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星計劃實驗室的曝光在皇室內部引發了無聲的海嘯。
索倫和林燼選擇了謹慎的公開策略：沒有立即召開新聞發布會，沒有直接指控皇帝，而是首先確保十二名實驗體孩子的安全，然後將證據逐步呈現給皇室核心成員。
第一個看到完整證據的是大法師議會——帝國最高的魔法決策機構，由七位德高望重的法師組成。索倫在秘密會議上展示了實驗室的照片、實驗記錄、孩子們的證詞，以及零號的存在。
議會震驚了。
“這……這是禁忌中的禁忌。”首席大法師奧利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手指顫抖地翻閱着文件，“血脈融合實驗在三百年前就被明確禁止。更不用說用兒童……”
“皇帝陛下知情嗎？”另一位大法師問。
“所有文件都有他的加密授權印記。”索倫平靜地說，“即使不是他親自下令，也是在他的默許下進行的。”
議會沉默了。質疑皇帝在帝國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事，但眼前的證據讓他們不得不面對現實。
“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確保證據鏈完整。”奧利弗最終說，“同時，必須確保這些孩子的安全和健康。他們是無辜的受害者。”
索倫點頭：“我已經將他們安置在皇宮北翼的療養區，由瑪格麗特大師和艾薇拉治療師團隊照顧。但長期解決方案需要議會決定——他們的身份，他們的未來。”
林燼作爲顧問列席了會議。當他描述暗焰平衡訓練對孩子們的積極影響時，大法師們表現出了復雜的態度：既有對暗焰的固有恐懼，也有對新可能性的好奇。
“如果能安全地控制暗焰，”奧利弗思考着，“也許它真的可以用於治療精神創傷，就像歷史記錄中莫裏斯最初做的那樣。”
這是一個重要的轉變——皇室最高魔法機構開始考慮暗焰的潛在正面價值，而不僅僅是威脅。
但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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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赫利俄斯三世在得知實驗室曝光後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靜。
他召見索倫和林燼是在皇宮最私密的“光書房”——一個四面都是落地窗的圓形房間，牆壁覆蓋着純金箔，陽光透過水晶穹頂折射成彩虹色。赫利俄斯三世坐在中央的王座上，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銀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如鷹。
“索倫，我聽說你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皇帝的聲音溫和，但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
索倫行禮後直入主題：“父皇，新星計劃實驗室。用兒童進行禁術實驗。我需要解釋。”
赫利俄斯輕輕搖晃手中的水晶酒杯，裏面盛着琥珀色的液體。“解釋？帝國的安全需要一些……非常手段。暗焰的威脅從未真正消失，我們需要可控的對抗手段。”
“用無辜的孩子？”林燼忍不住話，盡管索倫示意他謹慎。
皇帝的目光轉向林燼，第一次正視這個他下令追的青年。“你就是那個實驗的‘原始樣本’。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能控制暗焰，你能站在這裏與我對話。這證明實驗是成功的。”
“成功的代價是我的母親被強迫，我的父親被害，還有至少四個實驗體孩子死亡！”林燼聲音提高，“這不是成功，是罪行！”
房間裏的氣氛瞬間緊繃。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年輕人，你站在這裏是因爲我的寬容，而不是因爲你有權利指責我。”皇帝冷冷地說，“索倫說服我給你機會，但不要誤解這種寬容的限度。”
索倫上前一步：“父皇，問題不在於林燼的態度，而在於帝國的道德基礎。如果我們用不人道的手段追求安全，那我們保護的是什麼？一個建立在罪惡上的帝國值得保護嗎？”
這是索倫對父親最直接的質疑。父子對視，空氣中仿佛有火花迸濺。
良久，赫利俄斯三世嘆了口氣，看起來突然疲憊。“你們年輕人總是追求純粹的正義。但統治帝國不是黑白分明的遊戲。有時候，必須在惡與更惡之間選擇。”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他們：“新星計劃始於我父親的時代。當時帝國邊境頻繁受到暗焰餘孽襲擊，傳統魔法難以對抗。我們需要自己的暗焰使用者作爲威懾。最初是用志願者，但失敗率太高。後來……不得不采取更有效的方法。”
“有效？”林燼握緊拳頭，“把兒童關在籠子裏，注射魔法藥劑，觀察他們是否發瘋——這叫有效？”
皇帝轉身，眼神復雜：“你沒有看到過暗焰失控的村莊，沒有見過被瘋狂暗焰使用者屠的平民。有時候，少數人的犧牲是爲了保護多數人。”
“這是暴君的借口！”林燼的暗焰在體內涌動，被他強行壓制。
索倫按住林燼的肩膀，示意他冷靜。“父皇，時代已經變了。我們有新的可能性——林燼證明了暗焰可以被安全控制，可以被用於正面目的。也許我們不需要制造武器，而是培養治療師、平衡者。”
皇帝沉默地看着他們，似乎在評估什麼。最終，他說：“我給你三個月時間。證明你的理論。如果這些實驗體孩子能在不傷害他人的情況下控制暗焰，如果能找到暗焰的正面用途……我會考慮終止新星計劃，並赦免所有相關實驗體。”
“包括零號？”林燼問。
皇帝的表情變得嚴肅：“原型體零號是完全失控狀態。他太危險。如果他不能恢復理智，必須被永久禁錮——這是底線。”
離開光書房後，林燼和索倫在長廊裏低聲討論。
“三個月……”林燼計算着，“孩子們需要系統訓練，零號需要治療，還需要向公衆展示暗焰的正面價值。時間太緊了。”
“但這是機會。”索倫說，“如果我們能成功，就能改變帝國的魔法政策，爲暗焰使用者爭取生存空間。”
然而，他們很快發現，阻力不僅來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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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林燼在訓練區指導孩子們時，遇到了意外訪客。
一位身穿華麗宮廷禮服的中年貴婦在護衛簇擁下出現。她是卡珊德拉皇後——索倫的繼母，赫利俄斯三世的第二任妻子，以政治手腕強硬著稱。
“你就是那個暗焰小子。”卡珊德拉上下打量林燼，眼神中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索倫被你的把戲迷惑了，但我看得清楚。暗焰就是毒藥，不可能被‘淨化’。”
林燼讓助手帶孩子們離開，然後面對皇後：“尊敬的皇後陛下，我正在證明事實與您的認知相反。”
“證明？”卡珊德拉冷笑，“我已經聽說了你的小實驗。教導那些小怪物控制力量？你知道一旦他們失控會造成多大破壞嗎？”
“所以他們更需要指導，而不是囚禁。”
“天真。”皇後走近一步，壓低聲音，“讓我告訴你真相，孩子。新星計劃不會停止，皇帝只是在安撫索倫。三個月後，無論你的實驗結果如何，那些孩子都會被重新收容——作爲秘密武器培養。而你會因爲‘意外’消失。”
林燼感到寒意：“您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爲我要你。”卡珊德拉微笑，那笑容冰冷，“索倫太理想主義，不適合統治帝國。而你有特殊價值。如果你願意爲我效力，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甚至給你地位。”
“效力於什麼？”
“未來。”皇後意味深長地說，“皇帝的健康在衰退，繼承之爭即將開始。索倫不是唯一的選擇——我還有兒子，達瑞斯王子，他才十二歲，更容易……塑造。如果你支持達瑞斯，等我們掌權，暗焰使用者可以獲得合法地位。”
這是裸的政治交易。林燼感到惡心：“您想讓我背叛索倫？他信任我。”
“信任在權力面前一文不值。”皇後轉身，“考慮一下。你有三天時間。記住，拒絕的話，你失去的不僅是機會，還有生命。”
皇後離開後，林燼站在原地，內心翻騰。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卷入皇室權力的深層漩渦——不只是關於暗焰，更是關於皇位繼承。
他需要和索倫談談。
但當林燼找到索倫時，發現他正在處理另一個危機。
“邊境出現暗焰活動。”索倫在指揮室裏，面前是全息地圖，“不是零散事件，是有組織的襲擊。三個村莊被毀，幸存者描述襲擊者身穿黑袍，使用純粹的暗焰魔法，沒有試圖控制或平衡。”
“深淵教派？”林燼想起審判的襲擊者。
“可能性很大。”索倫放大地圖，“他們在向皇都方向移動，但路線飄忽不定，似乎在尋找什麼。”
一位情報官補充：“還有一個細節：襲擊者似乎特意避免傷害兒童。所有死者都是成年人，兒童被集中安置在安全地點後才放火燒村。”
這不符合深淵教派的極端作風。林燼感到困惑：“他們在找什麼？爲什麼要留活口？”
索倫突然想到什麼：“孩子們……那些實驗體孩子。深淵教派可能在找他們。”
這個推測讓指揮室陷入沉默。如果深淵教派的目標是奪取暗焰實驗體，那麼皇都的所有孩子——包括林燼訓練的十二個，還有零號——都處於危險中。
“加強所有設施的安保。”索倫下令，“特別是孩子們所在的療養區。另外，我想和零號談談——他可能知道深淵教派的內部信息。”
零號被轉移到皇宮地下深處的特殊監禁區，那裏的魔法抑制設施是帝國最先進的。即使如此，當林燼和索倫進入時，仍然能感覺到零號散發的壓迫性暗焰氣息。
零號坐在透明牢房中央，閉着眼睛，似乎在冥想。聽到他們進來，他睜開暗紅色的眼睛。
“兄弟，還有皇子殿下。來看我這個失敗品嗎？”
“深淵教派在邊境活動。”索倫直接說，“你知道他們的目的嗎？”
零號笑了：“當然。他們在找‘種子’——像我一樣的暗焰容器。新星計劃實驗室不是唯一進行這種實驗的地方。深淵教派也在制造自己的暗焰使用者，但他們的方法更……直接。”
“什麼意思？”林燼問。
“他們不追求平衡，”零號站起來，走近透明牆壁，“他們認爲平衡是軟弱，純粹的暗焰才是真正的力量。他們在各地尋找有暗焰潛質的孩子，用更粗暴的方式喚醒力量——通常是制造極端的恐懼和痛苦。大多數孩子會死，但活下來的，會成爲純粹的破壞武器。”
林燼感到毛骨悚然：“他們現在在找新星計劃的孩子？爲什麼？”
“因爲我們的‘品質’更高。”零號自嘲地笑，“皇室用了更多資源，更精細的方法。對深淵教派來說，我們是現成的優質‘材料’。抓到一個，就能制造出比他們粗糙產品強得多的戰士。”
索倫臉色嚴峻：“他們怎麼知道新星計劃的存在和位置？”
零號的眼神變得玩味：“這就是有趣的部分了，皇子殿下。實驗室保密等級那麼高，爲什麼會被輕易發現？也許皇室內部……有人希望它被發現。”
這個暗示讓索倫沉思。的確，實驗室的安保漏洞多得異常，就像是故意留下的線索。
“皇後……”索倫低聲說。
林燼想起卡珊德拉的警告：“她想利用混亂達到自己的目的？”
“更可能的是，她想制造危機，證明暗焰的‘不可控性’，從而破壞你的改革嚐試。”索倫分析，“如果深淵教派襲擊皇都，造成重大傷亡，公衆會要求嚴厲打擊所有暗焰相關事物——包括你的訓練計劃。”
這是一個精密的陰謀：先暴露實驗室激起輿論，再引入外部威脅證明暗焰危險，最後以安全爲名重新控制一切。
零號聽着他們的討論，突然說：“你們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皇室和深淵教派都在追求同樣的東西——控制暗焰的力量。只是方法不同：一個試圖馴化，一個試圖釋放。但他們都把暗焰使用者當作工具，而不是人。”
他看着林燼：“你以爲你找到了第三條路，兄弟。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中間地帶。最終，你必須選擇站在哪一邊——或者被兩邊都碾碎。”
離開監禁區時，林燼心情沉重。零號的話觸動了他內心深處的恐懼：他真的能在兩個極端之間找到平衡嗎？還是最終會被撕裂？
回到地上，艾莉絲正在等待——她作爲叛軍聯絡員，被允許有限度地進入皇宮。
“我們有新情報。”艾莉絲表情嚴肅，“叛軍在外圍的觀察點發現了異常軍事調動——不是皇室的，也不是叛軍的。第三股勢力。”
“深淵教派的武裝力量？”索倫問。
“不止。”艾莉絲調出魔法影像，“有裝備精良的戰士，有魔法師，還有……改造生物。他們在皇都西北方向的山谷中集結，數量至少有五百人，而且還在增加。”
影像中顯示的部隊紀律嚴明，不像普通的狂熱教派。他們的裝備上有統一的標志：黑色的火焰環繞着破碎的王冠。
“這是‘焚世軍’的標記，”艾莉絲解釋，“深淵教派的軍事分支，由前帝國將軍‘黑炎’馬庫斯領導。他在十年前叛變，帶走了部分軍隊和裝備。”
索倫認出那個名字：“馬庫斯將軍……他是父親的老部下，被認爲是軍事天才。他爲什麼叛變？”
“據說他的家人被暗焰失控事件害，他因此憎恨所有暗焰使用者。”艾莉絲說，“但奇怪的是，他現在在爲深淵教派效力，而深淵教派正是暗焰使用者組織。”
這個矛盾讓情況更加復雜。
林燼突然想到什麼：“如果馬庫斯將軍真的憎恨暗焰使用者，爲什麼帶領焚世軍？除非……他有其他目的。”
就在這時，警報響起。不是外敵入侵警報，而是內部緊急召集。
他們趕到指揮中心，看到的是混亂的一幕：監控屏幕上，皇宮北翼療養區——孩子們所在的地方——正被黑色煙霧籠罩。
“發生了什麼？”索倫抓住值班軍官。
“不明襲擊！黑色煙霧有魔法抑制效果，我們的通訊和監控都失效了！守衛報告看到身穿黑袍的襲擊者，但數量不明！”
林燼沒有等待命令，直接沖向門口。
“林燼，等等！”索倫跟上，“這可能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目標也是我！”林燼奔跑着，“孩子們沒有防御能力，我必須去！”
當他們趕到北翼時，黑色煙霧已經彌漫整個區域。林燼激活暗焰感知，在煙霧中“看到”了能量流動：襲擊者有十五人，訓練有素，正在有組織地搜索每個房間。
孩子們被集中在大廳，由三名淨光之手守衛保護，但守衛已經倒下兩個，剩下的一個也受傷了。
襲擊者首領是個高大的男人，身穿黑色鎧甲，臉上戴着金屬面具。他站在大廳門口，聲音經過魔法處理而失真：“交出實驗體，我們可以不傷害其他人。”
受傷的守衛舉劍對峙：“休想！”
首領揮手，暗焰化作黑色長鞭，抽向守衛。就在這一瞬間，林燼趕到，用灰色平衡能量擋住了攻擊。
“停手！”林燼擋在守衛和孩子們面前，“你們是誰？想要什麼？”
首領看到林燼，面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訝：“平衡者……你就是NS-00？比報告描述的更強大。”
“回答我的問題！”
“我們是焚世軍。”首領說，“奉馬庫斯將軍之命，回收皇室非法實驗的受害者。這些孩子應該自由，而不是被皇室繼續利用。”
“用襲擊和綁架來給予自由？”索倫趕到，光之聖劍出鞘，“真是諷刺。”
首領看到索倫，語氣變得嘲諷：“皇子殿下。你父親制造了這些孩子，現在你想扮演救世主？虛僞。”
戰鬥一觸即發。但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響起：
“等等。”
零號從煙霧中走出。他不是被釋放的——牢房的抑制魔法被某種方式解除了。他仍然穿着簡單的白色囚服，但暗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燒。
“零號？你怎麼……”林燼震驚。
“我自己出來的。”零號微笑，“那些抑制魔法……很有趣，但對完全與暗焰融合的我來說，不夠強。”
他走向焚世軍首領：“馬庫斯派你們來的？他想用這些孩子做什麼？”
首領對零號表現出明顯的敬畏：“原型體大人……將軍希望您領導我們。他說您是純粹的暗焰化身，應該成爲焚世軍的象征。”
零號笑了，笑聲中帶着瘋狂：“他想利用我，就像皇室想利用林燼。所有人都想利用我們。”
他轉向林燼：“看到了嗎，兄弟？這就是我們的命運：被爭奪，被利用，直到破碎。你想在中間找到平衡？但世界不給你平衡的選擇。”
索倫的光劍指向零號：“回到你的牢房，零號。這些孩子不會跟你走。”
“哦？”零號歪頭，“你打算阻止我？用那把小光劍？”
暗焰從零號身上爆發，比林燼見過的任何暗焰都更純粹、更狂暴。黑色火焰瞬間吞噬了大廳的一半空間，溫度驟降，光線扭曲。
林燼感到體內的暗焰在共鳴，在渴望加入那場狂歡。他咬緊牙關，維持平衡。
“零號，不要！”他喊道，“這些孩子不是武器！給他們選擇的機會！”
“選擇？”零號的眼神變得悲哀，“我從未有過選擇，兄弟。爲什麼他們應該有？”
焚世軍首領趁機命令手下沖向孩子們。戰鬥爆發。
索倫對抗零號，光與暗的碰撞讓整個建築顫抖。林燼保護孩子們，同時對抗焚世軍士兵。受傷的守衛勉強站起，組成最後的防線。
但數量懸殊。焚世軍士兵訓練有素，而且使用專門克制光魔法的暗焰武器。索倫被零號牽制，無法分身。
危急時刻，援軍趕到——不是皇室衛隊，而是艾莉絲帶領的叛軍精銳小隊。他們從側翼突襲焚世軍，打亂了對方陣型。
“叛軍？”焚世軍首領驚訝，“你們和皇室了？”
“我們和良心。”艾莉絲雙劍揮舞，“現在滾出這裏！”
混戰中，林燼看到零號逐漸壓制索倫。零號的暗焰太純粹，太強大，索倫的光魔法雖然克制暗焰，但零號的力量層級已經超過了克制關系。
“零號，停手！”林燼沖向戰鬥中心，“你要找的是我，不是他！”
零號轉身，暗焰長矛指向林燼：“是的，你才是關鍵。完美的平衡樣本。如果我吸收了你，也許我能找到平衡，也許我能擺脫這永恒的瘋狂。”
他真正想要的是林燼的力量。
暗焰長矛刺來，林燼用灰色能量防御。兩股力量接觸的瞬間，發生了奇特的反應：不是碰撞，而是融合。零號的純粹暗焰和林燼的平衡能量開始交織，形成一個旋轉的能量漩渦。
“這是什麼……”零號驚訝。
林燼也感到意外。他感覺到零號的暗焰在渴望平衡，就像渴的土地渴望雨水。零號不是天生的瘋狂，是被實驗和囚禁瘋的。
“讓我幫你，”林燼伸手，“讓我教你平衡的方法。”
零號猶豫了。那一瞬間，瘋狂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清明，一絲對救贖的渴望。
但就在此時，一道純白的光束從天而降，擊中了零號。
不是索倫的攻擊。光束來自建築上方，穿透了屋頂。它純粹、強大、帶着絕對的淨化意志。
零號慘叫着，暗焰被光束撕裂、蒸發。他倒在地上，身體開始崩解——不是死亡，而是能量結構的瓦解。
“不！”林燼沖向零號，試圖用平衡能量穩定他。
但太遲了。零號看着林燼，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眼神完全清明。
“謝謝……兄弟……”他低聲說，“至少……你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零號化爲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光束的來源是皇宮主塔——耀之塔。永恒之水晶被激活，釋放了淨化光束。
索倫震驚地看着塔樓：“父親……他激活了最終淨化協議……”
這意味着皇帝親自下令，不惜破壞皇宮建築，也要消滅零號。
焚世軍首領見勢不妙，下令撤退。他們消失在黑色煙霧中，帶走了兩名受傷的同伴，但沒有帶走任何孩子。
戰鬥結束，但代價慘重：三名守衛死亡，七人受傷，零號被淨化，北翼建築部分損毀。
而最大的損失是信任——林燼看着零號消失的地方，感到深切的悲哀和憤怒。
索倫走到他身邊：“我很抱歉。我不知道父親會……”
“他害怕了。”林燼冷冷地說，“害怕失去控制。就像他害怕暗焰一樣。”
艾莉絲檢查孩子們的情況：“他們都安全，只是受了驚嚇。但這次襲擊證明，皇宮也不安全。”
索倫做出決定：“孩子們不能留在皇宮。太危險了。”
“那去哪裏？”林燼問。
索倫看向艾莉絲：“叛軍有安全的地方嗎？遠離皇都，遠離皇室和深淵教派的爭鬥？”
艾莉絲思考片刻：“雲雀巢可以接收他們。但需要威爾指揮官的批準。”
“我會和威爾談判。”索倫說，“皇室和叛軍也許可以在這件事上。”
這是一個大膽的提議——帝國繼承人與叛軍指揮官。
但林燼知道，這是必要的。在皇室暗流和外部威脅的雙重壓力下，中立地帶可能已經不存在。
他們必須建立新的聯盟，爲了那些無辜的孩子，也爲了暗焰可能擁有的未來。
零號的最後一句話在耳邊回響：“至少……你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林燼握緊拳頭。他不會讓零號的死毫無意義。
他會證明，暗焰可以不是詛咒。
他會證明，平衡是可能的。
他會證明，在這個充滿極端的世界裏，第三條路確實存在。
即使那意味着要對抗皇帝，對抗深淵教派，甚至對抗自己內心的黑暗。
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最深的。
但黎明終將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