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霆沒有發出任何預警,也沒有一句質問。
當霞影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他視野裏時,他就像一道從深處射出的黑色閃電,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毫無征兆地發起了攻擊。
霞影甚至沒完全看清他是從哪裏沖出來的,只感覺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意瞬間將她鎖定。
她憑借多年狩獵的本能猛地向側面翻滾,一道凌厲的爪風擦着她的腰側掠過,帶走了幾縷金色的毛發,皮膚上傳來辣的刺痛。
“冷霆,你瘋了!”霞影又驚又怒,迅速拉開距離,擺出防御姿態,琥珀色的眼睛裏充滿了驚恐,“我只是......”
她的話沒能說完。冷霆本不給任何解釋的機會,他的攻擊如同疾風暴雨,連綿不絕。
墨綠色的瞳孔縮成兩條危險的細線,裏面沒有任何理智,只有要將眼前之物徹底撕碎的暴戾。
他每一次撲擊都瞄準要害,爪子帶着破空聲,每一次撕咬都直取咽喉,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霞影起初還想辯解,但很快她就發現,冷霆是認真的,他真的想了她!
這個認知讓她心底發寒。她也是強大的獵手,立刻全力應對,利用自己靈活的身姿不斷閃避、格擋,金色的皮毛在激烈的對抗中沾染了塵土和零星的血跡。
“你到底想怎麼樣!”
霞影在一次驚險地避開對準喉嚨的致命一咬後,氣喘籲籲地低吼,“我並沒有侵犯你的核心領地!也沒有傷害你的......你的任何所有物!”
冷霆的回答是更加凶猛的撲擊。他一爪拍在霞影剛才站立的地面上,堅硬的泥土瞬間出現幾道深溝。
他喉嚨裏發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咆哮,那聲音裏飽含的意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霞影終於明白,跟這頭已經完全被激怒,陷入狂暴狀態的豹子講道理是徒勞的。
他本不關心她的理由,他在意的只有她“未經允許、反復出現”這個行爲本身,以及她試圖接近那只兔子的舉動。
這觸及了他最敏感的神經。
她開始感到力不從心。冷霆的力量、速度和那種不要命般的打法,讓她逐漸落入下風。
他身上散發出的毒素也開始讓她動作變得有些遲緩。一次躲閃不及,她的後腿被狠狠抓了一道,鮮血立刻涌了出來,劇痛讓她發出一聲悶哼。
看着冷霆那雙毫無感情,只有毀滅欲望的眼睛再次鎖定她,霞影第一次感到了真切的死亡恐懼。
她毫不懷疑,下一擊,這頭瘋狂的豹子就會咬斷她的脖子。
“我走!我立刻離開!再也不靠近這裏!”霞影終於服軟,忍着劇痛大聲喊道,“我以狩獵之靈起誓!”
冷霆近的動作微微一頓,但那濃烈的意並未消散,仿佛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僞。
霞影不敢有絲毫猶豫,拖着受傷的後腿,一步步向領地邊界後退,眼睛死死盯着冷霆,生怕他再次暴起。“我這就走!立刻!”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邊界之外的密林中,冷霆才緩緩收起攻擊姿態。
他站在原地,膛微微起伏,周身的暴戾氣息慢慢平息,但那雙墨綠色的眼睛依舊冰冷地注視着霞影消失的方向,許久沒有移動。
以爲跑了就沒事了嗎?他可沒有答應放過她。
在去找霞影算總賬之前,冷霆先繞到了俞茂的洞口。
入口依舊堵得嚴嚴實實,旁邊刺藤叢後的新入口靜悄悄的,裏面沒有任何動靜。
冷霆龐大的身軀在刺藤叢前停下,他低下頭,墨綠色的眼睛試圖穿透那狹窄昏暗且七拐八繞的隧道,看清裏面的情況。
但隧道設計得十分刁鑽,他的視線被徹底阻擋,只能聞到從深處傳來的,屬於俞茂的淡淡氣息,混合着草泥土和儲存食物的味道。
這氣息讓他躁動暴戾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瞬。至少,那小兔子還安安穩穩地待在窩裏,沒被嚇跑,也沒出事。
他沉默地站在洞口,對着他無法進入的通道,低沉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地傳進去:“我要離開一天。”
裏面沒有任何回應,連一點窸窣聲都沒有。但冷霆知道,俞茂一定聽見了。
留下這句話,他不再猶豫,轉身,黑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帶着一股決絕的意,精準地朝着霞影藏身的方向追蹤而去。
他留下的信息簡短,但行動目的明確無比。
去弄死那頭不知死活,屢次挑釁的花豹獸人。
憑借着他遠超常豹的追蹤能力和對領地每一寸土地的熟悉,冷霆很快就在領地邊緣的一片亂石灘找到了正在舔舐傷口,試圖恢復體力的霞影。
霞影看到去而復返,氣比之前更盛的冷霆,琥珀色的眼睛裏瞬間被絕望填滿。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剛才的受傷嚴重影響了她的速度。
“冷霆!我已經答應離開!你何必趕盡絕?”霞影做着最後的掙扎,聲音因恐懼而嘶啞。
冷霆的回答是直接撲。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保留,速度與力量提升到了極致。
霞影拼死抵抗,但受傷的她本不是對手。利爪撕裂皮肉,獠牙穿透咽喉,整個過程快得驚人,甚至沒有給她太多痛苦的時間。
在意識徹底消散前,霞影最後看到的,是冷霆那雙冰冷無情的墨綠色眼睛。無盡的悔恨如同水般將她淹沒。
她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早知道這頭黑豹如此瘋魔,如此在意那只不起眼的兔子,她絕不會因爲那點可笑的好奇心就一再試探他的底線。
什麼強大的後代,什麼優秀的基因,在死亡面前都成了虛無縹緲的泡影。
她就不該......不該好奇......
帶着這最後的悔意,霞影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冷霆站在她的屍體旁,冷漠地甩了甩爪子上溫熱的血跡。
他確認這頭母豹已經死得不能再死,這才低頭,叼起她的屍體,幾個縱躍,將其拖到領地最偏僻的邊界之外,隨意丟棄在猛禽經常出沒的懸崖下。
處理完這一切,他抬頭看了看天色。一天時間還沒過去。
才剛剛開始。
他沒有立刻返回,而是走到附近的一條溪流邊,仔細清理掉身上和爪子上的所有血跡和氣味,直到確認自己聞不到一絲一毫屬於霞影的味道,這才邁着依舊沉穩,意已散的步伐,朝着俞茂洞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冷霆想多了,俞茂本沒聽見冷霆的話,他正睡覺做美夢呢,夢裏他回家了,爸爸媽媽都在,他是最幸福的小孩。
夢醒了,一切回歸現實,他一無所有。
正emo呢,聽到冷霆在洞口嘰裏呱啦不知道說啥呢。
俞茂過去看看,頭鑽出來了,豹影都沒看見一個,一定是他在做夢,對就是這樣。
冷霆本沒來。
喜怒無常的豹。
“俞茂,你還好嗎?”
“我還好。”
“那我進來嘍~”
“好哦!”
碎碎來串門了,最近這邊來了頭雌性花豹,他親戚的親戚的表哥家二兒子的伴侶的親戚,被吃了。
據說挺慘的,不是直接死的,而是被戲耍了一番......
這個世界糟糕的很,他慌得很,得到新消息,那頭花豹獸人走了,他這才敢出來看看自己的好朋友。
他的好朋友是一只膽子很小的兔子,這幾天肯定嚇壞了,他帶了鬆子,他們可以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