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桂芬一臉震驚,“硯舟你說啥呢?啥上門女婿啊?”
她就算再不待見那小子,也不至於把他賣給人家當上門女婿啊。
還是像孫玉珠那一號的。
養都養這麼大了,而且那小子自從畢業後,就一直在大隊的學校教書,工作還算輕鬆,也算是吃公糧的。
村裏不知道有多少人豔羨呢,加上他模樣長得也好,多的是小姑娘喜歡他,又不是找不到媳婦兒,哪用得着入贅。
陳硯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看來,爺你們倆不知道這事了。”
“婚事就定在三天後,爺你們如果不信的話,可以托人去孫家打聽打聽,看我是不是在胡說。”
陳有柱和史翠香:“!!!!”
他是怎麼知道的!
他們之所以敢這麼算計許逾白,不過就是仗着他跟老陳家沒有血緣關系,老兩口平裏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加上陳硯舟又常年不回來,就許逾白自己住在老二留下的房子裏。
老二家的房子,是當初他分了家後,才蓋的。
位置雖然偏了些,靠近後山,周圍也沒什麼鄰居。
但勝在地方夠大,房子整體也足夠結實。
不像他們,跟老兩口子擠在幾間土坯房裏,有時候下雨下的太大了,屋裏還會漏雨。
家裏房間有限,眼看着他們家強子年齡大了,也到了相看的年紀。
不等他們給他找人介紹對象,他倒是先看上了村裏新來的知青。
可那周知青偏偏看上了許逾白。
爲此,他們強子愁得上工都不去了,天天躺在家唉聲嘆氣。
他們沒辦法,就想了這麼一個主意。
把許逾白賣給孫家當上門女婿。
許逾白一走,陳硯舟不着家,房子一空下來,他們就找個借口讓強子搬進去。
時間久了,房子自然而然就成了他們的。
只是千算萬算,沒算到許逾白居然跑了。
陳硯舟竟然也回來了。
錢桂芬臉一沉,“老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陳有柱被他媽點名,這會兒也不裝死了,急忙辯解道:“媽!你聽我說啊,這事不像硯舟說的那樣,而是……”
“而是什麼?”
錢桂芬打斷了他,厲聲質問道:“你別跟我說,你們兩口子沒過這事!”
他們如果沒過的話,硯舟這小子就不會專門回來一趟。
能把一個兩年不着家的人,回來,他們可真是有本事啊!
陳有柱被她媽的冷臉嚇得有些吞吞吐吐的,“那個,這個事吧,它確實有,但是吧,大家都是你情我願的,我們可沒有他們。”
錢桂芬狐疑的瞪着他,“難道,你還想說,逾白那小子和孫家那孫玉珠看對了眼不成?”
陳有柱順杆子往上爬,一臉煞有其事的點頭道:“對!沒錯!就是這樣的!”
史翠香也在一旁,裝模作樣的搭腔。
“媽,雖然這事說出來吧,你們可能不信,但逾白那小子大了,也到年齡娶媳婦兒了,他呢向來又是個有主見的,他喜歡啥樣的姑娘,咱們也不好涉不是,畢竟不是親生的。”
“呸!”
錢桂芬啐她一口,直接脫鞋朝着他們兩口子砸了過去。
“你個混賬東西!你聽聽你們說的是人話嗎?孫玉珠那樣的,給你,你要不要!”
陳有柱想到孫玉珠那虎背熊腰,扛着豬健步如飛的樣子,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那母夜叉不僅力氣大,還長得又凶又醜,胡子比他頭發都旺盛,說話聲音跟撞鍾一樣,震得人耳朵疼。
走起路來地動山搖,活像那黑塔成了精。
他可無福消受。
錢桂芬又質問史翠香,“給你兒子你願意嗎?”
史翠香下意識搖頭,她兒子將來那可是要娶城裏姑娘的,哪能要孫玉珠那老貨呢。
“你們自己都不要,還有臉說他是自願的?”
錢桂芬咬牙切齒的瞪着他們,“他雖然跟咱們家沒有血緣關系,可他畢竟也喊了你這麼多年的大伯和大伯母,你們兩口子,怎麼能出這種事呢!”
這事如果傳出去了,他們家脊梁骨都能讓人給戳穿了。
“收了多少錢,趕緊給人退回去。”
趁着沒人知道,趕緊悄悄的把這事解決了,免得影響倆孫子以後的親事。
“那怎麼行!”
史翠香一聽要從她兜裏往外掏錢,頓時急了。
“怎麼不行!這錢你拿着就不覺得燙手?花着就不覺得虧心?你就不怕許婉清午夜夢回,來找你算賬嗎!”
史翠香心想,見過窮死的餓死的,沒見過被嚇死的。
再說,許婉清都死這麼多年了,恐怕就剩下骨頭渣渣了,她如果敢來找她,她就把她挖出來喂狗。
“媽,你看強子也這麼大了,眼看着要娶媳婦兒,這結婚娶媳婦兒哪哪不需要錢啊。”
“對呀媽,你說許逾白之前是老二家的繼子,你心疼他就算了,關鍵是,他都不是咱家的人,你這麼向着他嘛!”
“少給我廢話!爲了給你兒子娶媳婦兒,你就能把別人兒子賣了啊?”
“更何況,硯舟這幾年寄回來的錢和票,不都是進了你們大房的兜裏,平裏吃的穿的,不都是我跟你爸掏的錢,你們啥時候出過一分錢,用過你們一張票,那錢和票你們不花,留着嘛的?死後帶進棺材裏嗎?”
史翠香見她說話這麼難聽,她脾氣上來了,直接來了句:“總之,要錢沒有!”
錢桂芬看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混不吝樣,當即冷笑一聲。
“不把錢退回去也行。”
沒等史翠香高興,又聽見她接着說:“你不是發愁你兒子娶媳婦兒沒錢嘛,等孫家來要人了,就讓她把你兒子帶回去,這樣你既不用掏錢,也不用心你兒子的婚事了。”
“不行!”
“這不行那不行,行啊,反正現在許逾白已經走了,我倒要看看,三天後,你們怎麼給孫家交代!”
“許逾白走了,那不是還有他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