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塵輕輕關上了陽台的落地窗,將那令人作嘔的威脅聲隔絕在外。
他回頭看了一眼大床上依舊沉睡的蘇婉清。
她睡得很香,嘴角帶着滿足的笑意,被子滑落一角,露出半個圓潤白皙的肩頭。
林逸塵走過去,將被角輕輕掖好。
看着眼前這張曾在無數個夜裏獨自支撐起這個家、爲了撫養他長大而勞的臉龐,林逸塵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既然幾天前那塊古玉覺醒,將《太陰真經》帶給了他,那就注定他林逸塵的人生不再平凡。
以前他無權無勢,面對周家這種龐然大物或許只能忍氣吞聲,甚至連保護她都感到無力。
但現在,掌控力量的感覺讓他明白,規矩,是爲弱者制定的。
而在強者眼中,周天豪之流,不過是隨手可滅的螻蟻。
他換上一身黑色的運動兜帽衫,將那塊黑色古玉貼身戴好,感受着口傳來的溫潤涼意,轉身推門而出,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
夜色酒吧,文昌市最混亂也最奢華的銷金窟。
此時正是晚上十點,酒吧門口豪車雲集,穿着清涼的男男女女進進出出。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聲即便隔着厚重的隔音門也能感覺到地面的震動。
林逸塵雙手兜,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巴。
剛走到門口,兩個身材魁梧、戴着耳麥的保安伸手攔住了他。
“小子,這兒是會員制,有卡嗎?沒卡滾一邊玩去。”其中一個保安上下打量了林逸塵那身地攤貨運動服,眼中滿是輕蔑。
林逸塵停下腳步,微微抬頭。
在那兜帽的陰影下,一雙幽深的眸子閃過一絲寒芒。
“周天豪讓我來的。”
兩個保安一愣,對視一眼。
那眼神裏瞬間少了幾分輕蔑,多了幾分同情和戲謔。
“哦……原來是周少點的‘菜’啊。”那保安嗤笑一聲,側身讓開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只是笑容裏帶着不懷好意,“進去吧,一直往裏走,888號至尊包廂。別讓周少等急了。”
林逸塵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穿過群魔亂舞的舞池,空氣中彌漫着酒精、劣質香水和荷爾蒙混合的味道。
那種嘈雜的聲浪沖擊着耳膜,讓林逸塵微微皺眉。
修仙者的五感本就敏銳,這種環境對他來說無異於噪音折磨。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瘋狂扭動的軀體,徑直走到走廊盡頭的888號包廂門前。
門口站着四個穿着黑西裝的大漢,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帶着家夥。
看到林逸塵過來,四人沒有阻攔,而是直接推開了包廂厚重的大門。
“砰!”
大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包廂裏沒有外面那麼吵,隔音效果極好。昏暗的燈光下,真皮沙發上坐着七八個人。
正中間坐着的,是一個穿着白色西裝、手裏晃着紅酒杯的年輕男子。
他留着時下流行的韓式發型,長相倒也算英俊,只是眼袋浮腫,眼神陰鷙,透着一股被酒色掏空的虛浮感。
正是周家的大少爺,周天豪。
在他懷裏,左右各摟着一個穿着暴露的陪酒女郎,此時正嬌笑着喂他吃葡萄。
而在周天豪身側的陰影裏,還坐着一個穿着唐裝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閉着眼睛,手裏盤着兩顆核桃,呼吸綿長,太陽微微鼓起。
林逸塵掃了一眼。
這應該就是周家的底氣所在了?
“喲,來得挺快啊。”
周天豪推開懷裏的女人,放下酒杯,翹起二郎腿,戲謔地打量着林逸塵,“我還以爲你會嚇得尿褲子,帶着蘇婉清連夜跑路呢。”
包廂裏的幾個小弟頓時發出一陣哄笑。
林逸塵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看着周天豪,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要見我,我來了。有什麼遺言,現在可以說了。”
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讓包廂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周天豪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指着林逸塵狂笑起來:“遺言?哈哈哈!這小子腦子壞了吧?在我的地盤,問我有什麼遺言?”
他猛地收起笑容,臉色變得猙獰,隨手抓起桌上的酒瓶,“砰”的一聲砸在茶幾上,玻璃渣四濺。
“林逸塵,別以爲你能打贏陳虎那個廢物就能在我面前裝!老子調查過你,這就是個沒爹沒媽的野種,蘇婉清那個爛貨白養了你這麼多年!”
“你說,我要是現在打斷你的四肢,把你扔在蘇婉清店門口,她會不會跪下來求我?”周天豪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變態的欲望,“到時候,我就讓她當着你的面……”
“找死。”
兩個字,輕飄飄地從林逸塵口中吐出。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快!
太快了!
快到連那個一直閉目養神的唐裝中年人都猛地睜開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周天豪只覺得眼前一花,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一只冰冷如鐵鉗般的大手就已經死死扣住了他的脖子。
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周天豪整個人直接被從沙發上提了起來,雙腳離地!
“咳……咳咳……”
周天豪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雙手拼命抓撓着林逸塵的手臂,臉漲成了醬紫色,眼球暴突,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那是窒息的恐懼。
“放開周少!”
“草!弄死他!”
周圍的七八個打手終於反應過來,紛紛怒吼着從腰間抽出甩棍和匕首,朝着林逸塵撲了過來。
林逸塵看都沒看周圍一眼,左手依舊掐着周天豪,右手隨意地向後一揮。
真氣運轉,動作在大腦中被拆解。
“砰!砰!砰!”
在那一瞬間,林逸塵仿佛長了後眼。
他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擊打在那些打手的手腕、下巴或者是膝蓋關節處。
伴隨着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慘叫聲。
不到三秒鍾。
原本氣勢洶洶撲上來的涌上來的七八個大漢,此刻全都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哀嚎,有的捂着斷掉的手腕,有的抱着變形的膝蓋,痛苦地翻滾。
這一幕,徹底震懾住了所有人。
兩個陪酒女郎嚇得尖叫一聲,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你……你……”被提在半空中的周天豪此時已經開始翻白眼了,眼神中終於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平時看起來唯唯諾諾的高中生,竟然是個這般恐怖的神!
“朋友,過了。”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陰影裏的唐裝中年人終於站了起來。
他面色凝重,死死盯着林逸塵,沉聲道:“小小年紀就有這般身手,看來你也練過。但這裏是周家的場子,我是鐵掌門劉震。給我個面子,把人放了,今天這事兒算個誤會。”
他雖然話說得客氣,但周身的肌肉已經緊繃,雙掌隱隱有些發黑,顯然是在蓄力。
“鐵掌門?沒聽說過。”
林逸塵轉過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還有,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給你面子?”
“狂妄!”
劉震大怒。作爲文昌市武術界的知名人物,誰見了他不得尊稱一聲劉師傅?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如此羞辱!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以大欺小了!”
劉震低喝一聲,腳下一踏,堅硬的大理石地面竟然被他踩出一道裂紋。
整個人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雙掌帶着呼嘯的勁風,直取林逸塵的後心。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開山掌!
這一掌若是打實了,就算是頭牛也得斃命!
周天豪雖然快窒息了,但看到劉震出手,眼中還是燃起了一絲希望。
劉師傅可是真正的高手,一掌能拍碎青石板的存在!
然而,面對這來勢洶洶的一掌,林逸塵僅僅是皺了皺眉。
“太弱了。”
他左手依舊提着周天豪,身體甚至沒有轉身,只是隨意地轉身,抬起空閒的右手,對着劉震那勢大力沉的鐵掌,輕描淡寫地迎了上去。
沒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純粹的一拳。
“找死!竟敢硬接我的鐵掌!”劉震心中冷笑,仿佛已經看到了林逸塵手臂折斷的慘狀。
然而,當拳掌相交的那一刻。
劉震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駭。
如果不入流的武者是水,明勁是木,那林逸塵那流轉着太陰真氣的拳頭,就是無堅不摧的鋼!
“咔嚓!!!”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響徹包廂。
“啊!!!”
劉震發出淒厲的慘叫,整條右臂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手肘的骨頭甚至刺破了皮膚露了出來。
他整個人更是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牆壁上的液晶電視上。
譁啦!
電視屏幕粉碎,火花四濺。
劉震像條死狗一樣滑落在地,口吐鮮血,一臉驚恐地看着林逸塵:“內勁……外放?!不可能……你這麼年輕……難道是宗師……?”
林逸塵沒有理會他的胡言亂語。
他回過頭,看着手中已經快要嚇尿了的周天豪,鬆了鬆手指,讓他能喘上一口氣。
“咳咳……別……別我……”
周天豪此時哪裏還有半點大少的囂張,褲已經溼了一片,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有錢……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千萬別我……”
林逸塵厭惡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坨垃圾。
“錢?”
林逸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本來今晚我是想直接了你的。但我想了想,那樣太便宜你了。”
“既然你那麼喜歡用勢力壓人,那我就讓你親眼看着,你引以爲傲的周家,是如何一點點崩塌的。”
說完,林逸塵右手化掌爲刀,在周天豪的小腹處閃電般地點了幾下。
一股冰冷的陰寒真氣,順着指尖鑽入了周天豪的體內,直接截斷了他腎經的生機。
周天豪只覺得小腹一涼,隨後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傳遍全身,但他並未察覺到異樣,只顧着求饒。
“這一身修爲得來不易,我也不想沾太多的血。但這僅僅是個警告。”
林逸塵手一鬆。
周天豪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渾身劇烈顫抖。
林逸塵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眼神冰冷刺骨:
“記住,從今天起,蘇婉清是我的人。若是再讓我知道你或者你們周家敢打她半點主意……”
沒有繼續說威脅的話,林逸塵抬腳,一腳踩碎了地上的高檔紅酒瓶,發出的脆響讓包廂裏所有人都狠狠哆嗦了一下。
“滾回去告訴你爹,洗淨脖子等着。”
說完,林逸塵拉起兜帽,轉身大步走出了包廂。
只留下一屋子的殘兵敗將,和空氣中彌漫的血腥與尿味。
直到林逸塵的背影徹底消失,劉震才掙扎着從地上坐起來,捂着廢掉的手臂,看着那個年輕的背影,眼中滿是深深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