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拘小節的蘇影上了老太太的車,老太太還真認識蘇家,讓司機把蘇影送到了距離蘇家遠一點的地方。
蘇影下車後禮貌的道謝,在身上摸了半天,沒摸出個什麼可以表達感謝的東西。在老太太疑惑的目光下,那只手落到她肩上拍了一下:“謝謝你”
司機看着這個失禮的動作非常生氣,剛想開口說什麼,卻被老太太抬手制止了。她看着蘇影那雙依舊沒什麼波瀾、卻顯得格外認真的眼睛。
又看看自己肩膀上那只剛剛落下的手,臉上的表情從詫異變成了哭笑不得。
這孩子,道謝的方式還真是...別致。
明明是冒昧的動作,可老太太竟然生不起氣來。
那雙眼睛太淨了,淨得沒有一絲世俗的客套或算計,只有一種近乎原始的認真。
她真的在努力表達感謝,用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
“行了行了,知道了。”老太太揮了揮手,像是要揮散那點不自在,語氣裏卻更親近自然了些,多了幾分真實的無奈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趕緊回去吧,路上小心。”
蘇影點了點頭,收回手,轉身朝着蘇家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韓蕭玉,司機站在韓蕭玉面前垂着腦袋,像是在挨罵。
韓蕭玉其實是個十分敏感脆弱的人,眼看着都這個時間了蘇影還沒回來,急得團團轉,眼眶都是紅的。
蘇影站在暗處看了一會兒。
路燈的光暈模糊了韓蕭玉臉上的焦急和司機垂頭喪氣的輪廓,但那帶着哽咽的、壓抑着怒氣和擔憂的訓斥聲,斷斷續續地飄過來,鑽進蘇影的耳朵。
“怎麼照顧人的...這麼晚...出了事誰負責...”
心髒的位置,忽然傳來一種陌生的、輕微的酸脹感。
很輕,像被一極細的針,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不疼,卻帶着一種奇異的、陌生的存在感。
蘇影下意識地抬手,按住了左。隔着單薄的毛衣,能感覺到掌心下那顆器官平穩而緩慢地跳動,頻率並沒有加快,可那酸脹感卻真實地停留在那裏。
這是什麼感覺?
在研究所,心髒的異常通常意味着監測數據波動,可能預示着實驗反應或者身體排斥。她熟悉疼痛、麻木、灼熱、冰冷...但這種帶着某種情緒色彩的酸脹感,是陌生的。
很奇怪的感覺。
蘇影放下按在口的手,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她的出現,讓門口緊繃的氣氛瞬間凝固。
韓蕭玉的訓斥戛然而止,猛地轉過頭,看到蘇影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時,臉上的表情復雜極了,鬆了口氣,隨即是更深的怒氣。
“小影!”她幾步沖過來,再次抓住蘇影的手臂,這次力道更大,聲音帶着哭腔和後怕的顫抖,“你跑哪裏去了?!你知不知道媽媽有多擔心!電話也不帶,人也不說一聲,你要急死我嗎!”
蘇影任由她抱着,她的身高要比韓蕭玉高上一點,此刻微微垂着頭,臉頰幾乎能碰到柔軟的發頂。韓蕭玉身上濃鬱的香水味混雜着眼淚的鹹溼氣息,將她包裹。
“抱歉,下次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