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人群調動的間隙,林浩走到陳偉斌身邊,問出了盤旋在心頭許久的疑問:“陳局長,爲什麼大家都用冷兵器?警局應該有不少槍械吧?那種東西對付鼠人,不是更有效嗎?”
陳偉斌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無奈,重重地嘆了口氣:“唉……你以爲我們不想用嗎?是本用不了啊!”
他邊說邊從腰後拔出一把制式,遞給林浩:“你自己試試看,能不能打開保險,或者扣動扳機。”
林浩有些好奇地接過這沉甸甸的鐵疙瘩,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觸摸真槍。
他回憶着影視劇裏的動作,嚐試打開保險,卻發現保險裝置如同焊死一般,紋絲不動。他又用力去扣動扳機,那扳機卻像是與槍身鑄成了一體,無論他使出多大力氣,都無法撼動分毫!
“這……?”林浩驚訝地抬起頭。
“看到了吧?”陳偉斌拿回,熟練地將其回槍套,“現在這玩意兒,跟一塊磚頭沒什麼區別。不止是,所有庫存的、沖鋒槍都一樣。甚至連都像是被封死在了彈匣裏,取不出來。”
“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所有依靠精密機械結構和化學能擊發的現代器,全都變成了廢鐵。”
他拍了拍腰間的“磚頭”,自嘲道:“現在帶着它,也就是個心理安慰,或者……嚇唬嚇唬不懂行的人罷了。”
“這個新世界,似乎在強迫我們回到冷兵器時代,或者依賴那些來自異次元的神物力量。”
這個發現讓林浩心中暗驚。
器的失效,意味着人類文明最大的武力依仗被剝奪了,個體力量和外物(神物)的重要性被無限拔高。
陳偉斌收斂心神,開始對六名持器者進行具體部署:
“陳曉,你實力最強,去正門東面,那裏壓力可能最大。林國福,你去南面,你的防御能力能穩定陣線。”
“陳飛燕,你和林敏去北面,遠程和控制配合。陳亮,你和林浩去西面。這樣的安排,大家有沒有問題?”
“行。”
“沒問題。”
“聽從安排。”
衆人紛紛應允。
陳偉斌向着六人微微鞠了一躬,語氣誠摯:“拜托各位了!如果哪一邊防線壓力過大,出現危險,希望各位有能力的話,盡量相互支援!我代表聚集地所有幸存者,謝謝大家!”
“陳局長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林國福代表衆人回應。
林浩和陳亮跟着三隊的幸存者,快速來到了西面圍牆。
這道圍牆高約三到四米,頂端纏繞着防止學生翻牆的鐵絲網,此刻成了抵御怪物的第一道屏障。
然而。
所有人都明白,對於敏捷的鼠人來說,只要數量足夠,它們完全可以相互借力,攀爬上來。
圍牆外,黑暗中已經傳來了密集而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和尖銳的“吱吱”叫聲。
借助篝火映照出的微光,可以隱約看到密密麻麻的灰色身影正在圍牆下聚集。
更令人不安的是,除了熟悉的鼠人斥候,其中還混雜着一些體型略有差異、顏色或姿態有些不同的新種類鼠人!
異次元裂縫,顯然還在源源不斷地輸送着更多的“士兵”。
“哥們,說真的,”陳亮一邊緊張地盯着圍牆,一邊還沒忘記討價還價,“你那靴子,八顆晶核還是太貴了。五顆行不行?我攢了好久才五顆。”
林浩注意力集中在外面,頭也不回地低聲道:“最少八顆,這是底線了。制造它的消耗遠超你的想象。”
陳亮咂咂嘴,知道砍價無望,轉而充滿期待地說:“那就說定了八顆!等我今晚再多攢三顆,你可一定要給我留一雙!說不定到時候,你能做出比這更好的呢?”
“也許吧。”林浩不置可否。
就在這時,第一只鼠人斥候的爪子搭上了牆頭,尖腦袋猛地探了出來!
“咻——!”
陳亮反應極快,幾乎在鼠人露頭的瞬間,他手中的彈弓已然激發!一顆小石子帶着破空聲,精準地射穿了那只鼠人的眼眶!鼠人連叫聲都沒發出,便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好!”
“神物者威武!”
周圍緊張戒備的幸存者們看到這一幕,頓時爆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士氣爲之一振。
陳亮得意地揚了揚手中的彈弓,對林浩低聲道:“看見沒?準頭還行吧?不過這種威力的射擊,我最多只能來八次,精神力就見底了。唉,真不知道這精神力該怎麼提升……”
他的抱怨也道出了大多數持器者的心聲。神物雖強,卻受限於使用者的“藍條”。
林浩沒有接話,他悄悄從背包暗格中取出了【鼠人匕首】,反手握在手中。
同時,他敏銳地感覺到,【鼠人三件套】的套裝效果正在生效。
周圍的黑暗在他眼中變得不再那麼濃稠,十幾米內的景物依稀可辨。空氣中混雜的各種氣味——血腥、汗臭、鼠人的腥臊也變得分明起來。
這讓他擁有了遠超常人的環境感知力。
戰鬥迅速進入白熱化。
越來越多的鼠人翻過圍牆,跳入校內。
幸存者們鼓起勇氣,三五成群地圍上去,用棍棒敲打,用刀叉捅刺,場面混亂而慘烈。
不時有人被鼠人抓傷、咬傷,發出痛苦的慘叫,甚至有人被撲倒,再也沒能起來。鮮血的氣息在夜空中彌漫開來。
林浩也深吸一口氣,主動迎上了一只剛落地的鼠人。
這是他第一次在開闊地帶與鼠人正面搏。雖然有0.5的力量、體力、速度加成,但他的戰鬥技巧實在生疏,匕首揮動間毫無章法,全憑一股狠勁和靴子帶來的靈活性與鼠人周旋。
“嗤啦!”
一個不慎,他的衣袖被鼠人的利爪劃開了一道口子,幸好躲閃及時,沒有傷到。
這讓他更加謹慎。
他開始繞着鼠人遊鬥,看準機會才猛地刺出匕首。
終於。
在鼠人身上留下了七八道深淺不一的傷口後,它因失血過多而倒地不起。
林浩拄着膝蓋,大口喘着粗氣,汗水浸溼了額發。
對於他這樣長期缺乏運動的“宅男”來說,這場短暫的搏消耗巨大。
他強忍着不適,用匕首撬開鼠人頭骨,取出了那枚沾着血污的白色晶核。
就在這時,他的嗅覺捕捉到一股與衆不同的、帶着淡淡腐殖質和草藥混合的怪異氣味。
他猛地抬頭,憑借【微弱夜視】能力,立刻鎖定了氣味來源——
一只正在不遠處肆虐的鼠人!
這只鼠人比普通斥候稍顯瘦小,但它的爪子和頭頂的毛發,竟然呈現出一種不祥的幽綠色!
它的嘴角不斷滴落着粘稠的綠色唾液,凡是被唾液沾染的地面或者受傷的人類傷口,都隱隱散發出同樣的怪異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