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執掌中饋不過月餘,沈家內宅便一改往鬆散亂象,事事規整有序,上下人心信服。這清晨,府中門房忽然一路疾奔入內通報,語氣難掩喜色:“老爺!夫人!大小姐!大喜,大公子回京了,此刻已到府門外!”
此言一出,柳氏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涌出熱淚,忙不迭帶着下人迎出府去,沈從安聞訊也放下手中書卷,快步隨行,沈清辭緊隨其後,眉宇間亦難掩幾分期待。沈家長子沈清硯,自幼便被送往名師處求學,後又入國子監深造,已有三年未曾歸府,兄妹二人情誼深厚,沈清辭重生歸來,心中最記掛的便是這位兄長。
府門外,一身青色錦袍的少年郎立在馬車旁,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眉眼間與沈清辭有幾分相似,只是多了幾分書卷氣的溫潤,正是沈清硯。他見柳氏等人迎出,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聲音朗朗:“兒子拜見父親,母親,見過妹妹。”
“硯兒,可算把你盼回來了!”柳氏上前緊緊拉住他的手,細細打量着,見他身形清瘦卻愈發精神,眼眶微紅,連來因內宅紛擾積攢的愁緒盡數消散。沈從安站在一旁,看着長子器宇軒昂,亦是滿面欣慰,連連點頭道:“好,好,不愧是我沈家兒郎,愈發沉穩了。”
沈清辭走上前,淺笑道:“兄長一路辛苦,想來定是風塵仆仆,我已讓人備好熱水與膳食,兄長先回房休整片刻。”沈清硯看着眼前從容溫婉、氣度不凡的妹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記憶中的妹妹尚是嬌憨模樣,如今竟已這般端莊得體,心中暗自贊嘆。
一行人入府,沈清硯回房梳洗更衣後,便去前廳與父母敘話,談及在國子監的所學所悟,言語條理清晰,見解獨到,沈從安聽得連連稱贊,愈發覺得此子可堪大用。沈清辭則親自安排後廚備下兄長愛吃的菜式,又讓人將兄長的院落收拾得妥當舒適,事事考慮得細致周全。
席間,沈從安談及朝中局勢,說起林文淵雖遭貶罰卻依舊勢力龐大,近更是暗中籠絡官員,又提及沈清辭此前智破玉鐲構陷、化解聯姻風波、執掌中饋整肅內宅諸事,沈清硯聽得震驚不已,轉頭看向沈清辭,眼中滿是敬佩:“妹妹竟有這般智謀膽識,爲兄遠在國子監,竟不知妹妹已然這般厲害,往後沈家,倒是要靠妹妹多費心了。”
沈清辭淺酌一口茶水,道:“兄長說笑了,妹妹不過是盡本分護家而已,兄長學識淵博,後定能爲父親分憂,爲沈家添力。”柳氏見兄妹二人和睦相惜,心中歡喜,忙笑着打圓場,讓二人多吃些菜,莫要只顧着說話。
幾後,沈清硯入朝覲見,因其在國子監表現優異,又得恩師舉薦,被皇帝封爲翰林院編修,雖官職不高,卻是清貴之職,前途不可限量。消息傳回沈府,府中上下皆是歡喜,前來道賀的賓客絡繹不絕,沈清辭借着打理宴席之機,與沈清硯私下談及府中過往,將沈姨娘構陷、沈清薇屢次作祟之事一一告知,毫無隱瞞。
沈清硯聞言,勃然大怒,拍案道:“那沈姨娘心腸歹毒,沈清薇更是蛇蠍心腸,竟敢屢次加害母親與妹妹,父親先前太過仁厚,才讓她們這般肆無忌憚!如今姨娘雖被禁足,沈清薇卻仍在府中,妹妹需多加提防,爲兄定會護着母親與妹妹,絕不讓她們再有機可乘!”
沈清辭心中一暖,道:“多謝兄長記掛,我如今執掌中饋,府中下人皆是篩選過的可靠之人,沈清薇掀不起大浪。只是她近頻頻派人往府外送信,想來是在聯絡林文淵的勢力,林文淵本就與咱們沈家不和,二者若是勾結,怕是會對父親在朝堂上的行事不利。”
沈清硯眸光一沉,思索道:“林文淵此人陰險狡詐,我在國子監時便聽聞他結黨營私,此番與沈清薇勾結,定然是想借後院之事做文章,牽制父親。妹妹放心,翰林院雖看似清貴,卻能接觸到不少朝堂文書,我會暗中留意林文淵的動向,若有消息,定會第一時間告知你與父親。”
兄妹二人當即約定,內宅之事由沈清辭全權把控,緊盯沈清薇的一舉一動,杜絕她在府中作亂;朝堂之上的林文淵勢力,由沈清硯暗中探查,互通消息,內外聯手,護沈家周全。
沈清薇得知沈清硯歸府且被封爲翰林院編修,心中更是嫉妒得發狂,她本以爲沈姨娘倒台後,沈清辭孤立無援,誰知兄長歸來竟身居清貴之職,反倒給沈清辭添了助力。她按捺不住心中焦慮,偷偷托人給林文淵的親信傳信,言明沈清硯入朝,恐對林相不利,願配合林相行事,只求能扳倒沈清辭,重奪府中權勢。
林文淵此時正因前番通敵之事勢力受損,正想尋機打壓沈家,見沈清薇遞來的消息,心中暗喜,當即讓人回信,讓沈清薇設法在沈府制造事端,最好能牽扯上沈清硯,借此污蔑沈從安教子無方,好趁機在皇帝面前參他一本。
沈清薇得信後,心中狂喜,連夜盤算計策,目光落在了沈清硯帶回的一箱古籍之上——那是沈清硯求學多年搜集的珍貴典籍,其中不乏孤本,她知曉沈從安與沈清硯皆視若珍寶,若是能在這些古籍上做文章,定然能引得沈家大亂。
第二一早,沈清薇便借着探望沈清硯的由頭,去了他的院落,假意誇贊古籍珍貴,趁沈清硯不備,偷偷將一枚刻有林文淵私印的小玉佩藏在了古籍箱底。她自以爲做得隱秘,卻不知這一切早已被沈清辭派去的暗線看在眼裏,一一回報給了沈清辭。
沈清辭聽聞此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清薇這般拙劣的伎倆,倒省了她不少功夫。她當即去找沈清硯,將此事告知,沈清硯又驚又怒,沈清辭卻從容道:“兄長莫惱,她既然送上門來,咱們便順水推舟,正好借此機會,揪出林文淵安在京中的一些眼線,也讓沈清薇的算計落空,自食惡果。”
沈清硯看着妹妹有成竹的模樣,心中安定下來,點頭道:“全憑妹妹安排,爲兄聽你號令便是。”兄妹二人相視一眼,心中已然有了計較,一場針對沈清薇與林文淵的反擊,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