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你說清楚!小家夥不是一直跟着你的嗎?該不會讓妖族那群雜碎偷了吧?老子這就帶人掀了他們的破天庭!"
凶煞之氣沖天而起,哪還有方才憨厚的樣子。
玄冥翻了個白眼:"急什麼,我又沒說是妖族的。”
"不是妖族?"帝江氣勢一滯。
"廢話!要真是妖族來搶人,我還能在這兒坐着?"
帝江轉念一想確實如此,都怪天庭那兩個鳥人整天挑事,害他草木皆兵。
等逮着機會,非把那倆鳥人的毛拔光不可。
此時妖族天庭裏,帝俊太一同時打了個噴嚏。
"奇怪,怎麼突然後背發涼?"帝俊揉着鼻子嘀咕。
玄冥殿內,帝江雖然放下心來,卻仍像熱鍋上的螞蟻圍着玄冥打轉。
"好妹子,你快說小家夥到底去哪兒了?急死大哥了!"
玄冥被纏得沒辦法,只得坦白:"小妹從紫霄宮回來了,帶着小家夥遊山玩水去了。”
她心裏默默對後土道歉。
本來答應保密,可這莽夫一來就翻箱倒櫃,連姑娘家的床底都要檢查,實在招架不住。
反正後土都出門好些時了,說了也無妨。
玄冥在心中默默爲後土祈福。
"小妹,願你平安無事。”
玄冥殿內,隨着玄冥的話音落下,整個大殿陷入一片寂靜。
"呼——"
良久之後,帝江長嘆一聲,轉身朝殿外走去。
這反常的舉動讓玄冥心生不安。
"大哥,你這是......"
帝江抬手制止了玄冥的話。
"不必多言,我不在時,你要守護好巫族。”
"那孩子是巫族的未來,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若被洪荒其他修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我現在就去尋找後土,一定要將那孩子平安帶回!"
話音未落,帝江已展開三對遮天羽翼,轉瞬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玄冥獨自站在原地 ** 。
不是說祖巫最重要的職責是守護部落嗎?
怎麼現在一個個都往外跑?
難道這規矩就只針對我一人?
玄冥感到十分無奈。
"後土也真是的,這麼重要的孩子怎麼能隨便帶出去。”
離開玄冥殿後,帝江一時不知該往何處尋找。
雖然想召集巫族一起搜尋,但這樣太過招搖。
思慮再三,他決定獨自尋找,順便爲那孩子收集些天材地寶。
一路上走走停停,雖未找到後土蹤跡,倒也收獲不少寶物。
某座不起眼的洪荒山峰上,篝火冉冉升起。
帝江正用粗壯的樹枝串着一只巨大的鳥妖,在火上翻烤。
"不識好歹的東西,本祖巫只是想問個路,竟敢對我出手。”
他一邊烤肉一邊抱怨。
待肉烤熟後,狠狠撕下一大塊,三兩下就將整只鳥妖吃得精光。
吃飽喝足,帝江坐在火堆旁發呆。
"找了這麼久,小妹和孩子到底去了哪裏?"
他越想越鬱悶。
"要不先回去吧?"
正當他準備放棄時,北方天際突然綻放萬丈霞光。
濃鬱靈氣瞬間彌漫方圓千萬裏,仙鶴飛舞,仙女奏樂。
帝江眼前一亮。
"有寶貝出世!"
看這異象,必是上品乃至極品的先天靈寶現世。
如此機緣,豈能錯過。
"巧了,瞧瞧是不是靈,要真是的話可算撿着寶了,等小家夥回來正好能嚐個鮮。
說不定還能挪回家裏種。
有了這等美味,那小東西興許就不總惦記往外跑了。”
帝江越想越覺得在理。
眼看異寶即將現世,帝江不敢耽擱,雙腿猛然發力。
"轟!"
他的身形如離弦之箭沖天而起,轉瞬消失在天際。
極北之地,一座冰雪覆蓋的巍峨山峰正噴薄着濃鬱靈氣。
俯瞰下去,皚皚白雪之下竟藏着熾熱熔岩。
岩漿之上懸浮着萬年冰心,而靈氣源頭正是冰心上生長的一株奇異靈植——通體如冰晶雕琢,內裏卻流淌着熔岩般的脈絡,枝頭掛着數十顆剔透靈果,異香撲鼻。
"哈哈哈!天助我也!"
隨着一聲大笑,帝江的身影驟然落在山巔。
這靈果雖遠在億萬裏外,但對執掌空間法則的祖巫而言不過咫尺之遙。
雖不識此物來歷,但觀其靈韻必是稀世珍品。
更妙的是枝頭累累碩果竟有數百之數,帝江眼中已然浮現出漫天功德金光。
"咦?果然有重寶!"
突然響起的嗓音讓帝江眉頭一皺。
只見山巔現出虎紋馬身的妖獸,眨眼化作精壯青年——正是妖族十大妖神英招。
英招目光灼灼盯着靈植,全然無視一旁的帝江。
在他眼裏,這靈果早是囊中之物,若有不長眼的,隨手碾死便是。
"收!"
靈氣幻化的巨掌直取靈果。
"嗤——"
虛空驟現透明利刃,巨掌應聲崩碎。
"哪來的畜生!沒見這靈是老子先瞧見的?"帝江強壓怒火,生怕波及靈。
"找死!"英招倨傲冷笑,"本想饒你狗命,偏要自尋死路。”
帝江怔了怔,怒極反笑:"好得很!今老子偏要看看,你這雜毛畜生能奈我何!"
滔天煞氣轟然爆發,天地驟然變色。
"巫族?"
英招眉頭微皺,再次仔細端詳起面前的鐵塔般壯漢。
這一細看不要緊,英招頓時如墜冰窟,一股徹骨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豆大的汗珠順着太陽滾落。
此刻在他眼中,這壯漢已非肉眼所見模樣。
黝黑身軀內氣血翻涌如,筋肉竟泛着瑩瑩寶光,每一寸肌膚都似千錘百煉般完美無瑕。
而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正是從這具身軀深處透出。
但這還不是最令英招震驚的。
真正讓他肝膽俱裂的,是縈繞在帝江周身那如雲似霧的白色光暈。
洪荒生靈誰人不識此物?
功德!
海量功德!
唯有如此方能凝聚成雲霧之狀。
英招心中豁然開朗:"你這瘋子,竟用功德淬煉肉身!"
雖不知這巫族從何處得來如此多功德,但有一點他無比確定——以功德錘煉的巫族肉身,必是恐怖至極。
帝江接下來的話,徹底擊碎了英招最後一絲希望。
"多少年了,洪荒還沒哪個仙靈敢這麼跟本座說話!"
話音未落,帝江身形驟然暴漲!
在英招驚恐萬分的注視下,祖巫法相拔地而起,遮天蔽的身影矗立在火山口,宛若開天辟地的古神。
法相羽翼間神通流轉,龐大的身軀令四周空間都爲之扭曲。
上古蠻荒氣息席卷八方,方圓萬萬裏生靈盡皆窒息。
"你是祖巫帝江?!"
英招此刻唯剩一個念頭:
逃!
逃得越遠越好!
可還未等他動作,祖巫法相已穿越空間,巨掌泛起空間漣漪,一把將他攥在掌心。
"咔嚓!咔嚓!"
即便身爲妖族妖神,在祖巫的絕對力量面前,英招的骨骼仍如薄冰般脆弱。
碎裂聲不絕於耳。
"啊——"
隨着巨掌不斷收緊,骨骼摩擦聲令人牙酸。
英招面容扭曲,發出淒厲慘叫。
"砰!"
巨掌輕握,妖神英招頓時化作血霧飄散。
連元神都化爲點點金芒,消散於天地之間。
帝江恢復壯漢模樣,望着漫天血污冷笑:"不知死活的東西,也敢搶本祖巫之物。
那天庭的雜毛鳥帝,莫說不在場,就是親至,本座照樣拔光他們的鳥毛!"
血霧中,一縷微不可察的紅線悄然飄落,正要纏上帝江身軀。
忽見他周身功德金光微閃,那紅線如雪遇驕陽,轉瞬消融。
帝江眸光一閃:"哦?業力?妙極!如今本座功德加身,尋常業力本近不得身。
這還多虧了那小東西。”
突然想起什麼,帝江急忙俯身查看:"靈果可別弄壞了!"
見靈果完好無損,這才長舒一口氣。
九重天上,妖族天庭靜默如初。
妖庭大殿內,帝俊端坐於帝座之上,威嚴盡顯。
衆妖神妖將分列兩側,肅然而立。
太一靜立在帝俊左側,雙目微闔。
"諸位愛卿,我妖庭雖初立,卻已是衆望所歸。
妖族崛起之勢不可阻擋,然仍有宵小之徒妄圖阻撓。
諸位可有良策?"
帝俊目光掃過殿中群妖。
衆妖神相顧無言。
洪荒之中,尚有諸多種族未歸順妖族,尤以巫族最爲棘手。
但此等大事,非臣子所能決斷。
帝俊心中早有定計,不過是要借衆人之口,以示公允。
只是群妖一時難以揣度聖意:是要先對巫族出手震懾四方,還是先收服小族積蓄力量?
就在此時——
"報!"
殿外侍衛倉皇奔入,跪伏於地。
帝俊眉頭微皺。
太一當即厲聲呵斥:"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侍衛驚覺失儀,冷汗涔涔,連忙叩首認罪。
"說吧,若無關緊要,今便送你上斬妖台。”帝俊聲音冰冷,威壓籠罩,"我妖族非巫族,豈容失禮!"
侍衛渾身戰栗,顫聲道:"啓稟妖帝,英招大人的元神魂牌...剛剛碎裂了。”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元神魂牌乃帝俊所創,專錄妖族高層生死。
自妖庭建立以來,從未有人敢對妖族出手。
今竟開此先例!
帝俊眼中寒光乍現,語氣卻愈發平靜:"何時之事?"
"就在方才,屬下不敢耽擱。”
"方才..."帝俊沉吟不語,心中怒意與疑惑交織。
太一同樣眉頭緊鎖。
究竟是何人,膽敢挑釁妖族威嚴?
東皇猛然想起一事,側首對帝俊道:
"兄長,英招身爲我族妖神,乃大羅金仙初期修爲。
其魂牌無故碎裂,其中必有蹊蹺。
前些子我曾聽英招提及,欲爲陛下尋一株先天靈,作爲妖族初立之賀禮。”
"竟有此事?"
"千真萬確,乃我親耳所聞。”
"如此說來,英招莫非是在奪寶時被洪荒修士所害?"
東皇不再多言,點到即止。
"好大的膽子!"帝俊怒喝,"區區一株靈寶,竟敢傷我妖族妖神,這是不將我妖族放在眼裏!本帝倒要看看,誰人如此猖狂!"
帝俊俯視殿下跪伏的侍衛:"英招的魂牌可曾帶來?"
"回稟陛下,在此。”
侍衛慌忙從懷中取出碎裂的魂牌。
帝俊袖袍輕拂,魂牌已落入掌中。
只見他猛然握緊——
"砰!"
魂牌粉碎,一縷淡金色元神氣息飄散而出。
帝俊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擒住。
"這是英招殘留的元神?"東皇凝視那縷微弱氣息。
帝俊頷首,眼中怒火漸盛:"殘破至此,看來所言不虛。
不過有此元神,便可窺見英招臨終景象。
本帝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如此大膽!"
他寒光乍現,指間發力,元神應聲而碎。
法訣掐動間,虛空泛起漣漪,如湖面蕩漾。
破碎的元神化作點點星光,灑落漣漪之上。
金光折射間,一道巍峨虛影逐漸凝實。
衆妖定睛望去,只見參天巨人將英招攥於掌中。
隨着帝俊再施法訣,虛空中傳來英招的聲音:
"你是祖巫帝江?"
話音未落,虛影驟然黯淡。
伴着英招淒厲慘叫,最終歸於黑暗。
元神幻化的虛影轟然崩散,消弭無蹤。
殿內死寂。
帝俊面沉如水,英招臨終景象已昭然若揭。
"巫族!帝江!"
他咬牙切齒地重復着,周身威壓不受控制地傾瀉而出。
殿上群妖除東皇外,盡皆俯首。
此刻的帝俊怒不可遏。