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馬車在路上越行越遠,當謝令容已平安抵達京城時。
孟長闕還在鄰縣陪着陸書瑾,跟她在附近街鋪采購東西。
陸書瑾眉眼含笑,主動開口道:“孟兄,這次感謝你送我過來,我請你去酒樓吃茶。”
孟長闕沒有猶豫,搖頭拒絕,“不用,我得回去了,我與阿容快要大婚,很多事情還要準備。”
自從和謝令容分別幾日,他心頭涌現一股說不出來的煩悶。
平時讀書許久不見,也從未有過這種慌亂的感覺。
胸腔莫名空的發慌,像是被掏空一般。
此刻,他恨不得立刻出現在謝令容的身邊,把她狠狠的擁入懷中。
“那......好吧。”陸書瑾眼底的光暗了下去,但也只能低眉應下。
孟長闕買了謝令容愛吃的糕點,就匆忙離去。
回到臨安城時,日頭正盛。
孟長闕提着大包小包的禮物,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阿容因爲書瑾兄的事情,一直在跟他鬧脾氣。
上一次,她綁架陸書瑾的這件事,態度惡劣,他只能給她一個小小的教訓。
只不過阿容還不知道是他幹的,他故意冷着她。
但是這麼久了,她大概也消氣了。
此次他故意陪陸書瑾出去,就是想要晾她一下。
希望她不要再用書瑾兄爲理由,不停的威脅他分開。
這麼久不見,他已經想到謝令容看到他時,眼睛紅的像個兔子,委屈又帶着幾分喜悅。
他在謝家敲了半天沒人應,無奈只能先回家裏,卻在家門口看到落了灰的木匣。
這個箱子他在謝令容的房間裏見過。
阿容來找他?
這是又給他準備了什麼驚喜。
孟長闕快速上前,着急的打開匣子。
不像往常那般,匣子裏裝的卻是他曾經送給她的東西。
簪子,畫紙......甚至連他隨手折的紙鳶也在裏面。
他喉結滾動,半晌竟發不出半點聲音。
孟長闕眼裏的怒氣越來越濃,謝令容到底想幹什麼?
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挾他!
直到他在箱子裏翻到了一封信。
【所贈之物,已物歸原主,你我情分,當斷則斷!】
倏然,他覺得呼吸困難,心髒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用力的攥着。
不可能!他不信!
他馬上就要進京入太子府,他承諾會帶她一起的......
謝令容喜歡他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會離開!
他紅着眼睛,拔腿就往巷口沖。
往常熟悉的路,現在變得陌生又漫長。
他逢人就問,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慌。
“李掌櫃,您今天見阿容嗎?她有沒有來買糕點?”
“王嬸,阿容往常這個時辰都會來陪你聊天,今天她來了嗎?”
“阿福,你去碼頭送貨物,路上有沒有瞧見過阿容?”
有人搖頭說沒見着,有人含糊着勸他回去,還有人嘆着氣說謝家前陣子就搬走了。
他像沒聽見似的,依舊在巷子裏穿梭。
從東街問到西街,從清晨問到日暮。
他的嗓子早已沙啞,額角滿是汗水,他喉間發澀,卻固執地搖頭。
阿容不會走的,她一定是生氣躲起來了。
三天後,他找遍了臨安城謝令容去過的所有地方,都沒有她的身影。
她愛倚的竹椅,她常去的老槐樹下......
那個一直陪在他身後的小姑娘,像風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發現謝家緊閉的大門,此刻竟虛掩着。
孟長闕猛的直起身,心髒砰砰直跳,快速的沖了過去,心裏快要熄滅的火苗被重新點燃!
他知道,謝令容舍不得離開他!
“阿容!”他推門就喊,聲音裏帶着抑制不住的激動,“我就知道你......”
話沒說完,就被院裏搬東西的陌生婦人打斷,“你找誰啊?這裏沒有什麼阿容,這是我新買的宅子!原主早就搬走了!”
“不可能!”孟長闕搖頭,沖進院裏,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房子。
窗台上她養的花不見了,桌上的硯台也沒了蹤影......
“你騙人!阿容怎麼會走?”他驚慌的喃喃自語。
婦人皺眉叫來丈夫,男子上前拉他,“再不走我們不客氣了!”
他掙扎着要往廂房裏闖,身上挨了重重一拳,被直接扔到門外。
孟長闕趴在地上,看着門縫裏漏出的最後一點光也消失不見。
終於懂了,那些他不肯信的話,全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