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宴從噩夢中驚醒。
一睜眼,便對上江南枝近在咫尺的恬靜睡顏,耳邊還回蕩着她剛剛那句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安撫。
女孩溫熱的身體緊緊貼着他,柔軟的手臂環着他的腰,一下一下地輕拍着他的後背,動作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這個溫暖的懷抱,這種輕柔的拍撫,是他從失去父母之後,再也未曾感受過的慰藉。
震驚,困惑。
就在這時,江南枝也徹底清醒了。
她一睜眼,就看到時宴那張放大的漂亮臉蛋,和自己不知羞恥地纏在他身上的姿勢。
我趣!怎麼抱上了!
尷尬瞬間席卷了她,她正準備立刻彈開,假裝無事發生。
腦海裏卻突然響起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叮咚——】
江南枝動作一頓,立刻用意念打開了遊戲面板。
只見屏幕上那個紅色的數字,變成了
【當前好感度:-49】
一次性,暴漲10點!
江南枝內心的狂喜幾乎要沖破天際。
這波血賺!
無意識溫柔刀,刀刀致命啊!
時宴看着上一秒還抱着自己,下一秒臉上就毫無波瀾的她突然笑了。
她剛才的安撫……那麼真實。
他也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抱在懷裏,用那麼溫柔的語氣哄着。
可她的表情,爲什麼又變成了有點興奮的感覺?
江南枝強行壓下心中想要仰天長嘯的狂喜,忽然覺得,這是個乘勝追擊的好機會。
她非但沒有鬆開手,反而又湊近了一些,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廓上。
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曖昧入骨的聲音,輕輕地地低語:
“你好像……很喜歡我這樣對你?”
溫熱的呼吸帶着甜膩的香氣,像羽毛一樣掃過時宴的耳廓,讓他整個脊背都繃緊了。
喜歡?
他昨晚確實做了一個久違的噩夢。
在那片無盡的黑暗中,她懷抱和安撫,就像是唯一的光源和熱源。
他甚至……有一瞬間的貪戀。
這個認知讓時宴的眸色瞬間比窗外的夜色還沉。
他從床上坐起來。
他背對着她,聲音帶着被看穿後的惱怒和刻意維持的冷漠:“現在不打雷了,我睡沙發。”
說完,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江南枝看着他背影。
好感度可是不會騙人的。
可是加了10點!!!
她懶洋洋地從被窩裏撐起上半身,聲音清甜:“是嗎?那你剛剛在夢裏叫爸媽,還發抖,我稍微哄你兩句就承受不住了?”
時宴下床的動作一頓。
他有這麼容易被看穿?
“爸媽”兩個字,是他用厚厚的冰殼包裹起來,從不示人的傷疤。
現在,卻被這個女人用如此輕佻戳穿。
見好就收,見好就收。
江南枝立刻清了清嗓子,切換回了自己最熟練的“霸道金主”模式,語氣也變得慵懶而施舍:“行了,看在你充當了人形抱枕,讓我睡得還不錯的份上,本小姐不跟你計較。”
“看你這精神抖擻的樣子,今晚也睡不着了?”
這個全息遊戲爲了追求極致的真實感,居然連大學課程和作業都完美復刻了。
她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有一篇關“金融”的論文沒寫。
“正好,也別閒着。”江南枝打了個哈欠,仿佛在說什麼天經地義的事情。
在遊戲裏還要上學寫作業,還有沒有天理了?她是來攻略紙片人老公的,不是來體驗頭禿的大學生活的。
制作組,沒有心。
江南枝起身手裏拿着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和一疊資料,“啪”的一聲放在時宴面前。
“這個,幫我寫了。”她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命令自己的專屬秘書。
時宴抬起眼,目光掃過論文題目,然後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寫。”
“寫一份作業,換你弟弟一個月的進口營養劑。”江南枝早有準備,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手鐗。
時宴握着資料,眼神清冷。
江南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勢在必得的笑。
她就知道,他弟弟就是他的死,一戳一個準。
果然,在長久的沉默和掙扎後,時宴眼裏的情緒已經被壓了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筆,一言不發地翻開資料,開始在草稿紙上列提綱。
那專注的側臉,認真的神情,配上學霸光環,簡直帥得讓人腿軟。
江南枝滿意地欣賞着自己的“勞動成果”,很滿意。
【叮咚——】
腦海裏又傳來了熟悉的遊戲提示音。
江南枝趕緊打開面板。
【恭喜玩家通過噩夢安撫讓時宴好感度+10。】
【獲得一次抽獎機會,是否立即抽取?】
江南枝:“……”
她選擇了“是”。
巨大的輪盤再次出現,飛速旋轉後,指針穩穩地停在了一個金光閃閃的格子上。
【恭喜宿主抽中獎勵:現金1000萬。】
江南枝看着那串零,陷入了沉默。
又是錢。
又是這種樸實無華且枯燥的東西。
她在這個遊戲世界裏,身份設定就是首富之女,銀行卡裏的數字她自己都數不清。
再給她一千萬,除了讓她感覺這遊戲系統有點敷衍之外,還有什麼用?
能不能來點實在的?比如“攻略對象好感度+50”的道具?
江南枝百無聊賴地關掉面板,目光落回時宴身上。
他正專注地寫着論文,眉頭微蹙,神情一絲不苟。江南枝的視線從他挺直的鼻梁滑到他緊抿的薄唇,最後落在了他放在桌邊的手機上。
那是一部很舊的機型了,屏幕裂得像蜘蛛網,還頑強地亮着光。
江南枝心裏一動。
說不定又能刷點好感度。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給管家發了條信息。然後,她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推到時宴面前。
“這個給你。”
時宴的筆尖一頓,抬眸看她,眼神裏帶着詢問。
“你充當人形抱枕的報酬。”江南枝說得理直氣壯,“裏面有一千萬,密碼六個八,拿去花,別客氣。”
時宴的眸色冰冷了幾分,他將那張黑卡推了回去,聲音冷得像冰:“我不需要。合約裏寫得很清楚,我只需要我弟弟的手術費和後續治療費。”
“嘖。”江南枝咂了下嘴,“都窮得手機屏幕裂成地圖了,還在這兒跟我裝清高呢?”
她真是搞不懂,這種又窮又傲的設定到底有什麼好堅持的。錢都送到手邊了,拿着花不香嗎?
時宴沒說話,只是重新拿起筆,但周身的氣壓明顯又低了幾分。
江南枝看着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裏有點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