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江昕妤醒了。
燒已經退了下去,她覺得自己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但越是清醒,她的心就越痛。
她想,自己既然是在醫院,那麼必然是程靳言送過來的。
他沒有離開,是不是因爲他的心裏,還是有一點點自己的位置的?
她動了動,打算起身,卻覺得渾身乏力,才剛剛支起半個身子便又重重地躺了回去。
不大不小的動靜,卻將正在沙發上淺眠的程靳言驚醒了。
病房裏微弱的光亮打在江昕妤的身上,爲她鍍上了一層暖洋洋的光。
“醒了?”
程靳言揉了揉眉心,強撐起意識,企圖將疲倦與困意驅散。
江昕妤在見到程靳言時,有些微怔,“你沒有回江城?”
程靳言有些錯愕,他不知道爲什麼江昕妤會這樣問。
不過想起自己之前的確動過回江城的念頭,這一刻他有些心虛。
“恩。”他應了一聲,企圖將話題轉移,“醫生說你懷孕了。怎麼那麼不小心,都已經是要當母親的人了,還不會照顧好自己。”
程靳言的話帶着些許寵溺,但江昕妤卻沒有發現,她的注意力都被“懷孕了”三個字吸引了去。
她呆呆地看着程靳言,好半天沒有回過神。
“你……你說什麼?我懷孕了?”
江昕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想到自己之前有過輕生的念頭,這會兒撫摸着孕育了一個小生命的肚子,她有些後怕,又極度的自責。
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的。
她閉上眼,在心裏默念。
“一個多月了。你身體不好,回家後要好好補補。”
回家?江昕妤的心顫了顫。
回哪個家?是回這裏的那個冷冰冰的以後都不會再有程靳言出現的家,還是回江城?
若是以前,江昕妤可以無所顧忌的留在這裏,但現在身體裏多了個小生命,她卻不能再任意妄爲。
憑她自己一人之力,顯然是無法照顧好肚子裏的孩子的,更何況若是宋婉言知道自己懷孕了,也定然不會放過這個孩子。
她可拿自己冒險,卻萬萬不敢拿孩子冒險。
“靳言,我們回江城吧,我想爸爸了。”
她閉着眼,程靳言無法窺探她的內心,只是直覺眼前這個的心思似乎有些太重了。但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自從宋婉言的出現打破了二人先前美好寧靜的生活後,他就再難看清她了。
思及此,程靳言默了默,這才復又開口道,“怎麼突然想回江城了,之前不是不願意回去嗎?”
聞言,江昕妤慘白着面色笑了笑。
“回與不回,已然無差。江城的物質環境更好,適合寶寶生長。”
她的語氣淡淡,但不難品出其中的憂傷。
回江城的事算是鐵板釘釘了,只不過這一次是江昕妤提出來的……
登機前,江昕妤已經聯系過江家了,爸爸會來接她,她直接回去江家。
飛機上,程靳言又一次向她確認,“真的決定了要直接回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