗外漸漸泛白的天空,心裏卻越來越沉重。
她不知道這一別,是否還能再見老周。
火光是在上午九點左右竄起來的。
林小滿剛給小棠喂完藥,手機突然瘋狂震動。她一看號碼是鄰居張阿姨,連忙接起。
“小滿啊!不好了!你的店着火了!”
她猛地站起來,沖到窗邊。雖然隔着幾個街區,但她已經能看見濃煙滾滾升起,空氣中彌漫着焦糊味。
“老周呢?”她急切地問。
“消防車還沒到,我沒看到人……”電話那頭聲音慌亂,“你快回來吧!”
林小滿來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她一路狂奔,穿過街道、繞過工地,終於在十分鍾後來到了便利店門口。
火焰已經吞噬了整面玻璃牆,熱浪撲面而來。消防員正在噴水滅火,圍觀人群議論紛紛。
她擠進人群,焦急地尋找老周的身影。
“老周呢?”她抓住一名路人,“有沒有看到那個穿藍衣服的老板?”
那人搖頭:“沒看到,火勢太大了,沒人敢靠近。”
林小滿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繞到店鋪側面,發現後門已經被燒得焦黑,鎖早已熔化。她用力推開,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嗆得她連連咳嗽。
她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走進店內。
灰燼遍地,貨架倒塌,空氣中彌漫着刺鼻的煙味。她蹲下身,在廢墟中翻找,希望能找到老周留下的任何痕跡。
忽然,她摸到一張半毀的紙片。
她小心地撿起來,拂去上面的灰塵。殘破的紙頁上,依稀可見幾行字:
“基因修復液需七種血型激活——A、B、AB、O,Rh陰性與陽性均需配齊。”
下面還有一行模糊的筆記:
“SY-07爲最終載體,若成功喚醒,其餘六份樣本可自動融合。”
林小滿的手指微微顫抖。她終於明白了,爲什麼小棠會成爲目標——她是第七個實驗體,也是最後一個關鍵拼圖。
而老周……
她轉身沖出便利店,卻被門口一道身影攔住。
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那裏,戴着墨鏡,嘴角掛着一絲冷笑。
“林小姐。”他開口,“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
林小滿警惕地看着他。
“他說,如果你還想見到你妹妹活着回來,就把SY-07交出來。”
男人遞給她一個塑料袋,裏面裝着一袋新鮮的血袋,標籤上寫着:
“血型:O型 Rh陰性|備注:用於替換”
還有一張紙條:
“帶林小滿來換人。”
林小滿的手緊緊攥住袋子,指節泛白。她知道,對方已經動手了。
她不能再等了。
她必須反擊。
她必須救回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