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宅地下祭所的塵埃尚未落定,“影噬之詛”的核心湮滅於許寧決絕的意志與血脈之中。警方的善後、林晏的康復、對陳猛遇害與張建國滅門案的最終定性,以及許寧那套無人能完全理解的“解釋”……這一切,都在官方機器精密而高效的運轉下,被層層歸檔、封存,逐漸歸於沉寂。趙明遠親自籤發了一份絕密級內部報告,將“雨夜屠夫”系列案件定性爲“涉及罕見群體性精神障礙與模仿犯罪的重大惡性案件”,許國安(衛國)的過往罪行被部分揭露,張建國等人被定義爲受其影響並犯下後續罪行的從犯及受害者,而林晏則被記錄爲“在案件調查中發揮了關鍵作用,但因長期精神壓力及家族遺傳因素影響,需要接受長期心理治療與觀察”。
塵埃落定,似乎一切都在回歸正軌。
許寧接受了內部審查和爲期數月的心理評估,最終因其在案件“尾聲”階段的“關鍵發現”與“協助”表現,以及考慮到其個人及家庭所受創傷,被允許保留特別顧問身份,但暫時轉爲檔案文職工作,進行“恢復性觀察”。
海州市刑偵支隊恢復了往的忙碌節奏,新的案件卷宗很快占據了檔案室的空間,淹沒了關於“雨夜屠夫”的一切。
林晏返回了市局,隨後申請了長期病假,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之外。只有許寧每月會收到一張沒有寄件地址的明信片,上面只有簡單的問候和漸潦草的籤名,仿佛那個冷靜銳利的側寫專家,正與自己體內殘留的陰影和記憶進行着曠持久的、無聲的拉鋸。
系統完成了爲期72小時的“維護升級”。再次啓動後,界面變得更加簡潔流暢,多了一個名爲“異常數據庫”的灰色模塊(顯示權限不足),以及一個閃爍着的、待領取的特殊物品獎勵——一把造型古樸、非金非木、觸手溫潤的黑色鑰匙,系統標注爲:“界域之匙(殘片)”。說明文字只有一句:“通往認知邊界的憑證,集齊可解鎖真相。當前能量:低(需特定‘異常事件’充能)。”
許寧將其小心收起,如同收起一片來自深淵的邀請函。
子在平靜的忙碌和偶爾的夢魘中緩緩流淌。許寧逐漸適應了這個身份,習慣了檔案室裏紙張與灰塵的味道,習慣了同事們投來的、混雜着同情、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疏離的目光。他開始嚐試利用系統僅存的基礎功能(屬性面板顯示他的精神抗性在“詛咒終結者”稱號下有了微弱提升),在浩如煙海的舊案卷宗裏,尋找着可能存在的、未被察覺的“異常”痕跡。
直到三個月後的一個尋常下午。
檔案室的門被急促敲響。推門而入的,是一個滿臉驚慌、制服上沾着泥點的年輕巡警。
“許……許顧問!不……不好了!城東建築工地……挖出東西了!”巡警的聲音因爲恐懼而顫抖,“不是文物……是……是棺材!但……但裏面的東西……它……它還在動!而且……看到的人……都開始說胡話,互相攻擊!”
許寧猛地從堆積的卷宗後抬起頭。
腦海中,沉寂許久的系統提示音,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帶着機械性亢奮的語調尖銳響起:
【警告!偵測到高濃度異常能量波動!】
【警告!偵測到‘界域之匙(殘片)’出現共鳴反應!能量充能進程:1%……2%……】
【異常事件觸發!新任務發布:調查‘城東工地活棺事件’。】
【任務目標:遏制異常擴散,查明源,回收或淨化異常源頭。】
【任務等級:危險。線索搜集度:0%。時限:120小時。】
【提示:本次異常具備‘模因污染’及‘物理涉’雙重特性,請宿主謹慎應對。】
許寧緩緩站起身,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藏在貼身口袋裏的、那把溫潤的黑色鑰匙。
窗外,陽光明媚。但一片新的、更加詭譎莫測的陰影,已經悄然籠罩了這座剛剛恢復平靜的城市。
平靜,原來只是風暴的間隙。
而他的“工作”,似乎才剛剛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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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活棺》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