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恢復了意識,就感覺腦仁生疼,抬起手在太陽穴的位置揉了幾下。
因爲口幹舌燥,我伸出舌頭舔|了幾次唇,不停的吞咽着嘴中分泌極少的唾液。
掙扎着從軟床上坐起來,絲滑的薄被從我身上滑落,上半身遊過絲絲涼意,我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我的左手顫抖着抓住被子,然後緩緩掀起來,看到自己下面也是一|絲|不掛,我被刺激的馬上醒過神來,有關於昨晚上的事情,絞盡腦汁的去回憶。
可我只記得和薛湛衍坐上車離開之前的事情,之後的事情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眼下這個情況,難道我被人給睡了?
我環視着眼前陌生的環境,心裏邊的疑問迅速膨|脹起來,全都堆積在胸口裏非常難受,說不清是氣的還是惱的。
看到床尾放着一件黑白條的長袖袍子,我緊忙拿過來穿上,趿上白色的棉布底拖鞋走出了房間。
這房子很大,原來我睡着的地方僅僅是一個臥室,臥室外面還有個大廳,薛湛衍正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翹着一條腿,手裏捧着一本書在看。
我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再看看自己穿的這件,完全就是‘情侶套裝’,這臉上登時一熱。可難爲情也就在我身上存在了零點零幾秒的時間,我馬上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薛湛衍。
在我看來,他就是上帝的寵兒,不僅有帥氣的長相,還有不菲的家世,他想要什麼樣的女人都不是問題,他怎麼會和我這個離了婚的棄婦滾到了一張床上?
我越想越覺得不可能,薛湛衍卻不慌不忙放下手裏的書,轉頭看向我的時候,眼裏的目光微微閃動着危險的信息。
他說:“醒過來就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我就讓你那麼不滿意?”
如此氣定神閒的一句問話,讓被晨陽照亮的大廳裏散發出濃濃的曖|昧氣息。
我腦袋轟的一炸,一顆心七上八下的,非常亂。不解的目光鎖定在他身上,漸漸地轉爲了怨怒。
薛湛衍勾唇淺淺一笑,“該看的,不該看的,我都已經看了,我們甚至睡了一張床,你現在瞪我又有什麼用。”
“你……”他這般硬氣,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咬着唇,憤然轉身進了臥室,抓起被丟在地上的包又沖了出去。只是在臥室的門口,薛湛衍不知何時已經立在了那,他擋住了我的路。
薛湛衍幫我,我非常的感激他,可他的小人行徑讓我唾棄,鄙視。但我也更怨自己太沒有自覺,竟然在一個男人面前喝醉。
這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以後這種事絕對不能再發生了。
我沉着臉,厲聲道:“你讓開。”
薛湛衍不僅沒有讓開,他還向我逼近,他高大的身影將我罩住,給我帶來了極大的壓迫感。
我謹慎小心的凝視着他,腳下向後步步退着。
噗通,噗通……
清楚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我才反應過來,明明就是他做錯了,我爲什麼要怕他?
可我才挺直腰杆,想要理直氣壯起來,自己卻早已經退到了床尾,薛湛衍一個細微的傾身動作,我整個人不慎朝着床上躺去。
我的身子陷進了軟床裏,薛湛衍這個時候就站在床尾,他目光坦蕩蕩的從我的臉掃到了我的胸,我的……下面。
“啊!”我把鬆散了的衣領抓緊,下擺疊合,“流|氓”
薛湛衍戲虐地看着我,低沉略帶些啞的聲音自他的口中發出,“你我彼此彼此,不過和你比起來,我這應該算是小兒科了吧。”
我被薛湛衍這句話震了心神,想要滾到一邊遠離他的動作一頓,不敢置信的望着他,看他那張俊臉上露出一番回味的表情,我傻眼了,懵逼了。
所以,不是他卑鄙小人趁人之危,而是我在這件事情上也很主動?
“怎麼?不相信?”薛湛衍身子一轉坐下來,大手在我要躲的時候抓住了我的胳膊,眼睛微眯,回憶的模樣一字一句道:“我把你送到雅苑,可你一直摟着我的腰不撒手,說你不想一個人,希望我陪着你,沒辦法,我就把你帶回我家,想不到……”
我屏氣凝神,他這會兒卡着實在是讓我又急又窘。
接下來,薛湛衍醇厚的聲音比陳釀的美酒還要讓人迷醉,“想不到扶着你進了臥室,你居然對我上|下|其|手開始扒衣服,原來,你口中的陪着是這種陪。”
我喉嚨一緊,羞臊的漲紅了臉,緊忙別開視線,就在我尷尬的說不出話的時候,薛湛衍另一只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輕輕地讓我轉過頭與他對視。
我們兩個人的距離近在咫尺,他深黑的眼睛裏是我緊張無措的樣子。
“姚燕,既然我們兩個人已經睡過了,那總要談談我們的以後。”
以後?
我和他?
我覺得自己的耳朵一定出現了幻聽。
我和薛湛衍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怎麼也不會有以後的。
我很有自知之明的說道:“薛總,我,我配不上你。”
薛湛衍一怔,他放開了我,口中發出一聲輕笑,“你離過婚,失憶的時候還交過一個男朋友同居四年,你的確配不上我。”
這個事實從他的嘴裏說出來,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就像是好了的傷疤被重新揭開了痂,又一次血淋淋的。
我覺得無地自容,馬上站起來離開,可是我還沒有走出臥室,薛湛衍的聲音又傳進了我的耳朵裏。
“姚燕,你想多了,我說得以後是——讓你做我的情|人。”
霎那間,我覺得自己被雪山之地的冰水從頭淋到了腳,渾身上下冷冷的,止不住的打顫。
情|人?
呵,想到自己剛才說得那句話,尷尬到了極點。
但我也是滿腔氣焰,薛湛衍實在是欺人太甚。
他可以看不起我,卻不能用這樣的方式來羞辱我。
我回頭看向他,鄭重其事地說:“薛湛衍,你想找情人別找我,我沒有興趣。”
撂下這句話,我拉開門就走,薛湛衍卻邁着長|腿跟在我身後,又始終與我有着兩步的距離。
“你不是第一次,可我是,你讓我開了葷,嚐到了男女之間身體契合時美妙的滋味,我要你負責,這有什麼錯?”
好一套有理有據的說詞。
我當即停下來,轉身瞪向他,“你可以找別的女人。”
“我這個人潔身自好,可被你破了例,所以在我結婚之前,你應該對我負責。”薛湛衍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相反,我都要被氣得跳腳了。
他也好意思用潔身自好四個字?
還被我破了例,我看就是他自己定力不夠好。
“我絕對不會做你的情|人。”我再一次表達了自己堅定的立場。
薛湛衍沒有繼續說什麼,他只是眉眼含笑的看着我,可偏偏他與生俱來的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還有周身散出的超強自信讓我沒有膽量與他繼續在氣勢上抗衡。
我轉身走了,走出去我才知道,這裏是一處高檔,遠離市中心繁鬧的別墅區,環境優美,空氣清新,每棟別墅距離甚遠,互不打擾。
我朝着別墅區的大門口走,不多時,一輛車從身後駛過來,停在了我的前面,待我走到了車子的邊上,熟悉的聲音傳了來。
“上車”
我的兩只手死死捏緊,在心裏做了一番掙扎,終於還是打開了車門,可我還沒有坐進去,薛湛衍又開口了。
“坐前面。”
我動作有些遲疑,心想,坐前面坐後面不都是一樣嗎?
薛湛衍通過倒車鏡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有意解釋給我聽,“我可不是你的司機。”
我:…….
薛湛衍送我回了雅苑,在我解開安全帶的時候,他將一張名片遞給了我,“我已經和他說好了,你直接去東方律師所找他。”
“謝謝。”
“說得多了,也就廉價了。”薛湛衍身體側傾,手臂將車門打開,“下去吧。”
看着薛湛衍驅車離開,我有些惆悵了,除了對他說謝謝,我還真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報答。而且一直請他吃飯也不是回事。
我愁眉不展的回了家,先去洗了澡,然後換好衣服又出了門,坐公交車之前買了杯豆漿喝了。
到了公司,趙楠馬上把我叫進了辦公室,她讓我去一趟北郊區的制衣工廠,把制作好的三套樣衣拿過來。
我趕緊打車過去,兩個半小時後我回來了,而趙楠沒在辦公室,她辦公室的門是鎖着的。
沒辦法,我把樣衣鎖進了自己的櫃子裏,可直到晌午了我都沒見趙楠回來。
“歡歡,走啊,去吃飯。”盧美玲收拾好東西,沖着我做了個‘go’的手勢。
在公司,我還是以姚歡的名字在工作,知道我叫姚燕的人沒幾個。
我有些猶豫,“美玲,要不你……”
“等我吃完回來都幾點了,到時候大家工作你吃飯,你覺得這樣好嗎?”盧美玲走過來,一手拍在我肩上,又說:“哎呀,每個人的鑰匙是專屬的,又不是大家共享,不用擔心啦。”
想想的確是這麼回事,我也就沒繼續堅持在這裏待着,把鑰匙裝進包裏,跟着盧美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