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TO酒吧,隱匿在城市最繁華的地段。
會員制,私密性極佳,是圈裏人最愛來的地方。
溫喻今晚包下這裏最大的VIP房,燈光迷離曖昧,節奏強勁的音樂鼓動人們淪陷酒精。
溫喻到得不算早。
她推門進來時,包房裏已經相當熱鬧。
閃爍的射燈下,男男女女聚在一起玩骰子、劃拳。茶幾上擺滿了各色酒瓶和果盤。
“喻喻,你可算來了。”
眼尖的樂歡第一個看見她,立即從人堆裏起身,走去門口。
“幾不見,怎麼感覺你都大了?”
樂歡盯着溫喻只着黑色吊帶的口。
溫喻一把將樂歡的頭推開,“我沒什麼變化,你倒是變油了。”
樂歡眯起笑眼,挽着溫喻胳膊往裏走。
其他人看見溫喻來了,紛紛朝她招手。
溫喻揚起一抹熟悉的笑意,融入人群。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來晚了。”
褚靜優從桌上拿起一杯雞尾酒遞過去:“嘴上說不好意思沒用,來晚了就喝酒。”
“行。”溫喻接過酒,抿了一口。
鄭璃拉着溫喻坐下,“我倒覺得溫喻來得剛剛好,上把遊戲剛玩完,現在直接加入戰局。”
溫喻低笑一聲,跟着大家玩遊戲。
搖骰子,猜點數,輸了也不扭捏,拿起酒杯就喝。
幾輪下來,她運氣似乎不佳,連着輸了四把,灌下去四杯度數不低的混合酒。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她的酒量不算太好,一種久違的、放縱的微醺感開始蔓延。
又一輪遊戲,溫喻又猜錯了。
“哈哈!喻喻又輸了!喝!”
溫喻剛要去拿自己的酒杯,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穿着淺灰色休閒西裝、身形頎長、長相帥氣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出現讓喧囂稍微靜了一瞬。
“程少來了!”有人打招呼。
程勳,溫喻的未婚夫。
程勳臉上帶着得體的微笑,目光掃過人群,很快鎖定溫喻的位置。
他從容地走過來,原本坐在溫喻旁邊的鄭璃笑着笑着讓開位置。
坐在溫喻對面的褚靜優看見這一幕,眼神微微閃爍,抿了抿唇。
“你怎麼來了?”溫喻抬眼看向程勳。
語氣隨意,帶着點酒後的嬌慵。
程勳與她對視:“很久沒見你,想來看看。不可以嗎?”
說完,程勳的目光移到她面前那杯剛被倒滿的酒,又看了看她微微泛紅的臉頰。
“又輸了?”
“運氣不行。”溫喻撇撇嘴,端起酒杯就要喝。
程勳突然伸手,輕輕按住她的手腕。
“我幫你喝。”
聲音溫和,帶着一貫的體貼。然後不由分說地從她手中接過那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起哄和口哨聲。
“喲喲喲,程少護妻心切啊~”
“oh,戀愛的酸臭味~”
溫喻沒說什麼,任由程勳替她喝了那杯酒。
她往後淺淺靠在沙發背上,看着程勳放下空杯。
對於程勳,她談不上有多少喜歡。
但她是滿意的,甚至是認可的。
程勳的家世與她家相當,是父母精挑細選、各方面都拿得出手的聯姻對象。
他本人長得帥,氣質溫文爾雅,學歷和能力都不錯,在長輩和外人面前舉止得體,對她也是溫柔體貼,挑不出什麼錯處。
當初家裏安排相親,她見了程勳,覺得不討厭,相處起來也算舒服,便沒有拒絕。
交往三個月下來,感情說不上濃烈,但也平和穩定,是個合適的結婚對象。
如果沒有小星染的出現,她大概率會按照既定軌道,在合適的時機,與程勳結婚,過上一段符合家族期待、也符合她認知的安穩優渥的生活。
可現在卻突然冒出來一個兒子。
她和祈宥的兒子。
真是奇了怪了。
溫喻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她看着程勳溫和的側臉,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另一張臉。
精致、昳麗、滿是疏離和厭煩的,祈宥的臉。
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才導致她放棄程勳,和死對頭祈宥結了婚。
“溫喻,溫喻...”
程勳幾聲呼喊將她思緒拉回。
她笑着應和,繼續和大家玩遊戲。
酒吧另一間包房裏,燈光調得稍顯明亮,放着舒緩的爵士藍調。
幾個人坐在一桌,低聲交談。
包房門被人推開,傅聿珹立馬探頭望過去,看見姍姍來遲的祈宥,調侃道,
“喲,祈少,你可算來了。”
傅聿珹抬起手腕,點了點腕表,“都11點半了。我還以爲你今晚要放我們鴿子呢。”
祈宥對自己來遲的行爲並沒有什麼表示,徑直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隨口丟下一句,
“有點事,耽擱了。”
“什麼事能讓你忙到這麼晚?”
傅聿珹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剛倒好的威士忌。
“最近神神秘秘的,約幾次才出來。到底在忙什麼啊?”
祈宥接過酒杯,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微振。
他晃了晃酒杯,沒有立刻回答傅聿珹的問題,只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緊繃一天的神經稍微鬆弛些許。
放下空杯後,他淡淡開口:“這事沒法說,反正我很忙。”
“行吧。”傅聿珹不追問,再次倒了一杯酒,“需要兄弟幫忙的話,隨時開口。”
其他幾個人也跟着附和。
“只要祈哥開口,我們立馬跟。”
話雖這麼說,但他們都知道,以祈家的現狀,祈宥本沒有需要他們幫忙的地方。
他們多想幫一把祈宥,好讓祈宥欠個人情。
祈宥對兄弟們的熱情不爲所動。
他這事,沒有人可以幫忙。
要是他把祈星染說出來,估計不僅得不到兄弟們的幫助,還會被他們取笑一波。
他們都知道他和溫喻的關系有多僵硬。
傅聿珹拿着酒杯碰了下祈宥的杯子,“從來沒見過你這副模樣,看來這事很大啊。”
祈宥看向傅聿珹,無聲嘆口氣。
有些事不是兄弟不想說,而是兄弟有苦說不出。
今晚他來這麼晚,還不是因爲他在家裏給孩子講了一晚上故事,才把孩子哄睡着。
星染很喜歡他這個爸爸,下午還纏着他玩積木。
他從來沒有帶過娃,今天算是體驗到了。
爲了保守秘密,他連個阿姨都不能請。
祈宥沉默地和大家喝了幾杯酒,才緩過氣來。
他重新打起精神,環顧四周,“今晚怎麼換了這間?”
他們平時來這,都訂那間最大的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