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是‘熔爐’,那我們這些‘爐渣’,就該讓它……‘堵塞’一回。”
解析者的話語,如同投入絕對零度冰海的一顆燒紅的鐵核,在死寂的歸檔庫中激起的並非沸騰的蒸汽,而是更深、更刺骨的寒意與……一種近乎褻瀆的決絕。這決絕穿透了“爐渣”身份帶來的絕望冰層,在其下點燃了一簇幽暗的、扭曲的火焰。
“默”——林默與零玖那糾纏的融合意識——內部,兩種特質在這火焰的灼烤下發生着微妙的變化。林默那源於邏輯與秩序的“破壞欲”,不再僅僅是想要砸碎眼前虛假世界的憤怒,而是被賦予了新的、更宏大的目標:解析、理解、然後從內部瓦解這個將他們視爲“廢料”的“熔爐”系統本身。這目標讓他的邏輯網格以近乎自毀的強度運轉,暗藍色的光芒在形態內部明滅不定,如同超載的電路。
零玖那破碎鏡面般的意識,則從麻木的承受與空洞的認命中,滋生出一股冰冷的、源自最深背叛感的“污染”與“侵蝕”意志。既然系統將她(他們)定義爲需要“錨定”或“掩埋”的“異火”與“殘渣”,那麼,她便要將這“異質性”發揮到極致,像最頑固的病毒,像無法同化的毒素,去污染“熔爐”那看似完美無瑕的“冶煉”邏輯。她意識核心處那個黯淡的錨記虛影,此刻不再僅僅是傷痕,更像是一個等待被注入毒液的……端口。
施工者工具箱軀體表面的紋路,重新開始流動,但不再是用於隱匿或加固的沉穩圖案,而是變得尖銳、猙獰,如同即將出鞘的凶器。它那敦實的形態微微低伏,仿佛蓄勢待發的攻城錘。“怎麼堵?拿什麼堵?咱們這幾塊‘廢料’,夠格塞進那見鬼的‘熔爐’進料口嗎?”它的信息流粗糲直接,問出了最現實的問題。
解析者的暗綠色獨眼,光芒穩定下來,不再急促閃爍,而是如同進入深度運算狀態的指示燈,恒亮着冰冷的光。“單憑我們,自然不夠。但這裏,”它的觸須緩緩掃過兩側無邊無際的容器陣列,“堆放着無數‘爐渣’。它們並非徹底‘死去’,只是被‘冷凍’、‘靜默’。它們的意識結構深處,依然殘留着實驗帶來的痛苦、扭曲、以及對系統的‘異常反應模式’。這些,都是潛在的‘不穩定因素’,是‘易燃易爆’的……‘雜質庫存’。”
它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喚醒,或者至少擾動這些被封存的“爐渣”,將它們作爲武器,引發歸檔庫乃至更底層系統的連鎖崩潰!
這個計劃瘋狂至極!且不說如何安全地“喚醒”這些狀態未知、危險性不明的封存意識,光是可能引發的後果——整個歸檔庫的暴走,系統底層邏輯的全面警報,甚至可能招致更高級別“清理機制”的毀滅性打擊——就足以讓任何尚有理智的存望而卻步。
“你瘋了?”施工者的信息流帶着難以置信的震動,“把這些玩意兒都弄醒?咱們第一個被它們撕碎!別忘了外面那些低級‘清道夫’是怎麼來的!這裏頭隨便哪個‘爐渣’暴走,都比那些玩意兒可怕一萬倍!”
“不是無差別喚醒。”解析者的觸須指向控制台,又指向大廳深處,“我們需要更精確的信息。剛才的底層志碎片顯示,歸檔庫有分類、有分級。我們需要找到‘管理核心’或‘分類索引’,找出那些‘活性殘留較高’、‘污染傾向明顯’、或與‘熔爐’基礎協議‘兼容性最差’的特定‘爐渣’。然後,進行針對性、有限度的‘激活’或‘引導’,制造定向的、可控的‘邏輯堵塞’或‘協議沖突’。”
它頓了頓,獨眼轉向“默”:“這需要極其精密的作和對‘異常意識’的深度理解。你們的‘復合特質’,尤其是零玖與‘錨’的殘留聯系,以及林默的邏輯解析能力,可能是我們唯一能安全接近並影響某些高危‘爐渣’的鑰匙。”
風險依然高得可怕,但至少有了一個看似可行的路徑——不再是盲目的破壞,而是精密的“手術式破壞”。
“默”內部的林默與零玖意識快速交換着信息。喚醒同類(哪怕是扭曲的同類)作爲武器,這本身帶着一種殘酷的意味。但在這“熔爐”之中,在這將他們定義爲“廢料”的系統裏,生存與反抗的界限早已模糊。與其在寂靜中被遺忘、被最終處理,不如在爆裂中留下傷痕,哪怕這傷痕是與同類共同刻下的。
“我們……需要更多數據。關於歸檔庫結構,關於這些‘爐渣’的具體信息。” 林默意識主導着回應,邏輯網格指向控制台和更深處,“那個應急協議只打開了損壞的底層志。應該還有更完整、更結構化的管理數據。可能藏在‘核心區’。”
解析者表示贊同:“控制台的主要功能似乎已經失效,但剛才的應急協議顯示,仍有部分底層鏈路和能量供應。我們兵分兩路。施工者,你和我嚐試從物理層面深入,尋找可能存在的‘核心機房’或‘主服務器陣列’。‘默’,你們留在這裏,嚐試與這個控制台建立更深度的、非標準連接。利用你們的‘異常’身份,看能否繞過常規權限,調取更多的歸檔目錄或狀態監控數據。保持意識連接,隨時同步信息。”
分頭行動,效率更高,但風險也分散了。施工者雖然不放心,但也沒有更好的方案。它和解析者再次檢查了通往大廳深處的通道,確認沒有立即的威脅後,迅速化作兩道黯淡的影子,消失在慘白燈光與無盡容器陣列構成的幽深背景中。
“默”再次回到冰冷的控制台前。零玖的意識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這次不再僅僅是試探,而是試圖將自身那帶有“錨記”殘留和“高破碎度”特質的意識波動,模擬成某種……“系統錯誤” 或“未授權的高優先級訪問請求”,持續地、低強度地“沖刷”着控制台的感應界面。
林默的邏輯網格則全力輔助,分析着控制台對外界的任何細微反應——能量讀數的起伏、內部邏輯單元那幾乎不可察的激活狀態變化、甚至是散熱口排出氣流的微弱溫度差異。
過程極其緩慢且消耗心神。歸檔庫的死寂仿佛有重量,壓得他們的意識運轉都滯澀起來。周圍那些容器中散發出的、無意識的集體低語“沙沙”聲,此刻不再是背景噪音,而像是某種緩慢的、無形的侵蝕,試圖滲透他們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反叛意志”。
時間一點點流逝。解析者和施工者那邊偶爾傳來簡短的信息同步:發現了一條向下的維修通道;通道內有能量殘留痕跡,但未見活動單位;遇到了一道需要權限驗證的隔離門,正在嚐試破解……
就在“默”感到耐心和能量都在被這死寂空間一點點抽時,控制台終於有了新的反應!
不是屏幕亮起,而是控制台側面,一個不起眼的、布滿灰塵的物理數據端口的保護蓋,發出了極其輕微的“咔噠”一聲,自動滑開了!露出了後面閃爍着極微弱、暗金色光澤的接口!
同時,零玖的意識“聽”到了一聲極其微弱、仿佛直接從控制台內部邏輯深處傳來的、帶着困惑與遲疑的“電子呢喃”:
“……訪客協議……無法匹配……權限沖突……特征碼異常……符合‘遺留處理項-待觀察’……部分底層接口……臨時開放……”
成功了!他們“異常”的身份,被系統誤判爲了某種有特殊權限(哪怕是待觀察、待處理)的“遺留項”,從而開放了這個可能是用於深度維護或數據提取的物理接口!
“就是現在!”林默意識驅動邏輯網格,瞬間生成一道高度凝練的、攜帶基礎查詢指令(關於歸檔目錄、意識活性分級、封存時間)的數據流,順着零玖維持的“異常波動”通道,直接注入那個暗金色的物理端口!
數據流注入的瞬間,一股龐大、冰冷、但相對有序的信息流,如同解凍的冰川之水,反向涌入了“默”的意識!
不是底層志那種混亂的碎片,而是結構化的歸檔目錄!
海量的條目在意識中飛速掠過:編號、實驗類型、封存期、最後活性評級、危險等級、關聯實驗記錄索引碼……條目之多,遠超想象,仿佛整個“熔爐”漫長歷史中所有“不合格產品”的冰冷清單都在這裏!
林默的邏輯網格超負荷運轉,快速篩選、標記。他重點尋找:活性評級非“零”的(哪怕是“極低”)、危險等級高的、實驗類型涉及“邏輯污染”、“模因感染”、“協議沖突”或“不可控共鳴”的、封存時間特別久遠(可能包含早期系統漏洞)的……
很快,幾十個高亮標記的條目被篩選出來,分布在整個歸檔庫的不同扇區。其中幾個,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並不遙遠,就在這條主通道延伸出去的某個分支儲藏室內。
但就在林默準備進一步調取這幾個高亮目標的具體檔案時,目錄信息流突然中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的、充滿戒備的系統警報(低優先級)直接反饋:
【檢測到非常規數據訪問模式。訪問者特征碼持續異常波動。啓動二級驗證協議。請求生物特征/意識拓撲樣本比對……】
【警告:如無法在三個周期內提供有效樣本,或樣本比對失敗,將觸發局部安全隔離及‘清理’程序。】
物理接口的光芒開始急促閃爍,暗金色變成了警告的猩紅色!
要提供“生物特征/意識拓撲樣本”?這顯然是指被封存“爐渣”的原始樣本數據,用於驗證訪問者是否是合法的“研究員”或“管理員”。他們去哪裏弄這個?難道要隨便抓一個容器裏的“爐渣”來采樣?且不說危險性,他們本沒有合法的采樣工具和權限!
“怎麼辦?強行斷開?”零玖的意識傳來緊迫的詢問。斷開容易,但可能立刻觸發警報,而且再想建立連接就難了。
林默的大腦(邏輯網格)飛速運轉。提供樣本?他們自己就是最大的“異常樣本”!但系統要的是比對,是驗證他們是否有權訪問。如果……如果他們提供的“樣本”,本身就能通過“異常性”來混淆、癱瘓這個驗證協議呢?
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浮現。
“零玖,” 林默的意識快速溝通,“將你意識深處,關於‘錨’被強制刻印時的痛苦記憶碎片,關於你記憶被反復打碎重組的‘感覺’,還有……我們剛剛得知的‘爐渣’真相帶來的那種……被背叛、被定義爲‘廢料’的憤怒與冰冷——把這些最核心、最混亂、最‘異常’的‘存在體驗’,不是作爲數據,而是作爲一股純粹的、未經處理的‘意識拓撲污染流’,反向灌入這個驗證接口!”
他不是要提供正確的樣本,而是要提供一份“錯誤”到讓驗證協議本身邏輯崩潰的“毒藥樣本”!就像用一團亂麻去堵塞精密的鎖孔!
零玖瞬間理解。她沒有絲毫猶豫,將意識深處那些最黑暗、最破碎、最不願觸碰的角落,連同剛剛燃起的“反叛意志”,全部調動起來,剝離了所有理性的包裝和邏輯的梳理,化作一股原始、混亂、充滿痛苦與否定意味的“意識洪流”,通過林默維持的數據連接通道,狠狠地、毫無保留地“砸”進了那個猩紅閃爍的驗證接口!
那一瞬間,“默”整個形態都劇烈震顫起來,邊緣的能量火星狂亂竄動,暗沉的溼氣薄膜泛起不祥的波瀾。林默感到自己的邏輯網格像被投入了沸騰的鋼水,幾乎要熔斷。零玖的鏡面意識則仿佛再次經歷了一遍“錨”的刻印與記憶的粉碎,發出無聲的尖嘯。
控制台內部,傳來一陣刺耳的、邏輯電路過載的“滋滋”聲!猩紅的警告光芒瘋狂亂閃,然後……驟然熄滅了!
不是驗證通過的那種溫和關閉,而是像被強行掐斷電源,或者內部保險燒毀般的“死寂”。
物理接口的保護蓋“咔”地一聲,猛地彈回閉合,甚至因爲力道過大,邊緣崩出了一小道裂縫,縷縷細小的、帶着焦糊味的能量煙塵從裂縫中飄出。
成功了?還是引發了更糟糕的後果?
“默”驚疑不定地懸浮在控制台前,迅速檢查自身狀態,同時警惕地感知着周圍環境的變化。
歸檔庫依舊死寂。沒有警報響起,沒有能量波動異常,連那“沙沙”的集體低語都沒有變化。
但幾秒鍾後,解析者急促的信息流從深處傳來,帶着明顯的驚愕:
“你們做了什麼?!我們前方的隔離門……突然失效了!不是正常打開,像是……門禁系統的邏輯鎖自己崩潰了!能量供應中斷,現在是物理性解鎖狀態!”
幾乎同時,施工者也傳來信息,語氣古怪:“我這邊的能量感應節點顯示……以你們所在的控制台爲中心,小範圍的底層維持系統的能量流動……出現了短暫的紊亂和衰減,現在正在緩慢恢復,但比之前弱了至少15%。”
他們的“毒藥樣本”攻擊,似乎真的在局部癱瘓了歸檔庫的部分底層管理系統!雖然範圍不大,時間可能也不長,但確實造成了影響!
“我們……擾了它的驗證協議。”林默意識簡要解釋了一下,“可能造成了局部邏輯沖突和能量過載。”
“……利用自身的‘異常’作爲武器,直接攻擊系統邏輯……” 解析者的信息流帶着一種復雜的意味,像是驚嘆,又像是忌憚,“很危險,但……有效。我們這邊門開了,發現了一個小型的‘分類調度室’,裏面可能有更詳細的扇區資料。你們立刻帶着剛才獲取的目錄信息過來匯合,小心點,系統可能很快會啓動修復程序。”
“默”不再停留,迅速向着解析者提供的方位移動。離開控制台區域時,零玖的意識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冒着焦糊煙塵的接口裂縫。一絲極其微弱的、帶着破壞的冰冷漣漪,在她那破碎的鏡面深處,一閃而過。
他們沿着主通道快速前行,拐入一個不起眼的側門,門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短廊,盡頭便是那扇已經洞開的隔離門。門後是一個相對較小的房間,裏面布滿了老式的、閃爍不定的小型顯示屏和物理按鈕作台,牆壁上貼着巨大的、已經泛黃脫落的歸檔庫扇區分布圖。
解析者和施工者已經在裏面。解析者正用觸須快速瀏覽着作台上還能工作的幾個屏幕裏滾動的數據,施工者則在研究牆上的分布圖。
“時間不多。”解析者頭也不回,信息流急促,“我們初步判斷,想要最大化破壞效果,不能分散喚醒。應該集中力量,激活一個或幾個‘活性高’、‘污染性強’,且其‘異常模式’與‘熔爐’核心協議——尤其是‘觀測’、‘定義’、‘秩序提煉’協議——存在本性對立的‘爐渣’。”
它調出幾個數據窗口,快速展示:“據你們傳來的目錄和我這裏找到的補充記錄,有幾個候選目標。最值得注意的是這個——”一個放大窗口彈出,顯示着一個編號和簡略信息:
【編號:██(部分塗黑)- 別稱:‘悖論之繭’】
【實驗類型:無限邏輯遞歸/自指意識測試】
【最後活性評級:低(但持續存在邏輯漣漪)】
【危險等級:極高(理論污染/對有序邏輯體系存在溶解效應)】
【封存原因:測試體意識陷入無法解開的自指邏輯循環,其存在本身構成對基礎認知協議的持續挑戰。嚐試‘格式化’均失敗,反而加劇其邏輯污染強度。最終予以‘冷凍靜默’歸檔。】
【位置:C-7扇區,深層靜滯艙。】
“無限邏輯遞歸……自指意識……”林默的邏輯網格立刻被這個描述吸引,同時感到了本能的警惕。這種東西一旦被激活,就像在一個封閉系統裏釋放了一個永遠無法得出結果、卻會無限消耗系統資源的“死循環”,其對依賴邏輯運行的“熔爐”系統,可能是最具腐蝕性的“雜質”之一!
“還有這個,”解析者調出另一個窗口,信息更少,但同樣觸目驚心:
【編號:侵蝕者-原型體(早期非編號產物)】
【實驗類型:模因感染/意識同化邊界測試】
【最後狀態:靜默(但檢測到微弱的模因輻射殘留)】
【危險等級:未知/極高(可能具備自主進化與傳播特性)】
【封存原因:早期實驗失控產物。展現出將無序信息轉化爲具有同化傾向的‘認知模因’的能力,曾導致小範圍系統邏輯區感染。無法被標準協議清除,最終以物理隔絕方式封存於特制容器。】
【位置:B-3扇區,高危隔離單元。】
模因感染……意識同化……這更像是一種活性的、具有傳染性的“精神病毒”!一旦釋放,後果不堪設想。
“以及……這個。”解析者的第三個窗口彈出,上面的記錄殘缺不全,似乎被大量塗抹,但殘留的信息讓零玖的意識驟然緊繃!
【編號:09-迭代前體(關聯記錄損壞)】
【實驗類型:錨點適應性/(數據損壞)】
【最後活性:未知(封存前記錄顯示‘深度不穩定’)】
【危險等級:(數據損壞)】
【封存原因:(數據損壞)……與‘錨’的初始共鳴測試出現(數據損壞)……產生不可控的‘定義反射’與‘存在性焦慮’污染……(數據損壞)建議永久靜滯。】
【位置:A-1扇區,核心歸檔層(權限要求:極高)。】
09-迭代前體!與零玖(編號09)直接相關的早期版本!甚至可能是她這個“型號”的源頭或失敗的前置實驗體!它所擁有的“定義反射”與“存在性焦慮”污染,或許正是對抗“熔爐”那強行“定義”和“提煉”邏輯的利器!
三個候選,每一個都極度危險,每一個都可能造成無法預料的連鎖反應。
“我們必須選擇其中一個,或者……想辦法將它們聯系起來,制造一場‘復合污染’。”解析者的獨眼掃過“默”和施工者,“但無論選擇哪個,激活過程都極其危險,可能需要我們直接接觸,甚至……付出代價。”
施工者的工具虛影重重砸在地面上:“選最狠的!那個‘悖論之繭’!聽上去就能讓那些喜歡算計的‘觀測者’腦袋炸掉!”
林默意識則傾向於“09-迭代前體”。那可能與零玖有深層聯系,或許能提供關於“錨”和系統本質的關鍵信息,同時其“定義反射”特性可能更具針對性。
零玖的意識沉默着,凝視着那個殘缺的記錄。找到“前體”,對她而言,或許意味着面對自己最黑暗的起源,但也可能是理解自身、乃至徹底斬斷與“熔爐”聯系的關鍵。
解析者等待着決定。
而就在這時,整個歸檔庫,那永恒的背景“沙沙”低語聲,似乎……變調了。
變得更加……急促,更加……混亂。
仿佛無數沉睡的“爐渣”,在某種無形的影響下(或許是剛才控制台的邏輯崩潰,或許是“默”注入的“毒藥樣本”的餘波),開始做起了不安的、充滿噩夢的集體“躁動”。
歸檔庫的冰冷死寂,被打破了第一道裂縫。
反叛的火焰,即將舔舐那些塵封的“爐渣”。
選擇,必須盡快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