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舊園門合上的那一刻,北街的雨像忽然重了一分。

不是雨勢變大,是人心的重量落回雨裏——方才廊下那聲鍾、那枚銅片、那句“行正”,像把一張薄薄的紙暫時壓平了。可紙壓平不等於紙不皺。只要有人願意再捏一下,它還是會皺回去。

沈硯踩着溼亮的青石回到清河坊,鞋底每一步都發出細碎的“唧”聲。陸七走在他側後,嘴裏還在憋不住地興奮:“你剛才真把他們都聽懵了!尤其許山長那一句,嘖——”

魯師傅卻不搭話。他一路只盯着天。

雨絲斜着走,風在街巷裏拐彎,像一條看不見的手在試探每一處屋檐的邊界。魯師傅的眉頭越擰越緊,像嗅到了不對。

“這雨,”他忽然開口,嗓子像砂,“不是一場。”

沈硯抬眼,看到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鐵鍋。雨絲雖然細,卻密得不講理,一層一層往下壓,壓得人的口都有點悶。

“今晚到明,怕要連下。”魯師傅說。

陸七下意識罵了一句:“那不是正好驗收?讓那些貼符的看看!”

魯師傅冷笑:“驗收?驗收得過是你的功,驗收不過——你連命都不夠賠。連雨最愛挑人的毛病:哪怕你只漏了一寸坡,它也會給你放大成一條河。”

沈硯沒接話。他知道魯師傅說的是真話。雨不需要立場,雨只要縫隙。

他們剛踏進後巷,巷民已經像被雨趕出門一樣站滿了門檻。

雨夜裏的人不像白天那樣吵,反而更安靜。安靜不是平靜,是屏息——像一群人把命懸在同一條溝裏,不敢多喘一口氣,怕喘氣都會把水吹漲。

有人看見沈硯回來,眼神裏有一種混雜的光:

既像抓住救命繩,又像抓住審判錘。

“沈先生……”賣醬菜的婆子最先開口,聲音發顫,“今夜雨不停,咱這溝……真能頂住?”

沈硯沒說“能”。他說的是更具體的東西:“落水槽每戶都通了嗎?”

婆子連連點頭:“通了通了。”

“導水脊沒有被人踩塌吧?”沈硯又問。

旁邊壯工立刻道:“沒人敢!這兩天誰敢亂踩,巷裏人都能把他罵死。”

沈硯點頭,目光落到出口處的級配卵石層與竹籠腳上,雨水正從卵石縫裏滲下去,又被引到旁側緩緩走。水沒有亂沖,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按着肩膀,按着它走正路。

可他心口沒有鬆。

因爲他知道——真正的難處還沒來。

暗河。

暗河在地下走,雨越連綿,暗河的脾氣越大。地表水你能用坡、槽、溝去引;可地下水一旦漲,你只能靠“穩”——穩住土,穩住空,穩住人心。

魯師傅已經蹲到出口邊,用手背貼着溼土,半晌才罵:“冷得像蛇。”

他抬頭看沈硯:“暗河水位在漲。”

陸七一愣:“那怎麼辦?挖?不讓挖深啊!”

魯師傅把傘往地上一:“不挖深。挖也來不及。現在要做的,是讓它漲也別頂穿。”

沈硯的腦子像一瞬間被擰緊。他看着出口邊緣那截舊木樁,木樁黑得發亮,像一只埋在土裏的眼睛。雨水一落,土的強度就像被泡軟的糕,最怕的不是大水沖,而是底下空、上面重。

“所有人別站出口邊。”沈硯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很硬,“靠牆的那兩戶,把重物先撤離牆,櫃子、米缸、石磨,都往屋裏挪。”

巷民一聽“撤重物”,臉色又白了一層。有人忍不住問:“要塌嗎?要塌嗎?!”

這句話像針,輕輕一戳,恐懼就要開閘。

沈硯沒有安撫式的“不會”,他直接把恐懼按進行動裏:“不一定塌,但我們先當它會塌來防。防了不塌,你們笑我謹慎;不防塌了,你們罵我妖也沒用。”

這話冷,卻有效。

人群立刻動起來,像被雨着學會了“聽指揮”。壯工沖進屋裏抬櫃子,婦人抱着米袋踉蹌後退,孩子被趕到屋內的床上,哭聲一下子被門板悶住,只剩雨聲更清。

魯師傅指揮徒弟把麻繩拉成一條線,沿着出口內側做臨時“拉結”,像給土體綁一條腰帶。他一邊綁一邊罵:“這城裏人就愛搞花活,真遇水,還是得靠繩。”

沈硯卻在另一頭,用木樁和木板做了一個簡單的“沉降標”:在牆和地面交界處釘上薄木片,標上刻線——不用立刻度樁那樣顯眼,但足夠讓他看出土有沒有在“慢慢下沉”。

陸七看得一愣一愣:“你這是……暗樁?”

沈硯嗯了一聲:“縣令不讓立明樁,我就讓土自己寫記。”

話音剛落,雨忽然密了一陣。

屋檐的水線從“滴”變成“串”,像一串串透明珠子砸進落水槽。竹槽裏水聲急了,譁譁地跑,像一群小獸在逃命。

巷民的呼吸也跟着急。

有人在門檻上攥着衣角,指節發白,眼神死死盯着巷面最低處——那是以前最先積水的地方。

雨聲越來越大,地面卻沒有積起那熟悉的“鏡面”。水被導水脊推着走,像被一條看不見的路牽着,往出口滑。

這時候,圍觀弟子的心理——不,是圍觀巷民的心理——開始有一種很真實的翻涌:

“真的沒積?”

“別急,等等看。”

“要是撐過去……我以後再也不信符。”

“可萬一出口頂穿呢?”

“他剛才讓我們搬櫃子……他也怕啊。”

“怕還敢站那兒?他瘋嗎?”

他們看沈硯站在雨裏,衣服溼透,頭發貼在額角,像一被雨打不彎的釘子。那種“衆人皆醉我獨醒”的技術冷感,第一次疊上了“他也會怕”的人味——更讓人不敢輕易把他當妖。

可就在雨勢最密的那一刻,意外還是來了。

不是出口塌。

而是巷中靠牆的一處老屋,牆角突然“咔”地一聲,像骨頭輕輕裂開。灰泥掉了一小塊,露出裏面溼的磚。

“裂了!”有人尖叫。

這聲尖叫像把刀,瞬間把所有人的視線切過去。恐懼的舊敘事立刻要復活:動城、牆裂、妖人!

陸七本能拔刀柄,想壓住動。魯師傅臉色鐵青,低罵:“不是出口,是屋基老了!”

可人群不聽解釋。解釋太慢,恐懼太快。

那戶人家的男人沖出來,臉色煞白,指着沈硯:“你不是說不會塌嗎?!你不是說你治水嗎?!我家牆裂了!”

沈硯沒有躲,也沒有立刻反駁。他在雨裏走過去,蹲在裂縫前,用手指摸了摸灰泥邊緣,又摸了摸磚縫的。

裂縫是舊裂,雨一浸,灰泥鬆了才掉。裂縫邊緣有灰塵沉積的層次,說明不是新裂。只是今天被雨着“露面”。

他抬頭看那男人,聲音很穩:“這裂不是今天裂的,是早就裂的。今天只是雨讓它顯出來。”

男人一愣,更怒:“你胡說!我以前沒看見!”

“你沒看見,不代表它不存在。”沈硯站起身,雨水從鼻尖滴落,“你家牆長期受,灰泥會鬆。今天雨大,你心急,你就把它當成今天才發生。人心也這樣。”

這話說得太直,男人氣得發抖:“你還敢說人心?!”

沈硯沒有退。他走近一步,把自己的身體放在那男人和裂牆之間,像把責任扛在身前:“我不跟你爭嘴。你要我現在做什麼?補牆?可以。今晚雨不停,補灰泥沒用,明早雨停我讓人給你補,並把牆做防。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家人先別靠牆睡,床挪開,免得灰泥再掉砸到孩子。”

這句話一下子把“爭”變成“保命”。

那男人嘴唇動了動,像想罵,又罵不出來。最後只憋出一句:“……你要是騙我。”

沈硯點頭:“你可以去縣衙告我。告之前,把孩子先挪開。”

這就是“理性”與“人性”的平衡:他不是冷血的解題機器,他願意把別人的恐懼接過來,用行動把恐懼壓回去。

周圍的人也看得發愣。

有人小聲說:“他沒跑。”

有人更小聲:“他還先讓人挪床……妖會管這個?”

還有人心裏一沉:如果他是對的,那我們昨晚在廟前喊妖……是不是很丟臉?

羞恥感開始發酵。

而羞恥感,會變成兩種東西:

一種是反思,一種是報復。

沈硯知道這點,所以他更不敢鬆。

雨一直下到後半夜。

後巷像一條被雨反復沖洗的血管,水不斷涌入,又不斷被導出。出口卵石層像一張篩,篩住泥,放走水;竹籠腳像一只手臂,穩穩護着邊界。

可暗河的冷,越來越明顯。

沈硯每隔一刻鍾就去摸沉降標。木片刻線在燈籠光下發着微弱的溼亮。第三次摸時,他指尖停住了——刻線邊緣有極細微的位移。

很小,小到一般人看不出。

但他看得出。

土在慢慢“坐下去”。

魯師傅也過來摸了一下,臉色更沉:“沉了。”

陸七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要塌?!”

沈硯沒有回答“塌不塌”。他看向巷口槐樹,槐葉在雨裏抖,抖得像一張寫滿焦慮的紙。他的腦子飛快算:沉降速度、土體含水、暗河壓力……如果繼續降,最危險的是牆那兩戶,一旦牆失穩,恐懼敘事會瞬間復燃,所有人會把“塌”扣到他頭上。

他必須在“塌”之前做一件事——不是硬擋,而是卸力。

“魯師傅,”沈硯壓低聲音,“做泄壓井。”

魯師傅一愣:“你瘋了?現在挖?!”

“不是深挖。”沈硯指向巷中一處空地,“在最軟的那點,打一口淺井,打到反濾層上方,鋪碎石,接一竹管引到溝裏——讓土裏的水有個喘氣口。暗河漲我們擋不了,但我們可以讓上層孔隙水壓降下來。”

魯師傅盯着他,眼神像刀在磨:“你敢在雨夜打井?”

沈硯看着沉降標,眼神沒有躲:“不打,天亮前它會自己找個口——那口可能在牆下。”

魯師傅罵了一句髒話,轉身吼徒弟:“拿鐵釺!別挖深,按他說的做!”

雨夜打井的聲音很奇特:鐵釺入土“咚、咚”,像在敲一面溼鼓。土被撬起時帶着冷腥,像暗河呼了一口氣。

巷民圍在遠處,不敢靠近,卻也不舍得走。每個人都像在看一場沒有戲文的戲——戲裏沒有唱腔,只有生死的節奏。

有人心裏罵:這人真瘋。

有人心裏服:瘋也瘋得有章法。

有人心裏怕:萬一打穿暗河?

也有人暗暗祈:求你別穿,求你別穿。

泄壓井打到一定深度時,土忽然變得更溼,鐵釺一拔,井口竟滲出一點清亮的水,細細冒,像眼淚。

魯師傅眼神一閃:“有了!”

沈硯立刻讓人鋪碎石、蓋麻布、竹管。竹管剛接入溝裏,水就開始緩慢流出——不急,卻持續。

那一刻,沉降標的位移像被人按住,停了一停。

魯師傅長出一口氣,低聲罵:“你這外來人……還真敢。”

沈硯沒有笑。他的手在抖——不是冷,是後怕。後怕像一只遲到的手,終於掐住他的喉嚨,讓他意識到:剛才如果判斷錯一點點,井口可能變成災口。

陸七看着他,忽然小聲說:“你是不是……也怕?”

沈硯沉默了一息,點頭:“怕。”

陸七更小聲:“那你爲啥還這麼硬?”

沈硯看着雨幕,聲音很輕:“因爲我一軟,他們會塌。”

這句“他們會塌”,說的不是土,是人心。

天快亮時,雨終於鬆了一點。

後巷沒有積水。

不是一點水都沒有——溝裏水滿,出口水大,卵石層咕嚕咕嚕冒泡,像暗河在低聲咕噥。但巷面是淨的,門檻是安全的,孩子能在屋裏睡,婦人能把米缸放回去。

人群的那口氣,終於吐出來。

吐出來的一瞬間,有人忽然哭了。不是嚎,是那種壓了一夜的嗚咽,像把命從嗓子裏慢慢取回來。

賣醬菜的婆子把手往圍裙上擦了擦,走到沈硯面前,竟給他作了個揖:“沈先生……昨兒有人讓我去按手印,我沒去。我說——我先看水。”

她說到這裏,聲音發顫:“我看見了。”

沈硯點頭:“你做得對。”

婆子抬頭,眼裏有溼光:“那……你真不是妖吧?”

沈硯喉結動了動。他忽然想說“我也不知道我算什麼”,想說“我只是想回家”。可他把這些話按進口,只給了一個最樸素的答案:

“我不是妖。我是怕你們淹的人。”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的目光像水一樣涌過來——它們不再尖刻,卻更重。重得像一種托付。

沈硯忽然覺得心口發緊。

托付會把人綁住。

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屏幕仍黑,沒有任何提示。它像故意沉默,讓他自己在“被托付”和“想回家”之間咬牙。

遠處傳來腳步聲。

陸七眯眼:“衙門的人。”

果然,周主簿帶着兩名小吏來了。周主簿披着鬥篷,鞋面淨得刺眼,像專門挑“雨後最髒的地方”來彰顯自己不沾泥。

他掃了一眼巷面,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失望——失望得幾乎像嫉恨。

但他很快換上客氣:“沈先生,雨夜勞苦。縣令大人聽聞後巷無淹,甚慰。只是——”

“只是”兩個字一出,巷民的心又提起來。

周主簿慢條斯理:“只是昨夜城裏有人傳言,說你在後巷雨夜打井,動土泄水,恐有隱患。縣令令我來備案——你打的井,需封。”

魯師傅臉色瞬間變了:“封?封了土又漲怎麼辦?”

周主簿微笑:“大人自有考量。封井以安民心。”

沈硯盯着他,忽然覺得荒誕:你們昨夜用鑼聲安民心,今天用封井安民心。民心在他們嘴裏,永遠是用來綁人的繩。

他沒有吼,也沒有怒。他只是從袖中取出那枚章,蘸了朱砂,在一張淨紙上按下四個字:

聽雨校聲。

紅印落下,他抬眼看周主簿:“主簿大人說安民心,那請問——民心安在嘴上,還是安在不淹的門檻上?”

周主簿笑意微僵:“沈先生,莫要強詞。”

沈硯把紙遞給他:“這是備案。井不封,但可以由魯師傅籤字,由巷民按手印確認:此井爲泄壓,雨停即封,雨連即開。規矩寫明,誰也不必靠傳言。”

他說完,又補一句更輕、更狠的:“你要封,也行。你來封。封完若塌,誰擔?”

周主簿的臉終於白了一點點。

他不敢封。

他要的是讓沈硯背鍋,不是讓自己背鍋。

魯師傅在旁邊冷笑一聲,把麻繩往肩上一甩:“周主簿,你要真爲民心,先把鞋踩髒再說。”

周主簿的嘴角抽了一下,強撐着:“此事……我回稟縣令再議。”

他轉身要走,沈硯卻叫住他:“還有一事。許山長讓我明去縣學。”

周主簿腳步一頓,回頭,眼神裏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危險:“縣學?沈先生好本事。只是縣學講禮,講師承。外來之人,莫要玷污清地。”

沈硯看着他:“清地不怕泥,怕僞。”

周主簿沒再說,走了。

可他的背影像一條陰影,拖得很長。

沈硯知道:下一場反撲,不會在溝裏。

會在縣學。

在那裏,他們會用“文脈”“禮制”“師承”來壓他,用比水更柔的東西把他勒住。那才是真正的“聲”的戰爭——不是鑼聲,而是名聲。

雨還在下,只是輕了。

巷民開始收拾被雨弄亂的門口,壯工們癱坐在牆喘氣,魯師傅掏出那串昨夜沒吃完的糖葫蘆,遞給一個嚇哭的小孩:“別哭,堤沒塌。”

小孩咬了一口,鼻涕眼淚糊一臉,卻笑了。

沈硯看着這一幕,口忽然一酸。

他想回家。

可這座城在把他往“留下來”那邊推——用孩子的笑、用婆婆的揖、用不淹的門檻。

他低頭摸手機。

屏幕仍黑。

它像在等一個更完整的閉合。

沈硯收回手,抬頭看天色。雨幕裏,北街方向隱約傳來一聲很遠的鍾——不是廟鍾,像是誰家晨鍾,輕輕敲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三點閉合,不一定是“某個瞬間的異象”,也可能是——他必須把每一個點都變成“公共秩序”,門才會認可他。

他深吸一口氣,對魯師傅說:“後巷先穩住兩。泄壓井按規矩,雨停即封。明我去縣學。”

魯師傅瞪他:“你去送死?”

沈硯看着縣學方向,聲音很輕:“不去,死得更慢。”

陸七咬牙:“我跟你去。”

沈硯點頭:“你去,但別亮腰牌。”

陸七憋屈:“我這腰牌是我命子。”

沈硯看他一眼:“那就把命子藏起來,先當個人。”

陸七罵罵咧咧,卻還是點頭。

雨絲繼續落,輕得像呼吸。

後巷的水聲卻很穩——穩得像在告訴所有人:這不是妖術,這是路。

而路一旦走出來,就會着所有人面對一件事:

你們到底想要一個“能解釋恐懼的故事”,還是一個“能讓你不再怕的現實”。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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