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影光顧着把司機趕回去,完全忘了自己不認識回去的路,過了個馬路把自己丟失的腦子找了回來。
站在街道上眼神都有些清澈。
晚飯也沒吃,身上也沒有錢。
她不大開心的找了個馬路牙子蹲下,看着越來越暗的天色更不開心了。
“哎呦,小姑娘,你在這兒做什麼呢?”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蘇影身邊,非常自來熟的把自己手裏的老式餅掰了一半送到蘇影眼前。
蘇影愣了下,偏頭看見是位長者把自己岔開的膝蓋並攏了一些。
顯然她沒接受過自小大家都被老師告誡過的一句話:不要吃陌生人的東西。
蘇影十分自然地接過半塊餅子,禮貌道謝:“謝謝你。”
這下換老太太愣了,她就是逗逗這看起來魂不守舍的小女孩,怎麼還能損失半塊餅?
老太太肉疼的扶着老腰,在蘇影的注視下蹲在了她旁邊:“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吃了我的餅子可就得爲我解惑。”
“找不到路。”蘇影咬了一口餅子,澀粗糙的口感讓她微微蹙眉,但咀嚼了幾下,還是咽了下去。她回答得直白,目光落在馬路上不斷穿梭的車流上。
老太太“嘿”了一聲,樂了:“這年頭還有年輕人找不着路?你那手機呢?不會用導航?”
“沒有手機。”蘇影搖搖頭,又咬了一口餅。她確實沒有,蘇家大概還沒來得及給她準備。
“哎呦,這可難辦了。”老太太咂咂嘴,自己把手裏的半塊餅也吃了,含混不清地說,“那你記得家裏地址不?電話呢?家裏人有誰不?”
蘇影沉默地想了想。地址...
“西山路17號?”她不太確定,只記得來時路邊似乎有個路牌。電話?不知道。家裏人?蘇明遠、韓蕭玉、蘇辰、蘇纖芸...名字倒是記得,可怎麼聯系?
老太太興致來了:“好巧,我孫子也住那裏。”
西山路那片兒,本市有點身份地位的人多多少少在那裏都有房產。
“哦。”蘇影興致缺缺。
“你父母叫什麼名字,說不定老婆子我認得”老太太來了興致,渾濁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閃爍着一點八卦的光芒。
蘇影又咬了一口餅,巴巴地嚼着:“韓蕭玉。”
老太太對這個名字不是很熟悉,韓蕭玉是典型的家庭主婦,雖說他們這種富貴人家還不至於叫她去做家務,但也是個只在正式社交場合露面、剩餘時間專心相夫教子的“蘇太太”。
比起韓蕭玉這三個字,蘇太太用的更多。
也不怪老太太不認得。
老太太的八卦雷達沒捕捉到太多有效信息,有些意興闌珊地“哦”了一聲,又問:“那你父親呢?”
“蘇明遠。”蘇影吐出這個名字。
老太太咀嚼的動作徹底停了,連腰似乎都不自覺挺直了些,疑惑地上下打量着蘇影:“蘇明遠?明遠集團的蘇明遠?你是他女兒?”
明遠集團,在本市商界乃至老城區這些早年有點見識的老人耳中,分量可就重多了。
明遠集團涉足地產、金融,是實打實的商界巨擘。只是這些年有些落敗了,但到底是有些家族底蘊的。
蘇家走丟女兒的事情,在某個小圈子裏或許有傳聞,但老太太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蹲在馬路牙子上眼神茫然的小姑娘,竟然是蘇明遠的親閨女?
雖說是剛找回來的,卻也不能這麼不上心吧。
老太太看着她身上不合身的衣服連連搖頭:“你叫我一聲,我順路把你捎回去如何?”
“!”蘇影叫的十分脆。
“…”
“你倒是不拘小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